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文明时代的采猎人

文：尼伯龙根·蜗藤

世界已经进入了21世纪，连工业化文明也将要被信息化文明取代。可是在地球的某些角落里，还有一群群的人们继续顽强地沿用他们传统的原始生活方式。位于南部非洲的孔桑（kung san）人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群。

孔桑人居住在南部非洲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和安哥拉一带的喀拉哈里（Kalahari）沙漠中。喀拉哈里虽然是沙漠，但并非荒芜一片、遍地黄沙。它属于比较年轻的沙漠，遍布着一丛丛的草簇，有的地方每隔一二十米还生长着矮小的树木。这里还有不少野生动物，比如羚羊、野狗等等。对于以农业和畜牧业为主社会来说，这里实在太贫瘠，但是对采猎为生的孔桑人而言，这里却可以提供他们生存所需要的一切。

图一：喀拉哈里沙漠位置（图片来源：）

图二：喀拉哈里沙漠概貌（图片来源：）

孔桑人在一万一千年前已经移居到喀拉哈里地区，比农业社会传播到附近地区的时间要早得多。在那里，他们过着世无争的采集和狩猎生活。大约在公元1000年，班图人势力开始扩展西南非洲，而到1550年，欧洲人也开始在这里进行探访。这些外来压力迫使孔桑人逐步退入到喀拉哈里沙漠的深处生活。在20世纪60到80年代的二十年间，也正赶在孔桑人大规模被工业化社会影响之前，人类学家对孔桑人的生活进行了详细的研究。

孔桑人以村落聚居，大约10到30人为一个村落。他们首先需要找到一个固定的水源，然后围绕着这个水源搭盖居所。一旦水源枯竭——这在沙漠中很常见——他们就必须带上所有家当，寻找另一处水源再建家园。

孔桑人的食物主要是通过采集得来的，包括水果、干果和一些植物的根。但和我们印象中其他的采集部落不同，孔桑人无论男女都要进行采集的工作。他们对自己生存区域内的动植物有着丰富的知识，清楚知道哪些植物能吃，哪些植物有毒不能吃，还懂得哪些植物可作药用来治病。狩猎是孔桑人的另一食物来源，比采集要艰巨得多，通常由男人承担。涂上毒药的弓箭和标枪是他们的主要狩猎工具。由于猎物不常有，有时他们要到很远的地方去狩猎，通常一去就是一个星期。他们主要猎杀角马，大羚羊和长颈鹿等大型食草动物，也会猎捕一些小型爬行动物和鸟类。因为动物资源稀缺，孔桑人对于猎物都是物尽其用的。

图三：孔桑人

大家可能会以为孔桑人为了获得足够的食物，一定会非常忙碌地采集和狩猎。但事实却刚好相反，他们的生活节奏不仅不快，而且还非常“写意”。妇女是采集植物的主力，她们通常在一周里只要花上两到三天进行采集就已经足够；而男人通常一个月才去狩猎一次。换而言之，一个月中，孔桑人有差不多四分之三的时间可以用于获取食物之外的活动。而他们在这些空余时间就进行各种各样的活动，比如唱歌、讲故事、玩游戏和探亲访友等等，当然他们还会举行原始宗教仪式。在这样一个原始形式的社会生活方式下，孔桑人没有太多的物欲，所有采集和狩猎得来的食物基本上是大家一起享用。他们也没有划分统治者和被统治者，村落实行的是集体管理制度。

对于孔桑人采集社会，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看法。采猎生活固然原始，但是孔桑人因此而不被物欲控制，活得闲适自得；现代文明社会虽然物资丰富、生活多彩，但人们因此而膨胀的物欲和权欲使他们根本无法享受到孔桑人知足常乐的简单幸福。

过去这二十年来，随着工业化社会的影响力加强，孔桑人原始的生活方式已经受到强大冲击。越来越多的孔桑人期望他们的后代能走出喀拉哈里沙漠，享受现代生活方式，因此他们要把子女送入现代社会的学校学习。而为了达成这一愿望，孔桑人就必须放弃采猎生活，生产现代社会愿意接受的产品，以换取报酬支付子女的学费。因此，他们或是走出沙漠，在沙漠边缘从事农牧业工作；或是受雇于现代企业，在沙漠中进行挖沙工作。而在现代文明教育中成长的下一代孔桑人，很少愿意回到原始生活方式，象父辈那样从事采猎生活。因此，传统的孔桑文明日益衰退，目前只有约5%的孔桑人仍旧过着原始的采猎生活。

孔桑社会的逐渐消失，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随着现代文明社会的影响继续扩张，原始社会的生存方式消失是迟早的事情。其实在全球化的趋势之下，逐渐失去自己光彩的又何止是原始社会，就连一些相对而言更为发达、更为灿烂的社会也一定会渐渐失去部分传统文化。有些人认为这是一种“文化种族灭绝”（cultural genocide），并以此指控当地政府，甚至制造政治事端。但弱势的文化受强势文化的影响，本来就是一件千百年来都一直发生的事，在地球变得越来越小的今天，更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

一定要原汁原味地保存一种文明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文明不是一件孤立的死物，它由人类社会创造，也随着人类社会发展而变化，与时俱进地体现在不同阶段的社会和文化活动当中。要求某个民族的人民停留在某一个特定的阶段以体现他们原有文明，而放弃对更为吸引的文化的向往和对更加优越的生活的期盼，对他们也绝不公平。如何在另一种或多种强势文明或文化的影响下，保持自己文明的特色才是每一个关心褪色中的文明的人应该认真思考的。对人类学家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它们逐渐褪色甚至彻底消失之前尽可能完整细致地把它们记录下来，使得人们即便在这些文明消逝后，也仍然能够从他们的记录和研究中了解它们曾经的存在和意义。而对于政治家和领袖而言，在全球化的背景中为自己的国家民族的文化保存和弘扬多做一些有意义的实事，并同时尊重其他文明或文化的选择和发展，才是最应该、最有价值的事。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一】民主党的悲歌

文：尼伯龙根·蜗藤

奥巴马过去一个多星期受到诅咒门事件的严重冲击，但是希拉里的形势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好，尤其是奥巴马转移策略后，反而显得疲弱了。

奥巴马“变脸”之前的整个竞选战略都是基于打造清新的变革领袖形象，因此凭着沉着冷静面孔就可以最大限度地稳住阵脚，任由对手出招攻击，颇有以不变应万变之态。加上传媒的百般呵护照顾，无数疯狂的粉丝的前拥后攘，奥巴马面临对手攻击的时候，只要挥挥手给对方戴上“旧政治”的帽子就可以安然过关。那时即使面对希拉里“Shame on you， Obama”，他也不过在底下搞搞小小的负面攻击，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祭起反击种族歧视的大棒。而这一切，又正好完美地配合了奥巴马打出的开创 “新政治”的形象，显示自己对“旧政治”的那套是“不屑”为之的。所有这些看上去是那样的美好，令他成功地吸引了不少白人和中立选民的票。

但是这一切的“美好”遭遇“诅咒门”事件曝光的丑陋和疯狂后，奥巴马的神话就破灭了。“诅咒门”撕去了奥巴马脸上的“交易者”面具，但是如果奥巴马在上周二演讲之后，有勇气和胆识用进一步的行动强调或表明自己如果当选美国总统后，愿意象当年克林顿一样促进各个种族之间的坦诚对话，尤其是黑人和白人直间的沟通和相互谅解，那么至少还可以令人相信他还有可能愿意成为一个象马丁路德金一样的真正具有挑战精神的领袖。可是，从过去这周的他的表现看来，奥巴马完全没有任何继续推动关乎种族平等大义对话的意图，相反，他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挑战者”面具，继续掩盖其野心极具膨胀的政客嘴脸。既然“团结者”的形象难以继续，那么“新政治”当然也不必维持——现在对奥巴马而言，什么种族对话、什么团结和谐都站一边去，最重要的是以最实际、最有效的方式把希拉里给打下擂台。

鉴于奥巴马在之前的民选代表数上大幅度领先希拉里，而在党内又有四人帮（Kerry，Kennedy，Dean，Pelosi）的力挺，所以在剩下的初选中只要不被希拉里追上普选票就可以冠冕堂皇地用民意为理由成功取得提名。因此奥巴马的策略就完全转成各种“旧政治”的手段，而他的目标除了继续巩固基本盘外，不再重攻中立人群，而是进一步集中加打对大学生的影响，甚至还尽一切可能拉拢包括西裔和亚裔的少数族裔选民，以期不被希拉里赶超普选票。面对奥巴马的这种战略攻势，希拉里开始承受绝大的负面压力。

佛州和密州放弃重选

希拉里首先的挫折是佛州和密州的重选受挫。这件事很奇怪，因为在两个星期前，这两州的重选还是显得势在必行，就连资金也有点眉目了：宾州的州长愿意帮助筹集近一半的资金帮助佛州重选，而就连投票的方法——邮递投票的方式也是公开讨论了。但是前星期六的佛州民主党闭门会议却关死了重选的大门，在上星期一就宣布佛州不重选。由于这个会议是闭门的，所以内情不得而知，官方的发言都是时间资金等老一套说辞，但是在会议之前的形式都说明这两点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一个可能的解释就是奥巴马阵营从中使绊。在诅咒门之前，奥巴马也公开说支持佛州人民的权利，但是不支持邮寄投票（据说邮寄投票方式是奥巴马方最先提出的，但后来反对的也是他们）。但是在诅咒门事件之后，奥巴马就没有在这件事上表态过。这件事发生在诅咒门事件爆出之后，明显是奥巴马放下姿态，每票必争的结果。至于密州，上周五也继佛州之后宣布不重选了，因为奥巴马方不同意。奥巴马不说尊重选民了，而是说尊重党中央，党中央是谁，还不是力挺他的四人帮？佛州和密州的党会议，虽然如何进行大家都不知道，但是支持奥巴马的州内代表的反对肯定是一个主要的原因，而党中央的插手估计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佛密两周不重选，对奥巴马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胜利。

既然不重选，那么这两个州的票到底怎么算？目前有几种可能：

第一种是根本不算，这种情况最有可能发生，一来这就是迪安所说的“rule is rule”，二来，奥巴马（和党中央）现在初选出线是最重要的，至于是否会因为忽视这两个州的选民而导致在大选中的可能败选就顾不上了。

第二种是代表票全算，而由于奥巴马在密州不在名单内，所以把投了uncommitted的票当作奥巴马的票，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因为奥巴马一定反对，而且即便在像我一个支持希拉里者眼中，也觉得那样并不是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案。

第三种情况是代表票折半，这个可能是希拉里尽力争取的，因为至少表达了这两个州的民意，而共和党那边也是这样处理的，算是有例可循。但是奥巴马如果不是稳操胜券的话，也几乎不可能同意。

第四种情况是民意代表票不算，但是超级代表票算。这个我觉得是希拉里阵营最应该极力争取的。首先因为超级代表和初选无关，完全是自动当选的，所以因为党中央不认这个初选而把超级代表的席位也剥夺就非常不合理。其次这两州的很多超级代表都与作出提前进行州内初选的决定无关，因为这个初选提前的决定是州议会以立法形式作出的，参议员和众议员、州长还有党中央的工作人员都不是立法的参与人，所以让他们承担这个责任不公平。

第五种情况和第四种情况相似，只是民意代表按50：50分配，但是超级代表可以自由投票，这个对于双方阵营的票数和第四种情况一样，理据也类似。算是第四种方案的变种吧。希拉里也应该努力争取。

第六种情况是让两州的代表参加，但是所有代表都按50：50分配。这个是奥巴马提出的建议。尽管很荒谬，毫无公平可言，而且从票数上看和第一种情况没有差别。但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希拉里也可以考虑接受，因为那样的话可以把这两个州的民意带到党大会，利用这两个州的普选票作为争取超级代表的理据。

无论如何，佛州和密州不能重选，对于希拉里都是一个巨大打击。对于这两个重选这么快就进入具体的表决议程，我在一开始就觉得对希拉里不利——如果一直悬而不决，两州的民众群情汹涌自然对党内形成压力，当然就对希拉里有利。现在以这么快的速度对此完成讨论和表决，对希拉里绝对是弊大于利，因为这件事既然表决过了，就很难在以后作为谈判的筹码了。现在希拉里要争取的，就是令佛州和密州早日作出最后决定，不要让奥巴马在最后形势出来之后可以按自己的需要选择。现在奥巴马尚需对大选做出多少考虑，所以也可能有一定的让步，但如果最后形势吃紧，他肯定就绝不会作出任何让步了。

