穿越小说与明清之辨

文：尼伯龙根·蜗藤

我从小对小说就不感兴趣，所以也很久不关心最近流行什么小说之类的问题。最近上了一个论坛，才知道现在流行所谓的穿越小说，就是那种现代人回到古代，然后用现代人的眼光和智慧影响历史进程的东西。我以前读过一下黄易的《寻秦记》，由于太长了，所以看了开头几卷就没有耐性看下去。不知现在的穿越小说是不是都是源于这部广为流传的武侠小说呢？这种穿越小说，如果写得好，反映了当代观念和古代环境的矛盾，无疑会是非常有趣的。但是现在的穿越小说有种趋势，就是把小说当作历史来写，比如有本在某论坛上争议甚广的关于明清之交的小说，就大篇大篇的在小说中进行了史料的考据，使人感觉与其说作者在写小说，不如说作者在写历史。我个人对这种做法非常不以为然。在我看来，小说的功用在于塑造人物和表达思想，而不在于对历史人物进行考据。正如易中天所说的，小说形象和历史真实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小说形象可以凭作者的喜好，而历史真实可是要实打实的论证。两者应该有一条的界限。三国演义，无疑对历史人物做了自己的诠释，但是在现在，没有人会当成了真实的历史，因为我们现在都明白学术上对历史人物历史事件的讨论要如何基于史料，要如何论证，而三国演义，它没有经过这样的论证，所以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讲故事。但是一旦小说也用上这种手段，就未免模糊了这样的界限。作者个人不成熟的、在学术上靠不住的一些见解，就会误导相当一部分人，把作者的小说当作历史真实。这种做法其实相当的取巧：如果把作品当作文学作品，它又有这种误导作者的能力；如果把它当作真正的史论，它们又不够水准，也没有同行的评议，而且当有人提出这些批评的时候，它们还可以用文学创作作为辩护。小说和真实的历史应当分开处理，至少应该能让读者明白小说中的人物仅仅是小说中的人物，我觉得这是对一部涉及历史的小说的基本要求。

回到我说的这本明末的穿越小说来说，它最大的卖点就是批评袁崇焕。对于袁崇焕的争议，在一些历史的论坛上成为最大的热点。袁崇焕是卖国贼还是爱国英雄，是罪有应得还是千古奇冤，各位票友为之争论不休。而当“满学家”阎崇年在中央台讲了明亡清兴以来，围绕这个问题的讨论进一步升温。在这个漩涡中，袁崇焕其实只是一个象征，其后更牵涉到如何看待明清交替的问题，而后面更牵涉到现实中的民族主义的命题。在中国大陆史学界的传统中，袁崇焕被看作一个正面人物，是含冤而死。而在近年来的历史普及大潮中，清朝在电视剧、百家讲坛和普及书籍中红得发紫，一改在80年代的教育中丧权辱国的刻板形象，变得高大而英明。明崇祯帝“怨杀”袁崇焕，在阎崇年的眼中更是明必亡清必兴的明证。而作为对这种清朝推崇的反动，出于钟摆效应，也自然有人开始推崇明朝，于是出现了最激烈的明清之辨，而袁崇焕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战役而已。

具体到袁崇焕个人，作为一个真实的人，他自然有功有过，很难一概而论。袁崇焕有不可磨灭的战功，他领导的关宁锦防线直到明末还是是东北不可逾越的防线；他领导的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击退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进攻，扭转了明末对后金屡战屡败的羞辱历史；在长城被绕道的后金兵突破之后，他带领军马回师勤王，有力地阻击了后金对北京的进攻；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能够证明袁崇焕卖国的证据。这些，即便是最死硬的反袁派也是无法否认的。另一方面，袁崇焕确实有大罪，他不合程序擅杀毛文龙；他夸口5年平辽但却无法在收复失地上取得实质性进展；长城被绕道突破他有不可推卸的间接责任，这些也是实情。总之，无论正方和反方，其实都有足够的理据。问题是，对于袁崇焕应不应该被凌迟处死，是应该从哪一个角度去分析呢？显然双方并没有找到共通点。明朝特别是晚明的政治结构，是皇帝权力巨大的年代。没错，皇帝不是拥有绝对的权力，比如万历就不能如愿让福王承继大统。但是皇帝对大臣的生死拥有绝对的权力，而在崇祯朝党争激烈，皇帝居中独断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一个大臣的生和死，其实不过是皇帝的意志而已。崇祯帝刻薄寡恩，袁崇焕犯下的罪，包括莫须有的卖国，在“法理”也就是皇上的意旨中当然是可死的。这就是反袁派的观点，这可以说明袁崇焕死得不冤。但是皇上的意旨真的有正义性吗？真的符合中国的最大利益吗？这又不尽然。魏忠贤罪行滔天，最终也不过是个流放，袁崇焕立下种种战功，在国难当头的情况下，难道凌迟处死就是恰当的吗？有的人会以维护法治为辩，这个就好笑了，皇帝还有特赦的权力呢，在当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社会，还有什么法治可言？对“法治”破坏带来的负面影响，恐怕比清兵掳掠一次轻得多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袁崇焕的凌迟处死实在太冤了。至于袁崇焕是好是坏的争辩就历史本身而言更加无趣，我们能够根据历史清楚地列出袁崇焕的成绩和不足就足够了，又何必耿耿于怀到底是供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呢？