理查森的背书

理查森背书奥巴马是对希拉里的另一打击。理查森在克林顿总统期间的内阁成员，和克林顿夫妇有很深的交情。尽管在超级代表票上只有一票，但是理查森是拉美裔中有影响力的人，能帮助奥巴马争取拉美选民的票。理查森上周黑色星期五宣布支持奥巴马后，希拉里的铁杆支持者就将其与“犹大”相比。不过话也说回来，理查森还算是有点良心的，他早在3月4日德州初选之前就表现出来要支持奥巴马，但是一直没有明确说出口，应该说还是给了克林顿一个面子。不过这个人私心太重，而且还公然把私心抖露了出来。在星期天下午的Foxnews访谈中，他谈到自己为什么要支持奥巴马，他说：如果来来去去都是布什和克林顿，其他（想选总统的）人怎么办？我原以为他又要说一些人民希望改变的大道理，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袒露心声。幸亏剩下的州里，西裔选民多的州也不多，最大的地区就是波多黎各，但波多黎各一向是化外之地，估计理查森面子未必能到达跨域大海的地步。

波斯尼亚“口误”事件

希拉里虽然有理想有智慧，但是有着政客们的通病，其中一个就是夸大其辞。这两周来，奥巴马集团都针对这一点大作文章。包括希拉里夸大自己在推动贫困家庭儿童医疗保险计划以及推动北爱的和平中起到的作用。而最新的一次，也是今天最热播的是关于希拉里之前几次错误描述自己当年在出访战乱中的波抵达波斯尼亚，抵达机场后的情景。因为适逢奥巴马阵营正寻找一切机会转移公众和媒体对于“诅咒门”的视线，希拉里这一负面事件立刻就被前者高调攻击。

希拉里在上周一讲到当年探访波斯尼亚美军时候抵达机场后的惊险景象，她形容为因为担心子弹威胁，他们只能被迫蒙头低行，连预先准备的欢迎仪式也没有进行。在事后的记者会上，当记者表示同行的另一个人对当时的描述与希拉里不同，但希拉里仍坚持自己描述的是事实。可是根据昨天爆出的当年拍摄希拉里一行抵达机场的录像带中显示，当时的情景并非惊险万分，欢迎仪式也没有取消，在欢迎仪式上还有个小女孩向她献吻。

正虎视眈眈、准备随时对希拉里发动负面攻击的奥巴马阵营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于是继上周指称希拉里有人格缺陷后，奥巴马阵营斥责希拉里说谎和误导民众。尽管希拉里不久之后承认自己当时是口误，描述错误，但是这次在左派和右派夹击之下，这件事就闹大了。希拉里阵营为了反击，专门列出一张奥巴马类似的“夸大其辞”的列举清单，但没有得到重视。

对于希拉里在这件事上的错误我真的摸不着头脑，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故意说谎。一来，她多次拿这件事举例是意在表现自己的外交经历和勇敢，因为当时她去的地方确实是战火最猛烈的地方。因此即便当时有欢迎仪式，也不影响她的经历；二来当时她的访问不是小事，一定会有照片和录像，又何必傻到故意捏造事实呢？

我的解释是政客都有夸大其辞的倾向，三分事实就说成七分，从政久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比如克里在说到奥巴马的时候，说奥巴马受过种族压迫，事实上奥巴马在白人圈里长大，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最好的私立学校。像奥巴马在他上周二“伟大”的演讲中称莱特牧师是因为当年种族歧视而生活在恐惧和委屈之中，所以才会一直对白人有愤恨之心。其实莱特的家庭背景在黑人中绝对算得上是上等，住在很好的地段的大屋里，父亲是牧师，母亲是学校的校长。不管是“口误”也好，“撒谎”也好，这种政客毛病迟早会成为对手攻击的把柄。

其实在像我这样的普通民众眼中，政客很多时候就是职业“骗子”，分别除了欺骗和误导的程度外，更重要的是区分哪些个除了“骗”之外，还能做出些实事和好事，而哪些个是除了“骗”还是“骗”。既然这种夸大其辞的毛病在政客身上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比方MSNBC有一档节目专门挑候选人言过其实的话，每星期至少挑出这么七八个，大家也没有当一回事，那么对希拉里在波斯尼亚访问描述上的夸大其辞又何以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可见，现在这件事情之所以被搞得象丑闻一样渲染，无非是因为刚好碰上奥巴马急于转移诅咒门视线的当口，而共和党和右派媒体又巴不得看见希拉里和奥巴马两人斗得两败俱伤，让麦克恩继续坐享其成、得渔翁之利，自然愿意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波斯尼亚“口误”事件之后，希拉里阵营当然也要转移危机。希拉里昨天借记者提问的机会，第一次正面回应奥巴马的诅咒门事件。记者问她如果处在奥巴马的位置会如何取舍，希拉里回答说如果自己是当事人，就一定不会继续呆在那个教堂，并强调自己无法选择谁是自己的亲人，但是牧师和教堂是可以选择的。这个回答当然并无不当，但是在这个时候由希拉里自己说出来就未必是最佳选择了。一来她的波斯尼亚事件比起诅咒门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事情，很快就会有过去，实在犯不着这么急着用这件事去转移话题。因为她并没有提出什么新论点，该说的传媒之前都帮她说了，而且传媒还会继续说下去，根本不必希拉里自己出手。她这样做，反倒会被人指责为因为急于脱身而丧失风度。麦凯恩在这点上就做得很好，丑人都是传媒做，自己无论在奥巴马的中名上还是在诅咒门上都是高姿态。希拉里前段时间虽然不如麦凯恩那么高姿态，但是no comment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最多象克林顿一样旁敲侧击一下也就算了，何苦现在又要来在这件事上出口呢？现在这么一来，Foxnews的重点都变成了民主党内讧，反而削弱了诅咒门的影响。

民主党内形势

奥巴马现在有党内四人帮支持，后者囊括主席，众议员发言人，最大政治家族的最后传人，最不济的克里也是落选总统。他们现在是不管大选赢不赢得了，反正就不能让希拉里出线。因为就算民主党输了大选，他们还是可以把责任完全推到希拉里身上，反正民主党仍然还是两院的多数党，他们在党内的势力仍足以保住自己个人的政治利益。这个从党中央不顾佛州密州的要求重选的民意、佩罗西断然否定dream ticket和克里高调宣称黑人肤色优越论就已经可以清楚看出来了。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不管是出于对克林顿夫妇的不满和忿恨，还是为加强自己在党内的势力，都显示了他们完全没有政治领袖的风范和胸襟。以上三个举动都是葬送大选的催命环。以奥巴马现在的形象和战略，在大选中能不被麦凯恩land sliding击败就万幸了。

对于希拉里来说，形势更为恶劣。现在只有华山一条路，就是首先在宾州以决定性的优势大胜。何谓决定性，我想是接近20个百分点吧，也就是60：40。然后在5月6日再攻下北卡和大胜印第安纳州。另外寄望奥巴马陆续有丑闻爆出，造成崩盘效应。前面一个并非全无可能，宾州的局势看好，选民结构本来就有利希拉里，而州长、议员、超级代表和大市长大部分都力挺希拉里就是更是一个优势；而且宾州的选民情绪高涨，大批共和党和独立人士（16万）临时登记成为民主党选民（宾州是封闭式选举，但是注册昨天才结束），这些人中相信相当一部分会是投票给希拉里的，一来因为共和党希望两者继续相争，二来共和党人更加讨厌和不爱国、反白人牧师关系密切的人。只要深耕细作，宾州大胜并非无望。在北卡，希拉里的胜算就小多了，因为奥巴马现在在地毯式拉学生票，北卡的三角地区基本上都是学生的天下，而且目前的民调显示北卡基本是共和党的天下。但是如果奥巴马的诅咒门和Resko案件继续发酵的话，北卡也未必无望，就看希拉里的运气了。相比北卡，印第安纳的希望应该大不少。

但是不管怎样，前提是希拉里自己要谨慎行事，千万不要被人抓住太大的痛脚。现在和之前不同，奥巴马是铁了心的搞负面攻击，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而右派媒体也会乐于看见两虎相争，一定会继续煽风点火。另外同样重要的就是竞选资金的问题，希望之后的几个月希拉里不会在资金上和奥巴马拉开太远，广告的规模攻势对临选民意还是可能产生很大影响的，绝不能轻视。总之，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奥巴马在党代会之前也没可能拿到足够的代表票，最终还是要拼超级代表。所以不管表面看上去形势多险峻、多悲观，只要坚持下去，就还有出线的希望。

民主党的悲歌

自从奥巴马开始全面负面攻击以来，双方互相攻击骂战的用词已经越来越尖锐。之前的负面攻击还可以说是针对能力、政策主张多于针对个人。但是上周四奥巴马对希拉里的批评火速升级为 “人格缺陷”；克林顿“请君入瓮”一招出来，立刻就被指责为“麦肯锡主义”，更有人卑劣地指责这是比莱温斯基蓝裙上的污迹更大的污点（指责人已经公开道歉）。Foxnews对双方的往来攻击升级的报道讨论都几乎都到了乐在其中、不愿自拔的程度了，尽管左派大报还在拼命“粉饰太平”，但是谁都看得出，双方都已经拉破了脸皮。当然政客昨天对骂，今天握手的事也见得不少，前阵子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和厄瓜多尔一天前还要兵戎相见，一天后就几个老大一起唱K了。但是即使希拉里和奥巴马可能在党代会后可以放下成见，也不见得双方的支持者也能如此不计前嫌。因此不管是谁出线，能否愈合选民伤口，我持悲观态度，一定会有数量可观的选民在大选中倒戈或拒绝投票（仅作参考：今天已经有民调显示：如果奥巴马出线，高达28%支持希拉里的选民会倒戈投票给麦凯恩；如果希拉里出线， 19%支持奥巴马的选民会倒戈投票给麦凯恩。误差+/- 2%）

现在最高兴的当然是麦凯恩和共和党。麦凯恩（真是吉星高照之人：挺过五年战俘生涯，离异之后还能觅得美人相伴几十年，七旬高龄得到总统提名，从一年前全无胜出可能，到目前总统大热候选人——还有比他更幸运的吗？）可以高姿态地显示自己的道德高尚和宽容慈悲、可以预先参观一下白宫、可以到中东和欧洲实地锻炼一下（尽管出了不少笑话）、可以从容地考虑副总统候选名单，等到民主党有了结果才按需选择。而共和党可以坐山观虎斗——民主党人已经自己送上大盘材料，他们只需借右派传媒往热锅里加油翻炒。当然如果他们喜欢，还可以主动把手中的料一点一点放出去。民主党的还击基本是软弱无力的，弱智的纽约时报竟然还把麦凯恩当年考虑当克里副手的事当作头条放在网上，这件事在共和党初选的时候已经炒了不知道多久了，保守派还会因为这么一篇重新刊登的旧新闻改变主意吗？

最近各种民调满天飞，数据天天在变，有的甚至自相矛盾，因为距离真正的选举日期尚远，可信度并不高，尤其考虑到诅咒门时间涉及的是大多数人不愿主动触及的种族问题，在民调中回答问题的人有很大的可能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可以预见的是，即便希拉里真的最后能够击败奥巴马，由于初选内斗造成党内裂痕加深，不同阶层和族裔选民之间的嫌隙加大，大选中希拉里面对麦凯恩也一定会是困难重重。一个多月前在超级星期二之后，我写了手记七，标题是“民主党的危机”。很不幸，当时预感到的危机苗头到现在已经一步一步扩大。目前看来，麦凯恩、希拉里和奥巴马之间的关系就象是明亡清兴时代的重演：明和顺之间的内斗，让一个本来并不绝对强大的清乘虚而入，进占中原。民主党的悲歌的号角已经吹响。希拉里可以打破这一“宿命”吗？——我希望她是一个真正顽强的斗士，一直战斗到最后，就算失败，也可以昂起头听民主党悲歌奏响。

【进化生物学】活化石的“高速进化”

文：尼伯龙根·蜗藤

这篇文章的主角是珍稀动物喙头蜥（Tuatara），它是产于新西兰几个小岛上的一种爬行动物。喙头蜥是一种古老的动物，是蜥蜴和蛇的亲戚，和它们同属于鳞龙超目（Lepidosauria），但是它自己单独属于一个目。从外形上看，它非常类似蜥蜴，但是头骨和牙齿与蜥蜴有很多不同，显示出很多原始的特征。喙头蜥属于爬行动物的一个古老的分支，早在2亿2千万年前已经出现。它和蜥蜴有着同一个祖先，这个祖先分化为两支，蜥蜴的那一支继续发展，最后演变成现代的蜥蜴和蛇，而喙头蜥这一支则几乎保持着两亿年前的样子。所以在生物界，喙头蜥属于著名的活化石。从喙头蜥身上，科学家能知道很多2亿多年前的爬行动物的特征。

除了活化石这一点之外，喙头蜥还有很多独特的特征。它在夜间活动，这一点在爬行动物中非常少见。因为爬行动物都是变温动物，夜晚的低温对它们的活动不便。但是喙头蜥可不怕这点，因为它的身体温度非常低，即便在5度的低温下仍然有活力。它新陈代谢率很慢，生长得很慢。成年的喙头蜥可以长到60厘米左右，但是它需要花上35年才能长到50厘米左右。它的生育周期也很长，通常要10到15岁才能性成熟，而生育的间隔长达2到5年。按照传统的理论，如此缓慢生长的动物和2亿年不变的身体结构仿佛都说明了它是一种缓慢进化的动物。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thumb/7/7d/128763115_a1b78f9cde_o.jpg/800px-128763115_a1b78f9cde_o.jpg）

然而，就是这种古老的活化石却给了科学家一个难题。最近新西兰科学家通过分子测序和序列对比的方式对它进行研究，竟然发现它具有快得不寻常的分子进化速度。这项研究发表在《遗传学趋势》（Trends in Genetics, vol 24, no.3, 106-109）上。他们找到33具大约8000年前的喙头蜥尸体，取出它们骨骼中的DNA与活的喙头蜥的DNA进行对比，他们发现喙头蜥的分子进化速度竟然达到每一百万年每碱基1.5个突变的速度（substitutions per base per million years）。为了说明这个数字，我们用其他动物做个对比。北美野牛（bison）的分子进化率只有0.3，而马更低，只有0.1。企鹅比较高一些，但也只有1.0。也就是说，喙头蜥的“进化”速度竟然比绝大部分鸟类和哺乳动物都要快。这是第一次针对“活化石”作出的分子进化速度的研究，这种生长缓慢的两亿年基本不变的活化石竟然有远远高于大部分鸟类和哺乳动物的进化率，真是不可思议。

（http://www.sciencedirect.com/cache/MiamiImageURL/B6TCY-4RS3TBM-1-2/0?wchp=dGLbVtz-zSkWb）

这个研究发现打破了以往很多的误区。比如人们一直认为进化的速度与世代交替的快慢成正比，但是喙头蜥的数据表明这种认识不对；人们也一直认为冷血动物的进化速度比恒温动物的要慢，但是喙头蜥又否定了这个假设。那么到底我们的认识在哪里出现了差错，导致这么大的矛盾产生呢？为此，我们要好好审视一下进化速度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生物进化上有分子水平的进化和形态上的进化之分，前者是DNA在序列上的改变，后者是动植物在外型上的变化，这两者的关系一直是令科学家困惑的一个问题。无疑，在形态上的变化一定可以最终归结到分子水平上的变化，但是其中的关系却并不简单。比如，很多在DNA上面的变化并不导致形态的改变，也没有明显的优势。比如很多蛋白在物种进化过程中都出现了顺序的变化，但是这些变化基本不影响蛋白的功能，所以很难通过自然选择的法则说明它们的变异为什么能够稳定地从一代一代传下去。为了解析这种分子水平的演化，进化生物学家提出了中性漂移的理论，但是这种理论如何与自然选择相结合是一个至今还在研究的问题。

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进化的速度——中性漂移理论预测DNA的变异速度是近乎恒定的，而实验观察的结果也是这样。但是这个近乎恒定的DNA变异速度却和通过化石研究的物种进化速度相矛盾。在现实中，物种的变化速度受到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因此不可能恒定。所以即便是中性漂移理论的提出者日本的木村资生（Motoo Kimura）也认为中性飘移的理论只能运用在分子水平。

这些本来都只限于在原理上的探讨，在应用上尚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由于DNA测序技术的成熟和大规模应用在进化生物学上。科学家开始大规模地运用分子测序和对比等属于分子进化领域的方法去构建生物的进化树，他们的方法是在不同的物种中选取几个有代表性的蛋白基因进行测序，通过对比它们的相似度来确认它们的亲缘关系和分化时间。由于这种方法省却了大量的田野研究时间，所以非常方便和经济，而且由于它所代表的“高科技”含义，越来越多的进化生物学家都采用这种方法进行生物分类和进化的研究。但是他们的这种做法都回避了这样一个问题：由于分子进化和形态进化上的关系还没有令人满意的答案，这种严重依赖分子进化的方法真的可靠吗？喙头蜥的超快速度的进化就给这种方法的可靠性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于喙头蜥的悖论，那么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呢？我们要么抛弃以前的关于生长速度和新陈代谢和进化速度之间的理论，要么置诸多的化石标本不顾而剥夺喙头蜥活化石的地位，要么痛苦地承认喙头蜥的超快进化是一个特例。但是最方便、最合理的解释莫过于重新考察利用分子测序与对比方法测定物种分化时间的可靠性。如果分子进化和形态进化是不同步的过程（decoupled process），也就是说，分子进化的快慢不代表形态变化的快慢，更不能说明物种分化的快慢，那么喙头蜥的悖论就能得到很好的解释。其实从理论上来看，DNA进化速度和形态进化速度存在差异的可能性。而喙头蜥的数据就是一个支持这个假设的直接证据。当然这样一来，近年来一直采用的以分子进化来测算物种分化时间的方法的基础就会被严重削弱，而根据这个方法所得到的物种分化时间的数据就会变得不可靠。那样的话，我们还有什么其它证据可以用来说明这种方法不可靠呢？

关于这个话题，我还可以列举另外一个证据，这就是科学界对于哺乳动物爆发式发展的争议。我们通过化石的研究知道，在恐龙时代，哺乳动物一直发展得很慢，直到恐龙灭绝后，留出生态真空，哺乳动物才有爆发式大分化。一直以来这个结论都没有人质疑，但是自从分子测序和对比技术兴起之后，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因为根据分子测序和对比的结果，哺乳动物早在恐龙灭绝前的几百万年就已经大分化。传统古生物学家疑惑为什么在那个年代的地层中找不到这么多样的哺乳动物化石。分子进化学家假设那是因为化石形成不易，所以还没有找到。这个假设显然很难说服人，因为同一时代的恐龙化石多如牛毛，为什么就单缺这么多样的哺乳动物化石呢？为这个问题传统古生物学家和分子进化学家一直争论不休，为此还提出很多不同的模型。但是如果我们确认分子进化和形态进化是不同步的，那么上述的这个矛盾就很容易解释了：因为用分子进化来标定物种分化时间是错误的，得出的结果显然也不可靠。

如果这个分子进化和形态进化不同步的假设可以得到更多事实证明的话，那么近年来众多通过分子测序和对比确定物种分化时间的结果就变得十分可疑。我们就需要找出更多或者更好的定标蛋白质，还要结合足够的化石资料才能去准确判断物种形成的时间，而这些都需要更多的实验和其他证据去重新估量。幸亏通过分子测序和对比方法确定的种和种之间的亲缘关系的方法还算可靠，不然近10年来分子进化学家的工作可能就算是白做了。

台湾选举——想象中最好的结果

文：尼伯龙根·蜗藤

322台湾地区选举已经落下帷幕，马英九以大比数当选台湾最高行政长官，而入联和返联两个公投都没有到法定票数而作废。马英九和谢长廷的得票比例是58：41，这么大的差距在西方的竞选概念中已经是land sliding的胜利了。国民党终于一扫8年的颓气，扬眉吐气了一回。在这件事上，他们比美国的民主党争气多啦。

这次台湾选举国民党为何能大胜？除了陈水扁的执政当真是天怒人怨，台湾民心思变以及马英九自己本身的素质之外，马英九的选举策略也有很大的成功之处。

首先，马英九在民调中一直都是处于上风，所以马英九只要把这种优势稳稳保持到选举就可以了。所以他的策略就是紧跟民进党的大棒。我们看到在整个选举过程中，民进党都是处于进攻的一方，但是无论在族群，台湾地位等以往足以搞出重大争议的问题上，民进党都没有发力点，因为马英九在这些问题上的态度基本都和民进党类似，有时调门甚至比民进党更加高。不能利用这些议题发力，就是民进党选举失败的重要因素。在选举前夕的西藏事件，本来对选情可能有很大影响，但是马英九的调门比谢长廷还要高，终于把事件的效应减到最低。

其次，在危机处理上，由于有了2004年两颗子弹的经验，马英九和国民党有了长足的进步。从选举开始，马英九阵营就一直提醒人们可能有民进党的突发事件，做足预防措施，使民进党很难奥步（使阴招）。在愚蠢的四笨蛋搞出个送上门的踢馆事件后，本来形式一度紧张，让人担心有两颗子弹的效应。可是马英九立即放下姿态，不断向对方道歉，力求不让对方能够把事件做大。有的人可能认为，马英九的举动太过软弱。但是在选举中，在适当的时候忍让却是好事，绝大多数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放下姿态反而能让人看到谁是谁非。事实证明，这个危机马英九处理得很好，四笨蛋基本对选情没有影响。

第三，马英九选择以南部作为自己的突破点，在选举期间长驻南部，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直以来南部都是国民党攻不下的地区，原因不过有二，一来本省籍的人居多，本土情节浓厚，二来，人民的文化程度偏低，易受煽动。但是马英九敢于深入虎穴，和南方人打成一片，大力推动了国民党在南部的组织。人民的文化程度低，从另外一面看就有淳朴和重感情的特点，如果和他们打成一片，就有助于争取他们的选票。这次马英九在南部仅仅以几万票的距离小负，就是这个战略成功的最好说明。

第四，马英九充分利用自己的魅力，争取了大量的妇女票。这个倒是先天性的，别人倒是学不了。马英九在选举中也最大程度地发挥了自己这一点长处，不厌其烦地在“扫街”拉票，和女粉丝合影，所到之处尖叫连连，闪光灯此起彼伏，师奶们甚至不顾形象，在洗头洗到一半时也要冲出去看小马哥，效果非常明显。据统计，在选举中，男性选民投两党的比例基本是1：1，但是女性选民中就有高达2：1的比例选择马英九。这个说明马英九的帅哥形象确实让他受惠良多。

这个结果，应该是中国大陆政府最希望的结果，而对于乐于看到台湾问题和平解决的人来说，这也是想象出来最好的结果。我这样认为理由有以下几个：

首先从法理上看，台湾问题是国共两党内战未完成的结果，现在国民党重新在台湾执政，使得这个法理得以延续，对于以后的讨论和和谈都是有益的。

其次，大陆和台湾的谈判一直基于92共识，而这个共识是和国民党谈下来，和民进党基本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民进党执政8年基本没有和大陆谈过任何统独问题，现在国民党执政，而马英九又是承认九二共识的，所以和谈有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基础。

第三，马英九和国民党从渊源上和大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对中国的认同和从台湾本土出身的民进党不可同日而语。我当然不会幼稚地认为马英九能积极推进一国两制和两岸统一。但是马英九能够做而且应该会做的就是把陈水扁8年执政期间的去中国化和省籍矛盾的负面影响扭转过来，让台湾回归到中华文化传统。这个不一定能够直接促进两岸统一，但是一定能够使两岸的民众互相之间有更多的认同感。