而作为袁崇焕争议的明清之辨的主角清朝，也很明显地有着和袁崇焕类似的双重特征。清朝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很独特的朝代，一方面，它是一个少数民族作为统治集团的朝代，在征服中国的过程中犯下累累罪行；另一方面，它一统中国，给中国带来广大的领土，即便后期割地不少，但是也得远大于失。作为异族入侵者，它不同于日本，满族一直是处于中国文化圈内，在建国之前都是受中央政府羁縻的，是在中国传统中的“天下”的圈子里；而日本，却被中国传统视为化外之民，是绝对的外族。作为异族统治者，它不同于元朝，元朝一直以异族的身份统治中国，而清朝却怀抱中国文化（除了剃头），满族全面汉化，到最后，连自己的语言都要消失。晚期清朝还面对前所未有的变局和危机，还从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或者叛乱，视乎立场）存活下来。谁能肯定地说，一个汉人统治的皇朝就一定比它做的好。清朝尽管受尽欺凌，但是总算没有沦为殖民地，也没有被列强瓜分。这至少比印度和奥斯曼等其他“老大帝国”做得更好一些。清朝是那样的复杂，很难用一个优和劣去定性。同样，另外一个主角明朝当然也是如此。

这些，从历史本身的角度来看，都是争议不大的事，但是中国历史界，无论是专家还是爱好者，大部分都有两个习惯，一个是喜欢硬要评个好坏，另外一个就是喜欢用历史映射现实。在我看来，这两个都不是好习惯。就第一点而言，其实和评价者的立场有很大关系，不但因人而异，还是因时代而异，根本连一个貌似客观的标准都没有。而第二点，更是直接和现实政治关联在一起，为政治目的服务。到头来，争论者争论的都不是历史，而是争论者背后的意识形态。意识形态的争论当然也很有趣，但打着历史旗号来争论就不是这么讨人喜欢了。这两个习惯带来的另一个毛病就是由于争论者偏执于自己背后的意识形态，所以争论都带有很大的极端性。比如反袁派就要宣称袁崇焕是卖国贼，而拥袁派就不得不为袁崇焕每一个错误辩护，无论哪一边，都不能做到客观的评价。所以这种争论其实并不能使我们真正认识历史，仅仅会让我们对历史的认识更加茫然。

【美国大选手记四】南卡初选，各取所需

文：尼伯龙根·蜗藤

这周美国政治的重点不在选举上，而是在经济衰退恐慌和布什的退税计划上，选举话题在周一的南卡州电视辩论后就令人诡异地降了温。周一的民主党电视辩论倒是火爆得很，尽管大家的政纲都没有太大新意，但是由于有了互相诘问的环节，就有了争锋相对的驳火。最搞笑的一段是奥巴马居然向希拉里抱怨比尔克林顿对他穷追猛打，希拉里辩解说现在辩论的是她，而不是她丈夫。奥巴马继续抱怨说搞不清到底自己的对手是希拉里还是比尔。这是希拉里也幽了一默，说自己和奥巴马都有一个一心为自己的配偶。哈哈，把奥巴马老婆也拉了进来。

辩论上希拉里继续展现了其能干有实际经验的一面，而奥巴马继续展示自己的假大空和背书能力，希拉里算是小胜吧。而最大的赢家反而是在辩论中插不上嘴的爱德华兹，一番真情表明为他拉来了上升十几个百分点的民意调查支持率，坚定了自己支撑到底的信心。如果真的是这样，对希拉里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和衣阿华州初选时与奥巴马并肩作战对抗希拉里的态度刚好相反，爱德华兹在这次辩论中明显和希拉里站在同一战线，所以爱德华兹的坚持肯定分薄了希拉里的选票。不过，我真的很怀疑爱德华兹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我自己的估计是到2月5号的超级星期二吧。如果那时爱德华兹退出并支持希拉里，对希拉里无疑就是决定性的胜利了。

辩论上奥巴马的抱怨也很清楚说明希拉里阵营在南卡的选举策略。南卡有54%的选民是黑人，加上克里的助阵，奥巴马是稳操胜券的。和奥巴马不容有失地坐镇南卡不一样，希拉里并不指望能在南卡获胜，所以希拉里也没有在南卡纠缠，本周并没有把主力放在南卡，而是东西两岸飞，在加州、纽约和新泽西等大州拉票。南卡倒是让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坐镇，克林顿上次在新罕布什尔开了攻击奥巴马的头，现在更是陆续有来，除了继续炮轰奥巴马的无作为和假大空之外，又有了新料，就是奥巴马的长期募款人（fundraiser）Tony Resko正面临着贪污弊案的指控，而据爆出来的料，奥巴马的款项中，至少有10万美元是由Resko通过有问题的途径筹集起来的。如果证实这对奥巴马无疑是一个更重大的打击。为了挽回不利局面，奥巴马一方除了努力撇清和Resko的关系外（这点真的很难，因为Resko为奥巴马服务十几年），还在星期五爆出了一张Resko和克林顿夫妇的合照。这张合照属于无来源，无日期，无地点的三无产品，真确性如何据希拉里方面所来颇为值得怀疑，反正希拉里否认认识这个Resko，而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克林顿和Resko有什么来往。中国的打虎大侠倒是可以拿去分析一下照片的真假。这件事目前被看作是奥巴马的死穴（Achilles’s heel），以后会不会进一步发酵，似乎希拉里阵营的态度，从目前看来，还是留有余地的。克林顿对奥巴马的炮轰，引来了个别民主党大老的不满，不过在我看来，克林顿还不至于会在意，因为论资历，作为前总统的克林顿和那些个别众议员什么的显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星期六的选举结果出来，各方其实都是满足了心理上的需要。奥巴马以55%的选票获胜，而希拉里则以27%保住第二，不过不失，爱德华兹也凭18%的票数拿到第三，南卡的老乡总算没有把他抛弃。这个结果可以预料，所以也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太大的新闻效应。