第四，马英九执政之后，两岸的经贸交流可望进一步发展，三通可望在2年内达成，这个当然能够进一步加强两岸的经济联系和人民互相的认识，长远来说对于统一也是有利的。在大陆对台湾进一步开放的同时，我期望马英九能够依照对等的原则，台湾对大陆也一样地开放，让大陆公民能够便利地到台旅行甚至投资，这个不光是对于两岸加深认识有帮助，对于台湾的疲弱经济也是有利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马英九的执政，标志着台湾理性政治的回归。希望马英九能够带来台湾走出激烈对抗的社会群体心态，踏踏实实地为台湾做一些事。我相信如果一个社会理性了，和它对话也就容易得多。

马英九在选举期间，对大陆的事情发过不少狠话，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对此耿耿于怀，这些不过是选举政治而已，不必过于较真。他在当选之后就说不会见达赖，已经表示了他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他说接收国宝大熊猫，也是对大陆方面的善意的友善回应。我相信中央政府也不会介意他在选举前的言论。关键还是要看他以后怎么做。中央对陈水扁是听其言，观其行，对马英九也会一样。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变脸

文：尼伯龙根·蜗藤

奥巴马在“诅咒门”事件出来之后，形象大跌，为了稳住基本盘，自星期二的关于种族问题讲话后，彻底撕掉自己“交易者”面具，在人们尚未完全看清他真面目之前，瞬间就戴上了另一副被Steele称为“挑战者”的面具，摇身从一个“团结者”变成一个“黑人民权运动家”。速度之快，堪比“变脸”。然而，奥巴马的 “挑战者”的面具才刚带上，还属于适应期，因此过去这几天他和他的阵营的连番出拳打出的每一招都显得滑稽可笑，有的甚至莫名其妙得让人怀疑他和他的策略顾问是不是烧坏了大脑。但尽管如此，还是能够窥探到奥巴马阵营下一轮战略转移的方向。先让我们来看看奥巴马这个星期做了些什么，然后我会在下一篇分析奥巴马变脸会对希拉里（和麦凯恩）阵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第一招：混淆视听

过去一周，为淡化莱特事件的负面影响，奥巴马一方面利用白人外婆作挡箭牌，一方面抛出当年克林顿总统任职期间和莱特握手的照片，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奥巴马在周二的演讲中，提出了两个极不恰当的类比，这个我在上一篇已经谈过了，果然引起了极大的负面反应。第一个是把菲拉罗和莱特相提并论，这个理所当然地被菲拉罗高调反击，现在支持菲拉罗的人比一个星期前多多了；而在奥巴马自己承认了竞选中有种族因素之后，左派也不好打自己领导的嘴巴，所以对菲拉罗也比以前宽容多了。菲拉罗虽然现在已经离开政坛，但是毕竟有曾经显赫的政治背景，现在也仍为希拉里筹款，所以姑且可以把她和奥巴马之间的对招当作政客之间的游戏。但是奥巴马把抚养自己长大的一介平民白人外祖母在私底下咕哝抱怨和在黑人中有声望的牧师的公开布道相提并论就绝对难以让人接受了。

这个类比的荒谬顿时遭到右派猛批，而奥巴马星期三对此的澄清则更加不知所谓。他接受电台采访时称他的外祖母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只不过是一个典型的白人（a typical white people），因为“她害怕在大街上和她擦身而过的黑人”。奥巴马的这个解释不但没有起到澄清的作用，反而理所当然地激起了对他新一轮的质问：一个妇女走在大街上对黑人有恐惧感难道是典型的白人行为？这种心理和行为和莱特赤裸裸的公开叫嚣仇视白人和反美有任何可比性？

首先，黑人的犯罪率在所有人种中最高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因此她外婆独自走在路上面对一个迎面走来的黑人会有担心被袭击的恐惧感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反应。就算是亚裔或西裔女性也会有类似的恐惧感，因为她们害怕的不是黑人的肤色，而是更有可能面对袭击的统计事实。从这个角度而言，对黑人的恐惧感根本不是白人特有的心理，而是绝大多数女性对可能遭到犯罪行为袭击时的正常反应而已。

其次，他外祖母害怕黑人，并不等于其他白人也都会害怕。比方说一个正常体格的白人男性面对迎面走过的黑人就非常可能不会像他外祖母那么害怕。所以，奥巴马声称典型的白人都和他外婆一样害怕黑人等于强调了在黑人眼中，白人都对黑人有不满，有偏见，结果再一次引起中立白人的反感。

最后，也是让我最愤怒的，就是奥巴马又一次无耻地利用自己的亲人。如果像奥巴马所说，他外祖母有没有种族歧视，只是一个典型的白人，那么就是一个这样典型的白人，没有因为他的肤色而抛弃或憎恨他，相反从小照顾她、培养他，让他接受最良好教育，为他今天的成功打下最坚实的基础。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将她私下对其他黑人的恐惧感和抱怨和莱特公开仇视白人的言论相比？！奥巴马在初选之初，对他的白人外祖母遮遮掩掩，不让她被媒体采访，理由是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但是同时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非洲黑人祖母和亲戚却在电视和报纸上频繁露面，彰显自己的黑人身份。可是当自己大难临头的时候，却再不提“保护家人”，反而在全国瞩目的种族问题演讲时，把自己的白人外婆抛出当作反面教材，为莱特辩护，为自己挡箭。就是这样如此不孝不义的人，竟然还被左派传媒和某些左派领袖称为最有能力带领美国走向新希望的总统。无怪乎奥巴马关于“典型白人”这番解释一出，顿时掀起了右派更大的质疑。而他的阵营也不得不跳出来解释说媒体歪曲了奥巴马的话。可是他的原话录音就摆在那里，每个人都有耳朵能听到，每个人都有脑袋能判断，孰真孰伪自在人心。

奥巴马利用白人外婆混淆视听不遂，反而更加激起负面反弹，于是愚蠢到将一张克林顿总统任职期间和莱特握手的照片寄给纽约时报。据考证，该照片是1998年的一次白宫早餐会上拍摄的。据纽约时报的估计，奥巴马阵营是想把克林顿和莱特联系起来，以说明不光是奥巴马才和莱特有联系。

对此我感到奥巴马阵营的思路实在太可笑了——首先，克林顿在白宫8年，和他接触和握手的人何止几万。作为一个总统，和持各种意见代表各个阶层的美国人接触都是理所当然的，何况莱特是在黑人圈这么有影响力的牧师。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能和奥巴马20年和莱特的教父子关系相比吗？其次，莱特在布道会上痛斥克林顿的用词尖刻已经在录像中被全国观众反复见识过了，他对克林顿根本就是刻骨的恨，人们又怎么会相信克林顿会和莱特有任何超过礼节性的表面关系呢？相反，这个照片不但不会为克林顿减分，反而证明了克林顿当初是多么重视和能够听取黑人的意见。对比录像中显示出来的以莱特为首的部分黑人对克林顿的仇恨，有理性分析能力的人都会明白奥巴马阵营高度曝光此相片背后的丑陋目的和它注定达不到目的愚蠢和拙劣。

第二招：转移视线

奥巴马阵营为了转移民众对莱特事件的关注，不惜扑风捉影制造“热点”。首先CNN在政府公布希拉里在白宫的8年起居注的第一天，就用放大镜逐个字寻找一切可以攻击希拉里的线索。在长达一万多页的文件中，他们第一时间找到的攻击武器竟然和三流小报所钟情的东西无异，就是在比尔克林顿和莱温斯基乱搞的时候，希拉里正好在白宫中，或者会客，或者开会。CNN对于这个“新闻”兴奋之至，第一时间报道出来的同时还在时事讨论中反复讨论。可是，这个事能给希拉里抹黑吗？我怎么觉得旁人是会同情希拉里多一些？

一事不灵就再弄一事，CNN又在星期四第一时间以Breaking News的方式报道了有人偷看了奥巴马的护照，并且暗示在当中有政治阴谋，指有人想收集奥巴马的黑材料（当然是指向希拉里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两个美国政府的承包商的三个职员在1月、2月和3月中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查看了奥巴马的护照资料。这两个公司一个叫做Stanley Inc.，有两名员工涉案，已被解雇。另一个叫做Analysis Corporation，有一名员工涉案，正在进行内部调查。

护照申请资料固然是个人隐私，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查看属于不当，但是奥巴马阵营用到“出离愤怒”（outrageous）的字眼和用到Breaking News的方式处理就有点小题大作了，除非奥巴马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护照申请资料无非就是一些出生日期、地点、社会保险号、奥巴马的大头照、申请时间和地点等大路货，就连奥巴马最关心的出国记录等信息也不在内。这些理论上说是秘密，但在个人信息十分公开的美国，这些些信息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希拉里的起居注一万多页，CNN也不过找了几条莱温斯基的花边新闻，就奥巴马护照中的几样东西能整出什么黑材料？退一步说，即便是报税和出国记录等信息，如果不是见不得光，又何必怕人知道呢？

搞笑的是，第二天，国务卿赖斯就说原来麦凯恩和希拉里的护照申请信息之前也被人偷看过，而另外两家都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就只有奥巴马一家又是愤怒又是阴谋论的。结果，奥巴马在这件事上就只落得个“crying baby”的幼稚名号，令人更加反感。

现在还没有证据显示查看的人有什么政治动机。他们都不过是一些低级的员工而已，在我看来，是平民百姓出于对于名人的好奇和八卦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他们的行为也算不上违法，最多算违反员工守则，两个人因此被解雇，另外一个正在接受调查，可见至少在法律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很显然，奥巴马阵营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打出受害者的姿态，只是想转移诅咒门的目光而已。而且以受害者自居，显然是和他变成“挑战者”的姿态吻合的。

更搞笑的是，根据Fox最新消显示，原来涉案的其中一家公司Analysis Corporation（就是那间没有炒相关员工，只是内部调查的公司）的CEO John Brennan还是奥巴马的支持者，除了给奥巴马捐款之外，还是奥巴马的情报和外交政策的顾问。如果最后国务院查到是这个CIA前职员护主心切，故意指使手下这么做，以便嫁祸于人，那么事情就再有趣不过了。万一是奥巴马阵营指使这么做的话，那么爆炸力将不下于诅咒门。

第三招：负面攻击

周五奥巴马阵营对希拉里发出了目前为止最负面的人身攻击，公然宣称希拉里有人格缺陷（character gap）。竞选经理Plouffe召集了记者，专门向记者宣布希拉里不可信（not trustworthy），工于心计，中伤奥巴马。他说希拉里不可信主要指希拉里在NAFTA上的态度，但是Plouffe不要忘记了奥巴马的顾问还和加拿大通气说奥巴马的态度只是一个姿态而已的事，到底是谁更不可信？他说希拉里中伤奥巴马是指当别人问到希拉里到底奥巴马是不是穆斯林的时候，希拉里只是说 “就我所知而言（as far as I know）不是”，而没有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这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又一例子——奥巴马是不是穆斯林，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希拉里又不是他的亲人，也不是他的精神或宗教导师，所以根据她自己知道的回答“不是”难道不是最诚实的回答吗？这跟中伤奥巴马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Plouffe 的发言已经超过了一般的负面攻击的程度，甚至令记者也觉得吃惊。

奥巴马最新一轮的攻击发生在星期六。星期五比尔克林顿在北卡的一个演讲中说：我认为在一个选举年如果我们可以有两个爱国的、并为国家利益奉献的候选人是一件好事，这样大家就可以专注地讨论哪一个候选人可以更好地解决面临的政策问题而不是讨论另一些卷入政治之中的事情。（“I think it would be a great thing if we had an election year where you had two people who loved this country and were devoted to the interest of this country,” Clinton said. “And people could actually ask themselves who is right on these issues, instead of all this other stuff that always seems to intrude itself on our politics.”）此话一出，奥巴马阵营就炸开了锅，他的竞选团主席McPeak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跳出来说克林顿是在暗指奥巴马不爱国，而更指克林顿的做法是麦卡锡主义，事无大小都和爱国拉上关系。”麦卡锡主义”这个词好，我之前形容奥巴马阵营的凡事都往种族主义扯的举动也是用这个词（怎么好词都给他们用了？）。可是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麦肯锡主义者，究竟是谁喜欢给别人带帽子？——克林顿的讲话中根本没有提到奥巴马，而希拉里阵营也从来没有说奥巴马不爱国，而McPeak先生毫不犹豫地跳出来说克林顿指奥巴马不爱国，难道不恰恰说明McPeak的潜意识中也认定奥巴马不爱国，或者认定其他人会认为奥巴马不爱国？所谓“崩口人忌崩口碗”，到处疑心别人和自己过不去，McPeak这种论调不是更能反映和加深大众心目中奥巴马不爱国的印象吗？就竞选战术而言，不得不佩服克林顿的这招“请君入瓮”，确实是高！

上述几个事件，都充分显示了奥巴马阵营在经历诅咒门之后的慌乱失措，完全失去了2月份的沉稳和冷静。这显然是从“交易者”被迫短时间变成“挑战者”不适应的最好体现。作为一个“交易者”政客，奥巴马先决地占领了道德之高点，所以可以是高高在上，心态平和；但作为一个只拥有“挑战者”面具，而不具有真正挑战精神的政客就完全与“交易者”相反，凡事看到的只有不平，总是假想别人要害自己。这种刺猬的形象，又如何能帮助奥巴马稳固他“团结者”的形象？所以，不论是希拉里还是麦凯恩，看准了奥巴马的这个心态，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用各种办法刺激奥巴马阵营，而奥巴马如果继续用这种表面“挑战者”心态竞选，也只会在下坡路上滑落得更快。

第四招：强化黑人肤色象征意义

奥巴马的铁杆支持者联邦参议员克里在诅咒门事件后第一个站出来替奥巴马辩护（佩罗西也是其中一个，但是她的发言是1月份就录下的，姑且不算），他在星期四接受麻省South coast today采访时的谈话中断言：奥巴马有能力让美国和穆斯林搞好关系，开创美国国际政治的新篇章。记者追问他为什么下这样的结论，克里回答说：因为他是一个黑人”（He’s African American. He’s a black man.），受过压迫（oppression and repression）和反对伊战。他还说说黑人做总统是一个觉醒的象征（symbol of empowerment），可以让穆斯林看到被压迫的人也可以在美国获得成功（从而有利于他们这些“被压迫的人”看到美国的优越）。

克里的这个访谈乍看之下令人错愕。首先，他那样说等于打了左派自己一个大耳光：就在两个星期前，左派因为菲拉罗说奥巴马沾了自己黑人肤色的光而口诛笔伐，现在克里竟公然声称奥巴马之所以会是一个出色的美国总统就是因为他是黑人。其次，克里说奥巴马因为是黑人而受美国社会压迫，那简直是荒天下之大缪——奥巴马从小就上精英学校，和白人打成一片，何来多年来的种族压迫？而最荒唐的还是克里对国际政治的幼稚，竟然认为一个黑人当了美国总统，穆斯林就不会和美国有冲突了。谁都知道穆斯林和美国的冲突往浅里说就是伊拉克和以色列的实质性问题，往深里说就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文化冲突，哪一个信奉基督教的黑人当总统就可以解决的了的？更何况众所周知奥巴马之前的反战言论只不过发生在他毫无责任的情况，但是在当上参议员之后，就没有投过任何反战的票。前不久他的外交顾问还在国外说他的16个月撤军计划只是政治姿态，美国难道还能指望象奥巴马这样一个仅仅擅于为达到自己个人最大利益而趋利避害的政客来拯救政局和经济，来开创未来？

但是细一想，就发现克里这招绝非偶然——莱特事件不仅撕开了奥巴马“交易者”面具，也揭开了戴在那些极左的左派白人领袖脸上上的“反种族主义”面具。为了配合奥巴马的新面具，这些极左领袖不惜自打嘴巴，高喊“黑人种族优势”，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奥巴马造势，试图通过美化和强调他的种族背景，把民众的目光引向 “重树美国和平友好的国际形象”，尤其再次激起年轻人对那一美好未来的憧憬。

克里的访谈以及奥巴马阵营高调强化新墨西哥州州长理查德森的背书都清楚地透露了奥巴马阵营在莱特事件后的战略转移：集中力量影响年轻白人，争取西班牙裔选民，不再把力量放在中下层白人选民身上和独立选民身上。

本来年轻白人、黑人都只是小众，要争取西裔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对于奥巴马来说有利的地方就是初选剩下的州不太多了，密歇根和佛罗里达州也基本确定不重选了，而奥巴马现在的民意代表票还领先150多票，只要在以后的州中不被希拉里大胜就能凭民意代表胜出。而且他目前在民主党四人帮（肯尼迪，克里，迪安和佩罗西这三男一女）的支持下，党内形势还暂时稳固。所以希拉里和他到底谁能得到提名还难说。但是在大选中（如果他通过提名的话），他肯定会一败涂地。现在就看民主党四人帮是不是继续置党利益不顾，宁愿失去大选也不能让希拉里通过初选了。这个我下一篇再讨论。

PS：今天刚又爆出一条消息：莱特牧师的Trinity教堂的新牧师居然在复活节的布道中，把莱特牧师和耶稣相提并论。这倒不一定和奥巴马的选举阵营有关，但是这种无厘头的类比，肯定会再一次触动基督教徒的神经，诅咒门事件的余波看来会一浪一浪地延续到大选。

【美国大选手记二十九】撕开的面具

文：尼伯龙根·蜗藤

“诅咒门”事件出来之后，奥巴马在右派和中间派的攻击下，遭受重重压力。尽管左派媒体比如CNN和纽约时报都采取鸵鸟政策，视而不见，但是长期被动挨打对于奥巴马也不是一个办法。星期二早上，奥巴马终于在宾州发表了一次关于种族主义的演说，全面回应了质疑。

在奥巴马演讲前，奥巴马阵营已经把讲稿发给传媒。左派称之为超脱于竞选之外的有超越时代意义的讲话。我昨晚细细读之后，不得不承认：奥巴马此次精心撰写的演讲确实写的不错，不少地方值得反复研读。

我认为奥巴马在此次演讲最大的意义在于他终于揭开了之前挂在他和他的阵营脸上的跨越越种族、超越旧政治的面具（也就是我下面讨论的Steele说的“交易者”面具），选择直言当今美国社会和政治在对待种族问题上的误区和直面种族问题的必要性。这个对于奥巴马是一个赌博，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我认为它既没有超脱竞选之外，也没有超越时代的意义。此演讲发生的时间和背景就已经注定它是奥巴马在万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意在扭转竞选劣势的一个手段，又如何能超脱于竞选之外？奥巴马此演讲的终极目的本来就是解释自己为何不能割舍和莱特牧师之间的关系，哪怕明知莱特政治观点极受争议。奥巴马大篇幅的就种族主义的解释和议论，都不过是为了这个解释而铺垫和转移视线，令选民，尤其是白人选民，把注意力转去更广阔、更看不见边际的种族意识讨论上，从而不再深究他到底为什么那般不顾一切地要和莱特和他的教堂捆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因此他的演讲根本谈不上任何跨时代意义，不过是一个被逼入死角的政客挣扎反抗的一种自保而已。

该演讲从1787年的美国制宪开始说起，说到美国黑人和白人在历史上的不平等，以及现今的任务是创造一个更加平等的社会（1-5段）。从第6-9段起，奥巴马利用自己的血缘和经历说明自己是适合做一个联合者（unifier）。10-12段是承认美国选举中确实存在种族的因素。13段奥巴马再次声明他反对莱特牧师的言论。14-21为自己和莱特牧师的密切关系辩护，说明自己不会割舍（disown）莱特牧师。22-31段是从历史根源为莱特牧师辩护。32 -34段利用白人劳工反对工作外判指称白人也有类似的怨言。35-40说的是黑人和白人应该如何努力改变这个现状。41-48段讲的是大家不应该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应该向前看。49到60段奥巴马用一个23岁南卡女青年的经历说明unify的重要性作为结束语。

整篇讲话不乏亮点。我总结一下：

第一部分，讲到了美国黑人历史上的不平等，奥巴马从制宪讲起，配合演讲地费城。这点做得不错，因为费城正是制定美国宪法的地方。如果从奴隶贸易或是独立宣言说起来，就没有这么情景交融。

第六部分，为莱特牧师辩护，解释了莱特牧师的思想来源于60年代的黑人受压迫的历史。这段写得不错，让人了解到莱特牧师的极端反美反白人是事出有因的，而这一切不过是莱特牧师没有与时共进的结果。这个说得通。

第七部分，奥巴马为了把白人也拉下水，于是专门提到白人劳工反对全球化的怨言。这个有点混水摸鱼的意思，因为这件事完全和种族主义毫不相干。但是如果一个不细心的白人，却完全有可能在听的过程中被说服。

第九部分，奥巴马用华丽而有煽动力的语言呼吁大家要move on，不要再纠缠在莱特事件上。这是奥巴马赢得掌声的一段，连番的排比在现场很有感染力。

第十部分，利用支持自己的普通的白种女人的故事作为演讲的结尾，富有人情味。

然而，精心审词度句的演讲仍然无法掩盖奥巴马在“诅咒门”事件上的致命弱点。我先从演讲本身分析奥巴马的前后矛盾和弱点，然后再根据Shalby Steele的“面具说”来从另一个角度、在更深的层次上分析奥巴马和“诅咒门”。

首先，奥巴马到底以前知不知道莱特的极端反美反黑人言论呢？奥巴马之前说没有，还说如果他“反复（repeatedly）”听到这样的话，那么他就会退出这个教会。星期一，据纽约时报报道，一个名叫Kessler的记者早在去年8月的时候就写过一篇报道，指在去年7月22日曾经去过这个教堂听布道，当时奥巴马正在现场，而当时莱特牧师正好有反美反白人的言论。当时记者是为了写一篇关于候选人的宗教信仰的文章，专门跟随奥巴马到这个教堂。但是奥巴马阵营反驳说，奥巴马当天下午一点半在美国迈阿密演讲，所以根本不可能出席在芝加哥的布道。但是Kessler供职的Newsmax网站就说，该教堂一天有3次布道会，上午两次，早场7点开始，晚上还有一次，所以奥巴马下午在迈阿密，不等于他上午或晚上没有参加布道会。Kessler在去年7月参加过几次，所以他也有可能在日期上记错。但是去年七八月时奥巴马还远远不是热门，所以该记者按理没必要在去年8月就开始栽赃。因此我觉得Kessler说的很可能是确有其事，但是日期可能是搞错了。奥巴马大概非常明白：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搜集他曾经在莱特的布道会上听过后者的极端言论的证据，迟早会有“穿帮”的时候。所以，他选择干脆就在这次演讲中明确承认自己曾听过莱特牧师有争议性的言论。那么，奥巴马在之前的声明中有没有说谎？我想大家心里应该有数了。

第二，奥巴马承认了在选举中有种族因素，甚至把他自己的先天血缘背景作为他更能了解黑人立场的证明。那么，他和他的阵营之前又凭什么严厉谴责和攻击克林顿和菲拉罗呢？比尔克林顿不过说选民在选举时会考虑种族和性别，菲拉罗不过说奥巴马在初选中因为肤色而受益，而他们说的哪一句不是现在奥巴马承认的事实？之前左派传媒更是大喊克林顿和菲拉罗说选举中存在种族因素就是搞种族主义。现在奥巴马自己也承认了选举中存在种族因素，那么他的阵营是不是该向克林顿和菲拉罗道歉呢？或者左派媒体是不是也应该要炮轰奥巴马，而不是吹捧他的演讲如何具有跨时代意义呢？

第三，奥巴马把自己教父莱特牧师的言论和菲拉罗言论相提并论，甚至为保莱特，竟然把他白人外婆过去私下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咕哝和莱特在公开场合大肆发表极端仇视白人、反美的叫嚣混为一谈，这简直是对听众智慧的最大侮辱。菲拉罗只是接受采访时说明一个事实，而对这个事实没有加以评论，这个和莱特牧师彻头彻尾的反美反白人煽动性的演讲是一回事吗？可怜奥巴马的白人外婆，悉心照料他、培养他，令他可以接受美国最好的教育，结果奥巴马竟然为了替他的黑人牧师辩护，不惜将她从前私下对其他黑人的咕哝和怨言抛出。由此也能窥探出在奥巴马心目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第四，奥巴马在白人和黑人应该如何改变的问题上，又一次表明了他在这个问题上的偏袒。他劝说黑人社群应该放下历史包袱，把自己的委屈和美国其他的不平等结合起来，多一些家庭成员的交流等等。这些都是出于心态和个人修养上的要求，并无实际性的行动。而对于白人，他就要求他们进一步认清祖上犯下的罪（legacy of discrimination）。他要求白人应该为黑人投资更多的学校和投资更多的社区，应该加强民权法的执法和保证执法的公义（就是应该更加对黑人偏斜），应该提供更多的机会给黑人等等。很明显，在奥巴马的演讲中，白人仍然是应该做更多实际性贡献的一方，原因也不过继续为历史上的事赎罪。从奥巴马对黑人和白人的不同要求看，黑人要做的是思想上的提高，而白人要做的除了思想上的提高外，还要有物质上的给予。我看不出奥巴马的这种思想，到底和以前的黑人民权主义者有什么不一样。