有点意思的倒是奥巴马的选票构成。据统计，黑人选民中80%投了奥巴马，而白人中投奥巴马的只有25%。而在希拉里和爱德华兹方面，白人的支持率分别是39和35。投票中的种族因素显而易见，奥巴马的种族牌果然取得了作用。比较搞笑的是，严重偏向奥巴马的CNN电视台，却毫无廉耻地说奥巴马的支持率跨越了种族。80和25的分别，CNN居然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奥巴马在庆功会中还搞了一堆白人做布景板，刻意模糊其种族因素。不过CNN毕竟不是朝廷台，在美国也轮不到它一手遮天，其他媒体都纷纷报道说种族因素在南卡的选举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有没有种族因素的存在这个问题肯定还会在部分媒体肯定和部分媒体否定的争论中发酵，而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正如我在前几篇一直预测的那样，这个种族因素最终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在其他州的大选中一定会为奥巴马带来不利影响，在拉丁裔人数占多的地方比如加州德州佛州更是如此。希拉里看见这么多的黑人投奥巴马票，心里说不定还暗暗偷笑。

下周二是佛州投票，但是气氛却不热烈，因为佛州和已经选举过的密歇根州（希拉里大胜）由于提早选举，被民主党剥夺了在党代会上的投票资格。这点老实说很不公平，尤其对希拉里来说，因为希拉里在这两个州都是遥遥领先的。而共和党也有同样的提早选举的情况，但是只是把这两个州的代表数减半，而不是完全剥夺，显而易见比民主党讲理得多。希拉里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两个州选举无实质性效果的情况后，还肯在当地参选拉票和倾听当地选民心声的民主党候选人。这点其实很有远见，佛州向来是个摇摆州，是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必争之地。大家还记得2000年选举时，决定谁当总统的就是佛州的小小棕榈县的几万张选票。希拉里的努力，在将来的总统大选中（如果她能赢得初选）一定会有回报。

2月5日就是超级星期二了。希拉里和奥巴马的拉锯到时应该可以分出高下，而爱德华兹应该可以宣布提前出局了。爱德华兹的向背在希拉里和奥巴马的竞争中非常重要，目前看起来，还是投向希拉里阵营的可能性大一些。这一切，2月5号后就可见分晓。我们拭目以待。

【美国大选手记五】爱德华兹待价而沽，朱利亚尼羞辱退场

文：尼伯龙根·蜗藤

一．佛州的争议

本周二是佛罗里达初选。佛罗里达原本的初选日期在3月，但是这个日子让佛罗里达人十分不满意。因为大部分洲的初选都在2月份，所以到了3月，基本就是大局已定了，这让佛罗里达的初选变得无关紧要。所以去年佛罗里达州议会就通过决议，把初选时间提前到了一月底。如果有人可以未卜先知，让佛罗里达人能够提前知道这次的初选如此激烈，可能就不会这么做了。因为如果2月份总统候选人还没有呼之欲出的话（这个情况很可能出现），那么作为人口大州的佛罗里达的争夺就会无比惨烈，绝非无足轻重。

话说佛罗里达通过这个提前初选的决议，让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党中央都大为光火。在政治传统上，哪个州先选，哪个州后选，是有一套固定的顺序。比如衣阿华和新罕布什尔就是第一二个初选的州，这个传统在60年代开始就已经确立下来。佛罗里达（还有另外一个主动提前选举的密歇根州）这么一改，其他州也不得不把时间提前，结果就是把这个悠久的传统和一系列的安排打乱了。可是把初选提前是佛罗里达州议会以跨党派压倒性比数通过的，在州众议院竟是118：0票一致通过，而在州参议院也是以37：2票的大比数通过。无论民主党和共和党党中央如何恼火，也改变不了这个决定，所以唯有通过党内决议，对佛罗里达还有密歇根州做惩罚。

共和党和民主党党中央的政治智慧在这个惩罚措施上分出高下。老练的共和党党中央宣布佛州和密州的代表席位减半，初选提名人可以继续在这两个州拉票。而迂腐的民主党党中央则宣布这两个州的代表席位取消，而初选提名人不得在这两个州做拉票宣传。共和党中央对这个决定是共和党人普遍可以接受，因为佛州毕竟是有错在先，接受一定的惩罚无可争议。但是民主党中央的决定就大大伤了佛州民主党人的心，这等于是剥夺了全美人口第四大州佛罗里达一千六百万人民的选择权力。佛罗里达在无论在初选还是大选中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州。它席位众多，如果代表资格不被剥夺的话，它在民主党的国家会议上有395票，远比之前选举的衣阿华等几十票级别的州重要。而在总统大选中它的地位更是独一无二，虽然论人口它比不上加州，德州和纽约州，但是加州和纽约是民主党的老巢，德州则是共和党的天下，都属于铁票。而佛罗里达州是一个摇摆州，谁能拿下佛州，谁就能拿到选战的制高点。大家可能对2000年布什和戈尔在佛州血拼的情境还记忆犹新吧，当年一个佛州棕榈县的选票决定佛州谁属，而佛州谁属决定了总统宝座落入何人之手。民主党中央居然对这个教训忘得一干二净。在初选中对佛州选民的意愿置之不理，那么难道在大选中就能把这些选民拉回来？如果最终选战失利，这个决策就是罪魁祸首。

对于民主党，佛州的选举是波澜不惊，因为根本没有主要候选人前往拉票，而佛州拉丁裔众多，本来就是希拉里的票仓。所以希拉里以接近50%的票获胜就顺理成章。有意思的是奥巴马的选票来源，不同人种对奥巴马支持度的分野极大。据奥巴马“御用媒体”CNN的统计，有高达75%的黑人支持奥巴马，而在非黑人中，只有不到30%。反观希拉里，在非黑人中有过50%的支持率，而在黑人中，只有20%左右的支持率。而爱德华兹的黑人支持率只有2%，在非黑人中支持率有约18%。可见黑人选民绝大部分都是支持同样是黑皮肤的奥巴马，而非黑人选民大部分都支持希拉里和爱德华兹。按种族分野的投票结果和南卡的情况惊人的一致，再一次证明奥巴马的所谓全民共主不过是一个笑话。奥巴马一心宣称要摆脱黑人选举人的身份，至少在新罕布什尔初选前都是成功的，当时的种族分野远没有现在明显。但是自从奥巴马在新罕布什尔大热倒灶后，贸然出牌用种族歧视攻击希拉里开始，就被希拉里阵营巧妙地顺水引入种族分野的轨道上。御用媒体CNN越来越多黑人嘉宾主持力挺奥巴马，媒体在每一篇报道之后都声明如果奥巴马当选将是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选举的结果无一不显示奥巴马的黑人中的人气，这一切，都无不显示了种族因素在选举中的功用。这对奥巴马是极为不利的。

希拉里对佛州的重要性非常清楚，为了弥补党中央忽略佛州选民的过失。她在选举后立即在佛州谢票，并说一定要帮佛州和密州争取回至少一部分的代表票。这个举动总算是挽回了部分选民的心。但是我对这个争取能不能成功却表示审慎乐观，成功与否完全取决于2月份能否分出胜负而定。如果有希拉里战胜了，那么这些代表票一定能回来。如果奥巴马战胜了，那么也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如果2月过后还是相持不败，一旦宣布这两州的代表地位恢复，那么希拉里的势头就不可阻挡了，奥巴马一方决计不肯。如果真的是如有些人预测的那样，要在全国大会上当场投票才能决定胜负，那么奥巴马阵营是打死也不肯同意恢复他们的席位的。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奥巴马即便赢了初选，大选中也一定落败，毫无疑问。

二．爱德华兹待价而沽

佛州选举后，爱德华兹突然宣布退选，这大大出乎众多行家的意料。因为就在前不久，爱德华兹还信息旦旦地说要坚持到底，而行家也一致认为他至少能够支持到超级星期二，这么早就要退出，大家都想不到。但是仔细一想，爱德华兹现在退出也自有深意。爱德华兹不可能赢得初选，但是却很有希望成为一个副总统。黑人奥巴马需要一个白人，而女人希拉里也需要一个男人，而爱德华兹就偏偏是一个白男人。作为一个弱小的第三极，在势均力敌的两巨头之中反而成了决定性的因素，他倒向哪一边，哪一边就胜算大增。竞选至今，爱德华兹已经到了自己声望的顶点，进一步突破机会不大。如果不退出，就有机会成为对方的靶子，随时被误伤。提早退出，则有利于作为投向对方阵营的筹码，和双方谈条件。如果在超级星期二后惨败退出，则连最后的筹码也没有了。另外，筹码只是在另外两方势均力敌时才有效，万一超级星期二一方大胜，那么爱德华兹投诚的筹码就忽略不计了。

我估计爱德华兹目前正在紧张地和双方谈条件，所以目前并没有明确支持何方。客观看来，爱德华兹推出对希拉里有正面利好的作用，因为爱德华兹拉低了希拉里的白人票。而据统计，在支持爱德华兹的人群中把希拉里作为第二选择的占了4成多，而把奥巴马作为第二选择的刚刚过了2成。爱德华兹迟迟不宣布支持什么人，实际就是支持希拉里。所以我估计爱德华兹最后会投向希拉里阵营。当然，这个也可能是要挟奥巴马的伎俩，就看奥巴马出不出得起价码了。政治的东西，从来没有一个准数的。

三．克林顿效应

除了佛州选举和爱德华兹退选，最近民主党最大的争议就是克林顿了。在美国人民心目中，克林顿总统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大家可能还记得，在80年代中后期，美国高呼狼来了，因为日本经济强劲扩张，报纸上每天都有日本要买下美国的评论（指日本大肆兼并美国企业和购买美国物业）。在老布什统治的4年间，更是陷入了经济衰退。而克林顿总统在美国当政8年，挽救了美国走下坡路的经济，创下了近几十年来美国最强劲的经济增长，把日本彻底抛在了后头。美国能有强大的实力走入21世纪，克林顿总统居功不少。克林顿虽有“性情总统”之称，但是在私生活中的风流韵事最多不过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和政党党同伐异的工具，并不是衡量一个总统有没有做好这份工的标准（当然如果克林顿私德无亏，那就是十大总统了）。

美国选民接受克林顿，可以从民意调查可见一斑。有56%投票支持希拉里的选民表示如果克林顿参选，他们会选克林顿；而有25%投票支持奥巴马的选民表示如果克林顿参选的话，他们会选克林顿；还有33%投票支持爱德华兹的选民表示如果克林顿参选的话，他们会选克林顿。我们以新罕布什尔州的选举结果来计算，内华达州希拉里、奥巴马和爱德华兹的支持率分别是39%，37%和17%。如果其他条件不变，而克林顿参选的话，那么他的支持率就是0.56X0.39+0.25X0.37+0.33X0.17=0.23+0.09+0.06=38%。而希拉里、奥巴马和爱德华兹的支持率就降到17%，28%和11%。这个结果是惊人的。克林顿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条件下，他的支持率就比三个候选人都要高。而克林顿夫妇合计的支持率就有55%，超过了半数。