第五，奥巴马一再认为自己才是真正能够unite美国人的人，但是我们看看他在演讲中给出的理据是什么：他强调了自己半黑半白的混血身份，强调了自己由白人抚育长大，强调了自己拥有的一大堆各个种族分布在三大洲的亲戚。因此，他认为自己最能明白美国的伟大（令他有今天的成功）和美国的需要（各个种族的需要），也最适合团结和联合民众的人选。可是他的血统是天生的，他亲戚的血缘是注定的（当然他的太太米雪可以算是他后天努力的选择），他由白人抚育长大也不由他自己控制，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没有看到奥巴马自己作出了任何的努力和尝试去令到美国更团结。如果就凭他先天的因素就能令美国团结，那么这个和种族主义的先天决定人的优劣又有什么分别呢？

另外，他总强调自己是可以带领民众改变的人，可是，既然他对莱特的极端政见及其在黑人社区的重大影响早有所闻，那么过去二十年他又为何不凭借自己的努力试图改变莱特和受莱特负面影响的黑人民众？既然他认识到种族问题仍给美国社会和政治带来很多不良影响，那么他为何直到现在才“振臂疾呼”？从他过去对自己反对和提倡的观点事件的不作为来看，奥巴马凭什么让选民相信他谴责华盛顿的一切旧政治就等于他真的会为改变它而变得有作为？凭什么相信他现在号召大家团结就等于他入主白宫后真的会做出实际的努力平衡和代表各个种族的利益？难道只有成为总统才能带领民众进行改变？做州的参议员的时候和做联邦参议员就不能多做实事，让人们看到和感受到通过他的努力带来的希望和变革？我看要么是奥巴马眼高手低，要么就是他完全对自己要改变什么、改变成怎样都没有清晰的概念和规划。不管怎样，那都说明他根本不是一个可以令人信服的总统候选人。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奥巴马的演说没有解决这次危机的最大问题，就是奥巴马始终没有能够清楚地解释自己为何不能公开割舍和莱特牧师的关系。奥巴马承认自己知道莱特的政治观点，但认为只要自己不赞成就无伤大雅。姑且说奥巴马有一定的判断力，可以对莱特的言论免疫，但他的妻子米雪呢？她对克林顿的恨，“第一次爱国”以及她宣称要对美国人的灵魂进行修补，难道就没有受莱特影响？他的一对年幼的女儿，分别只有6岁和9岁，难道就不怕她们受莱特牧师反美反白人的言论的影响？难道他不知道孩子是最容易耳闻目染的吗？由此可见，奥巴马显然在这个问题上避实就虚，不可能从根本上解除人们，尤其是白人心中的困惑。

那么，奥巴马究竟为什么当初结交莱特牧师，并且保持近二十年的深厚密切关系呢？从最直白、最现实的角度来看，Dick Morris（此人当年因行为不当，被克林顿踢出局，后变成强硬反克林顿的一衰人）已经一语道破：奥巴马作为一个外来的、毕业于常青藤大学、由白人家庭养育大的圈外人凭什么能打入芝加哥的黑人社区基层？凭什么可以在短短几年间，迅猛上位？那是因为莱特和他身后数量庞大的的追随者和莱特的关系网。简而言之，奥巴马靠莱特和黑人上位，可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奥巴马的政治野心和根基根本就是建筑在莱特的势力之上，因此除非奥巴马愿意彻底放弃自己的政治前途，他根本无法斩断自己和莱特的关系，无论是公开的还是私下里。

但是，从我目前看到的最深刻、最能解释奥巴马所为的评论是黑人Shelby Steele在 3月18日发表在华尔街日报上的一片文章。作者从奥巴马人性根源上剖析了奥巴马为何能够在此次竞选中“异军突起”，又为何会随着竞选深入无可避免地陷入绝境、难以自拔。Steele自诩保守派黑人，在2007年就写过一本关于奥巴马的书“A bound man: why we are excited about Obama and why he can’t win”（根据内容，书名大致可以翻译成：《一个被局限的人：为什么我们为奥巴马雀跃以及为什么他不能胜出？》）。他在华尔街日报上的那篇文章的立论和讨论都是基于此书。Steele在书中从面具说的视角分析作为一半黑人一半白人的奥巴马为了找到他在美国社会发展道路并在从政道路上成功地走下去，怎样给自己戴上 “交易者”（bargainer）的面具，令自己可以成功地游走于白人和黑人之间，无往而不利。但是总有一天他的面具会被摘掉，而面具摘掉的那一天，就是奥巴马走向失败的开始。

在Steele看来，这副“交易者”面具之所以能令戴着它的人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向白人发出“无罪推论”（the benefit of the doubt），充分利用当代白人对于彻底摆脱羞愧的种族歧视原罪历史、回归清白（innocence）的饥渴（hunger），博得他们的好感，令他们疏于防范。简单而言，就是带着“交易者”面具的黑人面对白人时，告诉对方：“我不认为你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思想，除非你真的做出那样的行为让我看见。”而面对这样一个黑人，绝大多数白人不管是因为对黑奴历史的愧疚，还是出于要证实自己确实像对方所说的那样根本没有任何种族歧视，不但不会厌恶这个黑人，反而会越发地愿意对这个黑人表示自己的好感和支持。因此，与其说那些白人是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喜爱和支持面前这个黑人，还不如说他们喜爱和支持的是他们眼里那个黑人所代表的“你们无罪”的意义。因此，这个面具起到了“礼尚往来”（retroprocity）的作用——黑人“赐”白人无罪以换取白人的回馈，这也就是“交易者”的精髓所在。

然而，正如Steele洞悉的那样，“交易者”面具和其它面具的一样，其作用都是为了让人看不见面具之后的那张真面目。只有以面具示人，才能达到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目的。所以，将真实的面目隐藏在面具之后就是戴面具那个人达到目的的关键，而为此目的，戴面具者必须付出压抑、掩藏和背叛真实的自我的代价——久而久之，面具可以越戴越自然，但流失的自我也就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戴面具者被迫或主动揭开面具，让人们目睹了他的真面目，那么附着在面具上的魔力（magic）也就消失，戴面具者也就从此“泯然众人矣”。如果放到奥巴马和他的竞选上看，Steele提出的“交易者面具说”就很能说明奥巴马和他此次竞选的起落。

首先，奥巴马为何能获得那么多年轻人和中上层白人的支持？为何那么多的白人为奥巴马的竞选而疯狂？除了因为小布什政府的失败、经济的衰退、伊拉克战事的冗长无期，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理由——因为参与支持奥巴马的竞选是最能让白人证明自己是如何地不种族歧视，而这带来的满足感和愉悦感是维系白人支持者最大的保障。至于奥巴马此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究竟能带来怎样的改变，与那相比就无甚紧要了。

因此，对主流白人而言，奥巴马提供了一个让他们表达和经历种族清白（racial innocence）的绝佳机会，而支持和参加奥巴马的竞选就更加能够满足和慰藉他们对种族清白的渴望。而且，奥巴马越是对具体的改革目标、希望目标含糊其辞，就越能够让更多有着不同政见或利益的白人一厢情愿地把自己能够接受的解释和借口安置在奥巴马竖立的“希望”和“改变”旗帜下。就连奥巴马自己也曾坦言：“我自己就像是一个空白的屏幕，很多不同政见的人们都可以在上面谋划自己的蓝图… …”（“I serve as a blank screen on which people of vastly different political stripes project their own views . . .”）我倒认为奥巴马更象是一块有自动刷黑功能的黑屏，人们可以在上面任意写上自己的愿望，但永远看不见别人写在上面的愿望，因此黑屏永远可以说自己最能包容，最能团结人民的意志，因为每个人只看到自己脑海中的愿望，没人可以搞明白到底在一层一层刷黑过的黑屏后的终极意志到底是什么。不管白屏还是黑屏，其作用都和Steele所说的“交易者”面具一样——令人们只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而不顾面具之后的真相。

其次，莱特“诅咒门”事件为何如此轰动？而这种轰动效应为何在白人和黑人中存在着明显差异——白人为何如此震惊甚至惶恐，而黑人却还纳闷为何白人对此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个事件为何成为奥巴马的死穴，足可以完结他的美国总统梦？——那正是因为莱特的言行撕开了戴在奥巴马脸上的面具的一边，让人们看见了他真实的半边脸。在那里，不但没有原来面具上的 “白人无罪”的赦免金字，反而刺满赤裸裸的对白人的仇恨和愤怒。这样一来，奥巴马不再是“交易者”，与之伴随的可以给白人带来的“赦罪”的满足感和欣喜感荡然无存。他也将无法再用“赦免白人之罪”来向白人要回馈。因此，奥巴马必然会损失很多白人票。而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黑人基本盘，并争取继续“糊弄”住那些稚气未脱的年轻人。

再次，Steele的面具说也能在很大程度上解释奥巴马为何坚持和莱特建立和维持密切的联系。奥巴马作为一个黑白混血儿，在社会中需要找到一个身份认同（identity），要么是白人，要么是黑人。从白人的角度看，奥巴马在白人精英环境里成长、接受美国最好的教育，绝对能够被主流白人接纳，但是由于自己的肤色，他一定不会被看作是白人，所以也无法参与到白人权力的核心。从黑人的角度看，在加入莱特牧师的教堂之前，他和主流的黑人圈子一直没有什么交集，他虽然成长于单亲家庭，但是一直富裕，一直是精英，一直在白人的环境中成长，所以绝大部分黑人都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认同感。所以，奥巴马年轻时的吸毒很可能就和这种找不到身份的心态有关。莱特牧师的教会，是全美最大的黑人教会之一，参与者都是大部分中低下阶层的黑人，莱特牧师把奥巴马带入了主流黑人社会，帮助他找到自己在精神生活和政治生活的根，让他在精神上找到了令自己彻底变黑的家。因此从精神层面来说，奥巴马参加了这个教会20年，找回了自己的黑人的认同感，也让自己变为“彻底”的黑人。在这里，他和米雪结婚，他的两个女儿在这里受洗，他的精神世界确实离不开莱特牧师的影响，他对此也绝对感恩。因此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奥巴马不愿与莱特割裂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奥巴马毕竟不是一个普通默默无闻的人，他是一个政客，而且还是充满野心的政客。从政治层面来说，莱特牧师就是他和黑人主流社会的桥梁，没有了莱特牧师，黑人就不会认为这个一直在白人圈子长大的黑人是自己群体中的一员。然而，奥巴马毕竟有着和中上层白人接近的精英背景，令他有足够能力周旋于白人政客之间。如何在社会和政治上充分利用自己先天的血缘优势，令自己走向成功？奥巴马选择了带上“交易者”面具，而不是像Al Sharpton 或 Jesse Jackson那样选择“挑战者”面具（即先认定白人有种族歧视罪，除非他们证明不是）。而这个面具的魔力令他扶摇直上，直到莱特事件爆发，撕开了他脸上的面具，才使他陷入竞选的败局。

综上所述， “诅咒门”事件对奥巴马而言根本是避无可避的一个死结，是他当初选择带上“交易者”面具、坚持在从政的道路上走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迟早要面对的一道高坎，能不能过得去，就看他的造化了。现在看来，只有白人能救得了他的败局，对比之前他戴着面具向白人抛橄榄枝“赦罪”，这实在是太大的讽刺了！总之，还是那句话：“出来行(混）的，迟早有一天要还！”——它不仅适用于黑社会、娱乐圈，放在政界也是再贴切不过了。