在新罕布什尔选举前一天 之前，克林顿都只是默默地为希拉里站台，而没有直接为希拉里拉票。但是自从新罕布什尔选举前一天，克林顿直接为希拉里拉票，对奥巴马开始反击以来，克林顿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克林顿对奥巴马攻击的剧烈和杀伤力，让奥巴马和为他摇旗呐喊的民主党左翼自由派大感震动。奥巴马就对媒体抱怨说克林顿对他穷追不舍。而当初在奥巴马攻击希拉里时不发一言的自由派左翼，也开始扮演起中立的角色，叫出“Bill Clinton， get out of the way！”。民主党的左翼“大老”还在质疑到底是希拉里选总统还是克林顿选总统。民主党左翼如此害怕克林顿，无非就是害怕克林顿声望高，那些个所谓大佬，其实大多不过是党棍和政坛老油条，真正搞起选举来，加在一起也不如克林顿的拉票力强。他们另一个害怕的就是害怕克林顿火力太猛，弄得民主党分裂。这一点，偏自由派的民主党就不如保守的共和党了。人家Romney和McCain指着鼻子对骂“dirty trick”，也不怕分裂，比羞羞答答的民主党光明磊落得多。民主党有点像台湾省的国民党，喜欢搞内部协调，以为拉开阵势就是天大的事，其实现在希拉里和奥巴马水火不容，种族分化明显，又岂是遮遮掩掩能够阻止的？而共和党就像台湾省的民进党，初选时拼死内斗，初选后就一致对外。这点民主党还得向老大哥学习一下。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选希拉里就是选克林顿，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位一体，属于买一送一型的。希拉里阵营一直避忌提及这点，其实就是害怕克林顿抢了希拉里的风头。我倒觉得无所谓，一来从选举看，克林顿是一张最重磅的皇牌，对希拉里只会加分不会减分；其实希拉里主政，克林顿资政，也不失为一个理想的模式。

这两天，在“大老”的劝谏下，克林顿总算没有再追着奥巴马打了。希拉里和奥巴马的加州辩论没有了又南卡的火爆，变得一片和谐。迂腐的“大老”们总算可以安心一阵子了。

最后提一下，本周最后一个民主党的大新闻就是，奥巴马拉了白人肯尼迪家族的最后一个小弟爱德华肯尼迪来背书。这点就有点搞笑了，奥巴马强调改变，之前拼命抨击家族政治，结果搞了一个最大的政治家族来背书，选民如何相信他是反对传统旧势力，力求改变的呢？

四．朱利亚尼羞辱退场

如果史上有最差竞选人的评选的话，前纽约州长朱利亚尼一定是名列前茅的。就在几个月前，朱利亚尼还是共和党的顶头大热，结果在初选以来，声望直线下降，仅经过一仗就早早宣布退场。如此窝囊郁闷的惨败，相信可以写入教科书当以后几十年的负面教材。

朱利亚尼的采取竞选策略俗称“留前斗后”，他认为开头几个选举的州都是小州，对结果影响不大，所以把主要的财力都投入了大州佛罗里达州，根本没有任何资源放在最早选举的几个州。这个策略证明是致命的，从一月份初选开始，McCain，Romney和Huckabee都有说不完的话题，从他们的竞选拉票和电视辩论中，选民可以从能力、政策还有人品方面重新认识他们，各种民意调查都围绕着这几个人。而朱利亚尼则远离话题中心一个月，仿佛消失了一般，普通人能记住的就是他一直唠唠叨叨的911。

直到南卡选举后，大家才把注意力放在了佛州。这时，朱利亚尼才意识到，自己一再倚重的，每周光电视广告就花费过百万美元的佛州，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那样能够取胜。协前几次选举之勇，McCain和Romney的支持度在佛州高达百分之三十几，而朱利亚尼才区区百分之十几。即便他一再坚持民调不可信，坚持自己会胜利。可惜他不是克林顿，克林顿说民调不可信，就真的能逆转（新罕布什尔）。在佛州的民调准确度惊人，他仅仅拿到16%的选票，排在McCain（36%）和Romney（31%）之后。更要命的是在佛州，实行的是“胜者全拿”的规则，所有代表票被McCain一个人袋袋平安。朱利亚尼真是欲哭无泪。