【美国大选手记二十八】“诅咒门”——奥巴马竞选的死穴

文：尼伯龙根·蜗藤

自从菲拉罗揭开人们对于种族问题虚伪的面纱，奥巴马阵营在密西西比再次打起种族牌之后，有关种族主义的讨论接踵而来。而最具震撼力的一击非3月13日被 ABCNews爆出的关于奥巴马所属的位于芝加哥南岸的教堂Trinity United Church of Christ（黑人教堂）牧师杰里米·莱特（Jeremiah Wright）布道的精选录像集莫属。Foxnews几乎同一时间加入，MSNBC也随后赶上，料是越挖越多，坑是越挖越深，令这一事件的震撼力成倍数增长，令前两天纽约州长召妓丑闻、奥巴马大胜密西西比，甚至刚刚又一轮对希拉里外交经验和对儿童医疗保险计划贡献的质疑等新闻顿时黯然失色。一时间莱特牧师的“诅咒门”事件沸沸扬扬，大有继续开扬之势，连我这个不相干的外国人也惊诧得拍案而起！

莱特牧师说了什么？

杰里米·莱特何许人也？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震惊“朝野”！原来他和奥巴马的关系极为密切和深厚。正是此人在十八年前引领奥巴马成为基督教徒，并被奥巴马尊为自己的精神指引者，连奥巴马写的其中一本自传的书名都是取自此人的一次布道会。但就是这样一个给予了奥巴马精神灵感和政治热情的牧师，竟然就是 ABC曝光的录像中那位在布道会一次又一次、大段大段地发表极端仇视祖国（指美国）和极端仇视白人的近乎癫狂的言论的牧师！在布道台上，他手舞足蹈，嘶声力竭，无异于一个传播邪教，煽动教众的教主。

那么这位莱特牧师究竟在那些出售给教众的精选布道录像中说了什么，可以令众多的美国人，尤其是非黑人这般目瞪口呆，震惊异常？我根据在电视上播出的和网上转载的录像总结如下：

首先，最直接、最让广大美国人无法接受的是莱特在2003年的一次布道中宣称：“政府给他们（黑人）毒品，扩建监狱，通过法律重罚惯犯，然后希望我们（黑人）颂唱“上帝保佑美国”。不！不！不！上帝诅咒美国（God damn America）！圣经里就是这样诅咒那些杀戮无辜百姓的人。”

因为爱国主义是美国主流最基本的价值观，而基督教也是最多美国人信奉的宗教，所以“上帝保佑美国”是美国人和政府官员常说的一句话，而总统几乎每次公开演讲时，也会说这句话。这句话现在被莱特改造成“上帝诅咒美国”，正正是犯了美国民众的大忌。在美国，公开骂政府的人不少，但是公开骂祖国的人可真不多见。美国绝大部分人都会把政府和祖国分开，政府可以骂，总统可以骂，但是祖国和士兵绝对不能骂，这就是美国的金科玉律。（顺便说一句：在中国，如果你敢公开骂祖国，相信也会被中国人的口水淹死）这个金科玉律比什么反对种族歧视、反对宗教歧这些左派的守则要强大得多。莱特竟然还借用上帝之口去诅咒美国，这一做法相信绝大多数的美国人都肯定无法接受。

其次，莱特赤裸裸地在教会中宣传种族主义和反白人。他认为美国社会被富有的白人统治，他们有意识地制度化歧视和压迫黑人，而种族歧视是美国赖以存在的制度基础。他还宣扬黑人要强调黑人独有的价值观，而黑人价值和白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而白人的价值观就是压迫黑人的根源。我必须承认黑人在历史上确实是有制度地被压迫，但是莱特的话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是生活在40年前。自从平权法案诞生以来，从制度而言，黑人的待遇和环境已经得到很大的改善。在升学就业等多种权益方面，黑人都比白人和亚裔人优越。虽然我不否认歧视黑人在美国社会中依旧常见，但更多的可能还只是在那些保守派人们的内心，而并非在根本的制度上。莱特牧师认为黑人有自己的利益，这点我也认同，但是莱特牧师把这个黑人利益和白人利益以及美国利益完全绝对地对立起来，就是一种极端的种族主义理论了。莱特还故意把美国America说成AmeriKKKa，意寓美国受三K党控制，那就完全是赤裸裸地煽动种族仇视了。

再次，莱特还在9·11事件后的首次周日布道会（2001年9月16日）中宣言美国遭受9·11恐怖袭击是罪有应得，因为美国用原子弹轰炸了日本的广岛和长崎，杀死几十万人，是9·11的几十倍；美国还支持国家恐怖主义，所以911也是罪有应得。而在2003年4月3日的布道会上，他再一次声称：美国在 911中死了3千人不算什么，因为原子弹一天就炸死了7万人。这个言论当然也是犯了美国的大忌。9·11是美国人心中永远的痛，痛定思痛、谴责政府外交政策的人当然也有不少，但是那绝不等同于宣称9·11是美国自找的，因为如果那样说的话，又将如何面对在9·11恐怖袭击中死去的无辜美国平民？

另外，莱特在今年一月支持奥巴马的布道演说中把奥巴马比作在罗马统治之下挣扎的耶稣，声称：奥巴马明白生活在一个被富有的白人统治的国家和文化中意味着什么，他不是白人，不富有，也没有名望，根本不符合传统的总统形象。而希拉里很符合那个形象，富有，有名望。希拉里永远都不会明白（作为黑人的感受）, 希拉里从来未曾被人称作‘黑鬼’。希拉里从未被当作非人对待。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莱特对比尔克林顿的态度，他竟然说：“希拉里嫁给了克林顿，而克林顿一直对我们很好。不！他不是！比尔对待我们，就像他对待莫妮卡·莱温斯基一样，污秽不堪。”我真是很为克林顿感到心寒。克林顿在执政8年，大大提高了黑人的福利，给予黑人无比优厚的待遇，他为黑人做的一切，令他获得“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的称号，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黑人牧师称为污秽不堪。不知道克林顿看到这段录像时会不会无奈地问自己和希拉里：当年我到底对黑人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情令到这么多年后他们对我仇恨到如此地步？另外牧师借布道为奥巴马拉票指控希拉里还违反了美国宪法精神，因为宪法明确规定美国实行政教分离，一个牧师在布道这种宗教活动中对政治进行如此的明确的干预是绝对不适当的。

美国传媒如何反应？

上述四点理所当然地引起了美国中立传媒和右派传媒的愤慨。Fox马上买了莱特的录像带，在自己的频道中反复播放和讨论，右派电台广播也在几乎无间断地播送莱特的布道片段。左派中相对中立的MSNBC也花了大量时间来讨论。只有彻底堕落的CNN才遮遮掩掩，忸忸怩怩，恨不能视而不见，只做出极少量的报道。 CNN这个鸵鸟态度被以FoxNews为首的右派传媒质问：“CNN这样的做法还算得上是主流传媒吗？”

CNN作为最力挺奥巴马的传媒，在莱特事件出来之后的四十八小时，竟然仅仅在Cooper的节目中提及了这件事，其他节目对此基本是装聋作哑。如果CNN能找到任何有力于奥巴马的理据，断然不会不替奥巴马辩护上两三天，而任由奥巴马被右派和中立传媒攻击的。CNN 的做法也暴露了这样一个事实：在这件事上奥巴马几乎是“不可为”。可笑的是，CNN和奥巴马阵营用以对抗的，竟然是继续大打种族主义牌（当然是说白人歧视黑人的种族主义），哈佛政治系黑人教授Patterson居然指两个多星期前希拉里的凌晨3点钟广告有种族主义的潜台词（subtext），最重要的原因是有个黑人（其实是个黑影）靠近一栋房子，广告中第一个出现的婴儿是个白人，而其次出现的婴儿由于光线的原因的种族不清（ambiguous），不能确定是否是黑人，所以他指这个广告的潜台词就是黑人对白人有潜在威胁云云。对此教授的言论，我除了惊愕还是惊愕，惊愕之后仍旧还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竟然还真有拿着显微镜看电视的社科教授。那个3am广告被无数人看过，我也看了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希拉里推出它的目的不是打外交经验牌而是打种族牌，实在是让我拍破脑门也想不到。

如果真如这位哈佛教授指出的那样，以奥巴马阵营在种族问题上如此强势的地位，当时为什么不在他制作的反广告中指出，或是事后发表谴责声明？ Patterson牵强附会的论调让我想起50年代的麦卡锡主义式的极端吹毛求疵，如果一切都按照Patterson拿种族主义的高倍放大镜看，那么整个美国何处不是种族歧视？CNN和奥巴马继续继续打种族牌，只能说明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错误下去。最近，CNN的收视被FoxNews大幅超越，以最受欢迎的节目对比fox的O’Reilly有近3百万观众，而CNN的头牌King只有一百六十万观众，只相当于Fox的一半。新闻访谈类节目的前三名全部被FoxNews占据。观众已经用遥控器宣布了他们对媒体的态度。

奥巴马如何回应？

莱特布道录像刚刚爆光的星期四，奥巴马对此事的反应还是暧昧的，他说不觉得他所在教堂特别受争议，他不同意莱特的某些言论，正如他不同意家里的老伯父（old uncle）的某些言论一样。可是星期五事件迅速升级，尽管左派媒体都不愿意扩大事态（希拉里当然也无欲争先锋），但是在中立和右派的媒体穷追猛打下，奥巴马阵营终于站不住了，奥巴马在报纸上作出“严正”声明，表明自己谴责任何敌视伟大祖国和试图搞分裂的言论，坚决与诋毁他人的言论划清界限。总而言之，反对莱特在任何场合发表的相关言论。随后，莱特牧师已经被排除在奥巴马的精神顾问委员会之外（spiritual advisor committee，这个称呼真够邪门的）。接着，奥巴马轮流接受电视台采访，表明自己对此事件的态度。

奥巴马在书面声明和受访辩护时极尽撇清一切之能事，首先他承认莱特的反美言论是极尽煽动性和极恶劣的（inflammatory and appalling）。其次，他自己之前对莱特这些言论完全无所知。莱特和他之间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交流而不是政治上的影响，比如如何热爱家庭，如何热爱主基督耶稣。莱特的这些言论不反映他自己的价值观或理想（not reflect my value or my ideals），而且如果他当时在现场听到莱特录像中的言论肯定会立刻严正声明自己的反对意见。奥巴马的声明无疑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从表面看来冠冕堂皇。不过广大的美国民众不是傻子，右派更不是可以任意糊弄的。奥巴马以前在抄袭Patrick的言论“just words？”，现在却说莱特的言论仅仅是言论，那么这些到底是不是仅仅是言论而已呢？奥巴马真的在过去近二十年间一点都没有受到莱特极端的政治观点和言论影响？

奥巴马能和莱特牧师撇清关系吗？

之前已说过，奥巴马和莱特的关系密切而深厚。莱特在1988年引领奥巴马信仰基督教（奥巴马在那之前的宗教信仰不详，不少传言说他可能一个穆斯林），20 年来，奥巴马一直在莱特的教堂听道。期间，莱特为奥巴马和米雪主持婚礼，为他们的两个女儿主持洗礼。奥巴马以前说过，他是虔诚的教徒，经常出席布道会，近来还几乎每周日都去教堂。莱特和奥巴马的关系既师又友，奥巴马出的其中一本自传“Audacity of Hope”的书名就是取自莱特的一次布道。莱特为此书作序，而奥巴马也写明此书献给莱特，可见莱特在奥巴马心中有着多么举足轻重的地位。

你真的可以相信这两人深交二十年，奥巴马经常全家听来莱特布道，竟然会不知道后者的政治立场，竟然一次都没有听过莱特在布道会中发表过任何极端言论？竟然一次都没有听过教友关于那些言论的议论和讨论？难道每次莱特布道之前都会先确定奥巴马一家是否在场然后决定布道的内容和措辞？或者，奥巴马有特异功能会自动对莱特的极端言论选择性失聪或失忆？如果你回答说：世事可能真的就如此巧合，那么我就只能承认是我太复杂，你太天真。