朱利亚尼的例子告诉以后的选举者，千万不要忽视早选举的小州，你可以不全力投入，可以承受失败，但一定不能放弃参与。小州虽小，能量可不一般。

【美国大选手记三】奥巴马臭牌迭出，输掉内华达

文：尼伯龙根·蜗藤

在新罕布什尔戏剧性地被逆转之后，奥巴马阵营似乎阵脚开始变乱，这两周出了不少臭牌。首先奥巴马拉拢了克里为他自己站台。克里何许人也？就是上届总统选举中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被小布什技术性击倒的民主党候选人。上届选举，客观形势如此有利，而克里表现如此差劲，克里在民主党内名声早就臭掉。落败的候选人，要维持政治热度，总要搞一些吸引眼球的东西吧。我们知道00年败北的戈尔搞了个环保，一不小心还借助外国反美势力混了个诺贝尔；我们也知道04年落败副总统爱德华兹搞了个扶贫，跟了一下前几年的诺贝尔奖的风，这次还有实力出来重新竞选。而这个克里，这几年真的不知干了什么，如果不是这次奥巴马拉他出山，真的记不起还有这个人了。奥巴马无疑想借助一下克里在南卡的影响力，想把这个第四个初选的州 抓稳。但是一来奥巴马在南卡本来也是有优势的，因为南卡的黑人选民比例超过50%，奥巴马根本不需多此一举。二来为了巩固南卡的选票，把一个臭名昭著的人拉来站台，在其他州必然就是减分，奥巴马无疑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第二个臭牌就是打种族歧视牌。奥巴马阵营打种族歧视牌开始攻击希拉里。事情是这样的，希拉里在一个电视访谈上谈到了黑人权益问题，她说马丁路德金推动了黑人权益的理念，而约翰逊总统在落实方面也居功不少。这本来就是事实，但是奥巴马就指希拉里可以贬低马丁路德金的贡献。这点就太过无赖和上纲上线了。不过，政治这玩意，上纲上线不过是个工具，不是不可以，但是要上得有技巧。一来要有一定的道理，能说服中立的人士，二来给时机要对自己有利。而这次，奥巴马的所作所为，只能算是弄巧反拙。他的上纲上线太没有说服力，一般人都觉得太牵强。因为希拉里并没有贬低马丁路德金的影响力，而奥巴马的不顾历史事实倒有贬低约翰逊之嫌。而在这个时刻，就祭出种族歧视的牌，实在是操之过急。在前一篇博客上，我就说奥巴马要玩种族牌，就要在最后时刻玩。种族这个东西是个双刃剑，打种族牌，固然可以拉拢黑人的票，但是也可以推走右派白人和其他少数族裔的票。现在美国，白人和其他少数民族的矛盾，反而没有黑人和其他少数民族的矛盾来的大。当年洛杉矶暴动，黑人抢劫的不是白人的商店，而是韩国人的商店。拉丁裔的增多，直接竞争的对象不是白人，而是同是处于相对而言中下阶层的黑人。强调黑人的身份，强调黑人的利益，最大的反感者不是白人，而是其他少数族裔。历史证明，黑人民权斗士从来在总统选举中走不远，因为黑人在美国不过占百分之十几，即便全部得到但是却推走其他族裔，又如何能赢得选举？奥巴马以前苦心积累起来的融合和谐形象，为的就是不想把自己弄成一个黑人民权斗士，而这两个星期的表现，却使人对此形象大打问号。我再一次说，种族歧视只是个终极法宝，只能在最后时刻玩，拉动一些因为而太懒不愿投票的黑人兄弟，从而提高1-2个百分点。现在玩，死路一条。果然，内华达的投票结果，证明了这一点。尽管奥巴马拉拢了拉丁裔为主的餐饮业协会的头头，但还有超过66%的拉丁裔都是投希拉里的票，证明奥巴马的种族歧视牌的彻底失败。

第三张臭牌就是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精神领袖的形象。这个在拉斯维加斯的电视辩论中体现得特别明显。奥巴马把自己形容成一个不注重实务但是有很好的意念和领导能力的人，换言之，就是他能自己做不来东西，但是可以找到能做得来东西的人。这点和希拉里形容自己管理能力强的形象有很大分别。本来，因为奥巴马的实际政绩可以用一穷二白形容，奥巴马这个形象塑造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形式不饶人，这个星期美国经济传来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花旗、美林等机构大亏损，沦为扑水冤家，美股急挫，舆论一片哀声，布什匆忙回国救急，国会也不得不抛开党争救市。美国国难当头，需要的是一位有实际经验，手腕老到，能稳住舵，压住场的实干家，而不是一个夸夸其谈，高谈改变的教主。奥巴马的形象可谓塑造得不合时宜。

奥巴马臭牌迭出，因此在原先民调中占些微优势的内华达被希拉里以超过6个百分点，过半数的优势战胜也就不难理解了。奥巴马方面可以稍微高兴的是，由于选举代表计算的复杂和不合理还有爱德华兹的无作为，奥巴马虽然以6个百分点输掉民选（vote），但是在选举代表的人数上还不占劣势。据目前cnn的预测，奥巴马反而以13：12领先于希拉里，而居目前msnbc的预测，则以12：13落后于希拉里，总之差距还在毫厘之间。本来这些一两票的差别无所谓（内华达才区区25票，但是希拉里的老巢纽约有200多票，而铁盘加州有400多票），这些小州选举的意义还是在于造势。。尽管传媒都是以民选票（vote）的胜利定义赢家，但是凭这个选举代表的票，奥巴马就可以厚着脸皮宣称自己获得胜利，小小地捞回一些面子，争到一些口舌之利，不至于完全处于被动。

另外奥巴马的一个优势在于传媒目前还力挺他。但是，正如比尔克林顿指出的，在选举初段的传媒的调查舆论等等全不可信。美国的传媒，除了死硬的如fox之流，大部分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希望竞争越激烈越好，如果让一个人独大，那么众多的分析什么的还有谁看？所以，在奥巴马败象还未彻底显露之前，传媒还会力挺他一阵子，以让众多的观众有连续剧看。传媒是一个跟红顶绿的东西，连续剧不好看，自然就会被腰斩了，被新剧集取代。只要奥巴马再输一两仗，传媒就会认定奥巴马是扶不起的阿斗，就会把炒作点转到了民主党和共和党之争上去。现在留给奥巴马证明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美国大选手记二】希拉里的新能源政策是美国转变的契机

文：尼伯龙根·蜗藤

星期五，希拉里发布了她计划中的刺激美国经济的5点计划，我们暂且称为希五点。整个个计划涉及逾800亿美元的开支。这五点是：

· 300亿建立紧急住房危机基金

· 承诺采取大胆的措施结束住房危机

· 250亿帮助穷人支付冬天的取暖费

· 50亿用于新能源的开发与整形

· 100亿用于扩展失业保险

显然第一二点的着眼点在于结束现时最燃眉之急的次级房贷危机，而第三点更是短期的福利，第五点是老生常谈，只有第四点的能源政策，才是关乎美国未来的根本大计。

首先，新能源有助于美国减轻对外国能源的依赖。长期以来，美国的主要能源来源都是不可再生资源。在2005年，40%来自石油，23%来自煤和23%来自天然气，而核能和其它再生能源（水电、太阳能和风力发电等）的比例只占14%。不可再生能源在美国能源消耗中的地位是如此的重要，但是其中占重要地位的石油和天然气都严重依赖进口。目前美国每天消耗2千万桶汽油，每年消耗76亿桶汽油。其中75%依赖进口。美国的石油储备，按现在使用水平，只够使用三年。多年来一直争论不休的阿拉斯加油田的开发与否，是美国国内能源界和环保界争论的头号大事。但这个油田的探明储油量，其实只有区区40-110亿桶之间，只能供美国一年的使用。所以美国为了能保障其需要地获取石油，不得不把大量资源用于维持和石油生产国的关系上。为此，美国自打嘴巴的和君主制的沙特阿拉伯结为同盟，对最不民主的君主给予全程红地毯待遇；为此，美国不惜和大部分西方盟友拉下脸，还不惜编造谎言，侵入伊拉克，至今仍然陷入战争的泥潭中；为此，美国对委内瑞拉政策反复，在国际上沦为笑柄。去年美元贬值，油价飙升，国际石油价格从几年前的40美元一路攀升到100美元一桶，已经靠近70年代石油危机的水平了。这对美国的日常经济生活带来严重的冲击，其影响在未来的日子将不断扩大。所以，从减轻对外国能源的依赖来说，美国考虑替代能源的问题实在是刻不容缓。

第二，新能源有利于环境保护和抵御全球暖化。以石油和煤作为主要能源，为环境污染带来巨大的问题。今年来，全球暖化问题已经从科学家和环保人士的话题变成了全球性的政治问题。据绝大部分的科学家的研究，全球暖化已经是一个事实，而且直接和人类活动相关。而罪魁祸首就是二氧化碳的排放量。而其中的四分之三的二氧化碳的增长，就是石油和煤的使用造成的。 为了减少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国际上一直希望美国能够承认几乎所有西方发达国家都已经签订并匡正的京都条约。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大国，作为占二氧化碳排放量1/4的大国，在已经签订京都条约的情况下，却一直不对条约进行匡正。克林顿时代，条约提交国会而不得通过，其中石油利益集团对美国国会的游说起了关键的作用。而在布什时代，作为石油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布什，甚至根本不把条约提交国会匡正。美国是世界第一大国，无视其理应负起的环保责任，导致国际社会上怨声载道。去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美国环保人士戈尔，无疑就是一个国际性的抗议。所以无论从环保角度还是改善国际关系角度，替代性能源的问题也是刻不容缓。

第三，新能源有利于创造新的工作机会，拉动经济。正如希拉里所说的，新能源的开发，比如核电和风力发电，都只能在本土应用，无法外判（outsourcing）到外国，无论高科技从业人员还是 知识程度不高的体力劳动者都能从中受惠。而美国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农业发达的国家，如果生物能源的开发有了突破，那么其农业生产力过剩的问题也会得到解决，这对农业也是一件好事。

第四．新能源发展有利于抢占科技的制高点。美国的新能源开发和应用，长期处于停顿状态。比如，上一个核电厂，在1996年完成，而10年间，竟然就没有一个新的核电厂在建。而风力发电和生物能源的发展，相对美国的科技水平，也大大低于于应该达到的高度。新能源在世界的发展，已经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潮流，美国在这方面，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如果不急起直追，就会大大滞后。当然，按照美国的科技水平，在水平相距不大的情况下，只要有政府拨款和政策倾斜，要赶上和超越其他国家，一点也不难。只要抢占了科技的高点，以后凭借技术的输出，就可以保证美国得到足够的回报。

无疑，新能源的开发需要投入，但是这是必须的投入。在开始阶段，无疑新能源的价格会比不可再生能源贵，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不可再生能源由于储量一天天减少，那么价格也会逐步高涨的（现在不是有这样的趋势了吗？），总有一天，会超过新能源但是由于开发和应用的滞后性，美国不能等到这一天才开始投入研发。这就是市场经济失效，需要政府干预的典型事例。从另一个方面看来，由于新技术的开发成功和规模经济的形成，新能源的价格也会一直下降，总有一天会低于不可再生能源。只要有了第一推动力，新能源工业就能滚雪球一样的滚大。是否勇于承担，能否当这个第一推动力，正是政治家和政客的区别。

如果美国在新时代要求变，那么最根本的改变就应该是能源。90年代，克林顿毅然推动了互联网的发展，互联网在现在已经成为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21世纪的今天，如果希拉里能成功当选，并推动新能源的发展，无疑成就了历史的一段佳话。

【美国大选手记一】惊天逆转

文：尼伯龙根·蜗藤

昨天只不过是美国第二场初选，就已经上演了最精彩的一幕。自从第一回合奥巴马在衣阿华预选中取胜后，在第二站New Hampshire的支持度井喷式上升，从大幅落后到持平再到领先。而 前天几乎所有民意调查都说奥巴马的支持度大幅领先希拉里至少10个百分点，USA Today的调查甚至是领先13个百分点。美国是各种民意调查最多的国家之一，其专业水平无可质疑，而其准确性在最近的大选以及第一场衣阿华的初选中仿佛已经被证明了。因此希拉里阵营哀声四起，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连原先预定可容纳6000人的准备庆祝胜利的体育馆也退掉，换成一间只能容纳300人的小场子。甚至有传言如果希拉里此战落败，就会有党内大老劝退了。仿佛是奇迹一般，昨日希拉里居然反败为胜，以领先奥巴马3个百分点的优势赢得了New Hampshire州，上演了绝地反击的一幕。仅仅一夜之间，反差之大，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在我看来，希拉里在选前的一声哽泣无疑是起了重要作用。在东西对抗年代，总统候选人哭泣在以往往往是作为软弱的象征，但是在这个强调人性化的年代，有节制的哽泣却可以解读为人性真实的一面，特别是一个女人的哽泣，这个无疑拉到了很多感性师奶的票。高达47%的妇女投了希拉里，证明这个救急举动很有效。但是更重要的是对比在衣阿华州的策略，希拉里一方在新罕布什尔的转变无疑让她走上正确的轨道。

首先希拉里一方开始猛烈攻击奥巴马。在衣阿华州初选前，希拉里集团的重点都是在抨击现任政府和共和党的统治上，而奥巴马的重点这是攻击同党的对手希拉里。可以说奥巴马在搭了希拉里的便车同时还拉了希拉里的后腿。衣阿华州的败北以及连日而来的形势逆转给希拉里当头棒喝，希拉里还是应该把得到党内提名当作首要目标的。这个以前任总统克林顿的炮火最为猛烈，克林顿首先指出了奥巴马的言行不一：一面说自己反对伊战，一面每次伊战的表决都是投赞成票。更重要的是，克林顿批评奥巴马的满口美好的承诺都是“最大的童话”。克林顿自己做过总统，当然知道总统的权力其实很有限，所以他说出来就很有说服力。

其次，希拉里的宣传策略也从一开始的强调经验，变成了求变（change）。本来求变是奥巴马的口号，但是希拉里也说了求变之后，他们的形象在这方面的辨析度就模糊了，加上另一位候选人爱德华兹也说自己是求变，选民也就分不清到底谁是真正的求变了。这种策略在近期的台湾选举和香港补选中都有同样的出现，比如民进党喊公投，国民党也喊入联，陈方安生喊民主，叶刘淑仪也喊民主，这样就能尽量减少自己方的短桩。而奥巴马方理应立即把重点放在谁是“真求变”之上，牵着对方鼻子的，但是在新罕布什尔选战上，他反应明显迟钝。我估计，下一段的选战就他就会把重点放在这个地方。

第三，希拉里明显改变了一味把目标人群定在中老年人的策略，开始打年轻人的牌。这点在希拉里选举时的照片就看到了。衣阿华州的时候，背后都是中老年，克林顿的老班底，而新罕布什尔的时候，背后绝大部分是年轻人。两张照片对比太强烈了，相信是刻意的安排。

衣阿华州

新罕布什尔州

最后，希拉里在新罕布什尔州的选举宣传上，在定位上有所转变。以前，她总是强调自己的经验充足，做过了很多事，而当选后，也能凭这些经验能够做些什么。但是这样一来的话，给人感觉就是她所谓的能力和经验不过是沾了丈夫的光，因为她举的很多例子都是以第一夫人的身份从事的。所以很有人质疑，真正竞选的，到底是独立的希拉里竞选还是前总统丈夫阴影下的希拉里。也正是因为这种侧重，使得她在衣阿华州忽视了年轻人。而这次，她更加强调了自己的个性和自己的声音，正如她在这次的胜利庆祝会的演讲中的名句：I listened to you, and in this process, I found my own voice （我倾听你们的心声，而在此过程中，我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另外，在各个演讲中，她从强调自己会做什么和能做什么，转变到了强调她所愿意而且致力去做的事情是为谁而做，为谁能做，这个谁当然就是美国和美国人民。在此转变中，她打开了自己的心声，令人们看到了她异于一个刚硬的女强人和女政客的一面。在选民看来，除了对政策事务的态度和处理能力，一个人的人格魅力对于总统候选人也是非常重要的，这次希拉里在这个方面走出了正确的第一步。而我相信希拉里在以后的选举过程中也一定会进一步丰满自己的人格魅力。

然而，希拉里在新罕布什尔的胜利仅仅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仗要打。在复杂的初选中，取得一个州的胜利仅仅是取得了一个好势头，而不像媒体渲染的那般有很大的实利（这点对奥巴马也是一样）。因为初选选出的是党代表大会的代表人，而在党代表大会中，并不是象最后总统选举那样是胜者全赢的规则（winner takes all），而是按州内选区的结果分配。假设在某个州A有10个选区，其中4个选区奥巴马胜（换言之，这四个州选的代表是支持奥巴马的），3个选区希拉里胜，还有3个选区爱德华兹胜。那么总体而言奥巴马赢得了这个州，但是在代表大会上，奥巴马只是拿到了4张选票，而非10张。另外希拉里和爱德华兹也会各分三张选票。由于在这两个州的选举结果都很相近，无论奥巴马还是希拉里，他们的胜利都不能抛离对手。现在奥巴马手上有25张票，而希拉里有24张票，连在两个州都失利的爱德华兹也有18张选票，所以距离还没有拉开，相信至少要到2月5号的超级星期二才可能看出谁落伍了。除了这些民选代表之外，还有大概200张左右（占约5%）的超级代表票，这些主要由党内大老把持。这方面目前希拉里占绝对优势。不过这些大老并不一定可靠，可能会临时反水，因为他们并没有对选民的承诺。

对于奥巴马来说，他的黑人身份对选举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他不希望太过强调自己的黑人身份，因为太带有种族意识，对于缔造和谐社会，争取白人选票不利。但另一方面来说，他的黑人身份对于争取黑人的选票很有帮助。他的选举班子倒是很在意这一点，一个电视上经常露面的老黑（好像是他的竞选班子之一）经常宣传道：“在这个第一次有黑人候选人的时刻，黑人如果不做什么，会不会是一种遗憾？”（大意）。顺便说一句，大概是由于奥巴马的原因，现在cnn上每一个分析节目上，都加上至少一个黑人主持或嘉宾。我觉得这样做对于奥巴马太早了一些。黑人身份在战略是一个可以在最关键时刻救场的东西，一如女人的眼泪和阿扁的子弹，应该在最接近决定性选举的时刻才使用，让对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和反击。这样就能增高黑人的投票率，争取那最后的几个百分点的票。太早使用了，反而是一种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