其实只要对这次选举有一定了解的人，都可以在很多的事情上建立一条线索，从这条线索中，我们可以探索出莱特和奥巴马夫妇之间千丝万缕的思想承传。

首先从奥巴马的集会演讲来看，我们就可以看见莱特的影子。很早就有人形容奥巴马的集会为cult，cult在美国的用法很有意思，如果用在思想文化艺术方面，它基本是个褒义词，但是用在宗教方面，就基本上是贬义了，很多时候可以用邪教来翻译它。奥巴马的集会非常疯狂，很多参与者都被那种狂热所感染。有人指出在很多奥巴马的追随者心目中，”the campaign is wonderful because it is a wonderful campaign”。也就是说，奥巴马选举之所以激动人心，更多的在于竞选过的过程本身令人激动，而不是奥巴马本人。至于奥巴马自己本身如何，其实很多支持者并不清楚。FoxNews就曾随机挑了30来个奥巴马的支持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FoxNews让他们说出奥巴马的一个成就（accomplishment），被选的所有人竟然连一个奥巴马的成就都讲不出来。而好笑的是，就连奥巴马在政坛上的支持者，也有根本对奥巴马的成就毫无了解的，比如MSNBC主持Matthers就采访过德州奥斯丁的前市长、奥巴马的狂热支持者华生（Kirk Watson），问过他同一个问题，想不到这个政坛上也算混出个名堂的人居然也是无言以对。

据统计，越来越多的文章把奥巴马和宗教联系起来（当然，他们多数是用弥赛亚这个词），在2007年，这样的文章只有11篇，在2008年一月就有48篇，在二月份上半月有56篇，在下半月就激增到153篇。这种不理性的情绪，连部分自由派也感到不对劲。洛杉矶时报的Joel Stein就说“the cult of Obama”，ABC的Jake Tapper也讨论过奥巴马崇拜中的“Helter-Skelter cultish qualities” of “Obama worshipers.”。看了莱特的录像的人都能感到奥巴马演讲时听众的狂热和程夭嫉朗迸蕴呷绯杖缱恚绲呷缈竦钠杖绯鲆徽蓿铱靼掳吐硌萁彩辈幌窭程啬前闶治枳愕福裨蛉绻惶簦拐嬉晕悄７滦隳亍?/P>

其次，我们分析一下奥巴马夫人米雪的思路，从中也可以看出莱特的影响。米雪在南卡表现了对克林顿刻骨铭心的恨。她说想把克林顿的眼珠挖出来（I want to rip his eyes out），这种恨意，显然和莱特对克林顿夫妇的仇恨的布道有着深刻的渊源。米雪在南卡赤裸裸地鼓动黑人一定要投黑人的票，不正是莱特黑人利益论的最好反映吗？而米雪最有名的一句话，我成年以来第一次为我的祖国感到骄傲，不正好是莱特上帝诅咒美国的产物吗？米雪当初还声称是一时口误（其实是有讲稿的，讲稿上就是这么写的），如果你听过莱特如何说上帝诅咒美国的话，就一定能同意，这其实正是米雪的心里话。

我们再看一下奥巴马的言论，从中也能看到莱特的影子。奥巴马当初反战，是否就有莱特说的美国罪有应得的因素在呢？奥巴马在国旗下听着国歌，硬是不肯把手放在胸口表示对美国的尊敬，是不是就是对莱特的反美思想的有意识反应呢？奥巴马阵营在对有关白人歧视黑人的问题小题大作，除了选举的需要之外，是不是也是受莱特反白人思想的影响呢？

最后，说起这个教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大家大概还记得在克里夫兰辩论会中，主持人问过奥巴马关于法拉汗（Louis Farrakhan）支持他的问题，奥巴马只是谴责而没有断然拒绝，但是奥巴马说没有道理人家说你好你却不给人家赞你。其实，这个法拉汗是美国极端政治宗教组织Nation of Islam的领导人，这个组织的总部就在芝加哥。这个伊斯兰教派的奉行极端的反白人理论。比如他们在各种布道中就经常使用魔鬼“devil”来指称白人（这个devil比monster要负面得多了），法拉汗自己就说“白人是潜在的人类，他们还没有进化完全（white people are potential humans, they haven’t evolved yet）。法拉汗是臭名昭著的反犹者，公开宣扬希特勒屠杀犹太人有理。

就是这个信奉极端种族主义的组织，在黑人中的地位却出乎意料地高。法拉汗本身是黑人，其主要的布道对象也是黑人。黑人对这个法拉汗也是颇有好感，在 2005年黑人娱乐电视台（BET）的一个调查中，法拉汗被选为年度人物。而2006年的一个针对黑人的调查中，法拉汗居然名列黑人领袖的第五位，仅仅落后于杰克逊（1988年副总统候选人），赖斯，鲍威尔和奥巴马，而在名嘴Oprah Winfrey，马丁路德金和Al Sharpton（2004年民主党初选候选人）之上。

法拉汗的这个伊斯兰组织，和美国黑人基督教堂也有耐人寻味的关系。这个在奥巴马“教父”莱特主持下的基督教堂，就是法拉汗的一个主要的支持者。莱特在1995年就公开赞扬法拉汗是美国20和21世纪黑人宗教界的巨人之一（one of the giants of the African-American religious experience in the 20th and 21st centuries）。莱特还赞扬法拉汗的种族分析令人震惊和眼界大开，指他的观点有用而诚实（“His depth on analysis [sic] when it comes to the racial ills of this nation is astounding and eye-opening. He brings a perspective that is helpful and honest.”）。法拉汗信奉伊斯兰教的，莱特信奉基督教，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的重要共同基础估计只有同是黑人并同样反白人了。奥巴马当时和法拉汗斩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当然也很可能和莱特的态度有关。

有的人以奥巴马和莱特的感情深厚来为奥巴马和莱特的关系辩护。但是莱特只是一个牧师，这种牧师和信徒的关系，并不象血缘关系一样不可改变。奥巴马从结交莱特开始到现在，始终掌握着继续、疏远或终止两人关系的主动权。在美国转换教堂很正常，奥巴马自己是近三十岁才加入这个教堂的，并不是从小就在这个牧师的布道下长大，谈不上有什么“先天印记”。其实，我对这两人之间深厚的友情师恩一点都不怀疑，但是如此深厚的感情也恰恰证明了奥巴马声称自己之前对莱特极端反美和反白人言论完全无所知是根本是站不住脚的谎言。而且还更令人有理由认为：若非奥巴马对莱特的思想基本认同，他又怎么会在反美反白人的教会中一呆就是近 20年，而且还会继续呆下去？

其实，奥巴马的幕僚早就提议奥巴马和莱特保持距离，而且已有报道证明，去年奥巴马参选之后不久，莱特就曾对奥巴马说如果后者赢得提名，最好还是和他保持距离；而奥巴马也表示那可能会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是奥巴马还是要莱特担任自己竞选的精神顾问。所以，奥巴马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莱特的政治倾向？否则他又为何早在去年就默认因为竞选的原因自己很可能会要和莱特保持距离？

综合种种现象，无论是以情理推断上还是以奥巴马的表现为根据，奥巴马尽管在宣言中把自己和莱特那些极端言论撇得一干二净，但是只要稍作思考，我相信没有多少人会被其轻易蒙骗过去。

“诅咒门”事件有什么影响?

奥巴马依靠攻击菲拉罗打出的种族牌导致种族主义在美国大讨论。而莱特的“诅咒门”事件在这个时候爆出，其轰动性顺势将这种讨论推向一个高潮。美国部分黑人对白人的仇恨在这个事件中表露无遗。在Foxnews的一个访谈中，主持人访问了两位和奥巴马同一教堂的支持者（有一定学历，上电视那种，不是街头访问），问她们如何看待莱特那些极端言论。这两人开始还保持一定的理性，但是主持人在关键问题上追问几下，她们就把种种种族言论都说出来了，并强调莱特在录像中的所有言论全无不妥，根本是白人不了解黑人，其大胆和直白令人哭笑不得。两人甚至还宣称莱特所说的其实很平常，大部分的黑人教堂都差不多。如果真如她们所言，那么岂非黑人基督教众中仇视白人、憎恨美国的人一大把？想想都为美国人感到心颤。

退一步而言，无论莱特如何反美，如何仇视白人都好，如果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有思想的自由。但作为一个牧师，当然就不恰当了，可也不至于严重到举国愤慨。但是，如果一个美国总统候选人有可能也心怀这样的信念，那么我相信绝大多数美国人就绝对不能容忍了。奥巴马自参选以来被人们推崇为推动政治新运动的领袖、美国未来新政治的象征，但是从奥巴马在政坛崭露头角开始不过短短两三年时间，很大部分的美国人对他并不十分了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具有何种品质？目前在大部分人们心中的答案都不过是基于他在竞选期间打造出来的形象，而这个形象和奥巴马的本质到底有多大出入就只有时间才能证明。然而，总统竞选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民众只能根据媒体展示出来的信息和讨论进行判断。因此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关于奥巴马各种大小丑闻的曝光其实就为选民提供了进一步了解和判断奥巴马真实人品和思想信仰的信息。莱特的“诅咒门”事件之所以如此轰动，很大程度上也就是因为他和奥巴马之间的关系非比一般，而奥巴马选择他作自己的牧师、接受并尊崇他的精神引导完全是出于主动选择，并始终掌握摒弃其极端思想与之保持距离的主动权。可他却一直等到事态严重到无法避免时才站出来澄清自己的立场，这样就不能不令人怀疑他真实的信念和想法了。

奥巴马自称为一个unifier（联合者，团结者），但是“诅咒门”事件暴露了奥巴马根本没有团结美国的精神和种族基础。相反，他在竞选中的出头鸟身份大大加剧了分裂的危机，这是一种并非基于党派的分裂，或党派内部的分裂，而是种族的分裂危机。自70年代以来，种族主义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在美国总统选举中成为热门话题。黑人一面倒地支持奥巴马，大部分的拉丁裔和亚裔不支持奥巴马，而“诅咒门”事件曝光必然会导致越来越多的白人（尤其是独立选民）放弃支持奥巴马，这样一来，奥巴马还凭什么说他能团结起大多数人，开创美国的新政治？

奥巴马自称判断力好，反复拿2002年他反战作为例子（他也只有这么一个例子，还根本经不起推敲）。但是现在当人们联想到莱特在录像中关于9·11的言论，有怎能不怀疑反战到底是奥巴马基于为祖国的全局着想做出的独立理性判断，还是根本受莱特的引导，接受莱特认为美国罪有应得的观点？如果说选择 Power（骂希拉里为monster那个）当自己的一个外交策略顾问可以被分辩为奥巴马只不过“遇人不淑”，和判断力无关，那么让一个自己深交近二十年的极端的反美反白人的牧师做自己的竞选精神顾问还不足以说明奥巴马的判断力有问题吗？或者，这根本也和判断力无关，只不过他俩根本是同一类人？

在我看来，莱特的“诅咒门”事件是奥巴马的一个死结，已经给了奥巴马的总统梦致命的一击。将奥巴马竞选中近乎宗教狂热的集会、米雪的反白人和不爱国的情结、奥巴马和反白人反犹组织的极端伊斯兰组织的关系，以及其牧师莱特极端的政治言论和思想串在一起，基本就已经可以在选民心中构成成为一个完整的故事。此外还要加上奥巴马的中名侯赛因，奥巴马以前的可能的伊斯兰背景，奥巴马穿索马里穆斯林袍事件以及和穆斯林筹款人Rezko的纠葛等等，更是让人们的想象空间无限延伸。政治选举在很大程度上是选民对参选者和媒体共同塑造出来的公众形象的选举，如果“诅咒门”事件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远，让越来越多的选民把奥巴马和一个深受反美反白人思想影响、有邪教倾向、有穆斯林家族背景的黑人形象联系到一起，那么他们还会选择他当美国总统吗？相信答案几乎是百分之百否定的。

【美国大选手记二十七】“皇帝的黑衣”续

文：尼伯龙根·蜗藤

有的事情，明明大家都知道，但是都不点破，认为这是一种禁忌，美国的主流传媒，尤其是左派传媒，对待大选中的种族问题的态度正是如此。不过这种禁忌一旦被公开打破，就很难不被更多的人传论了。菲拉罗的言论不仅揭开了主流媒体遮盖在种族问题上的面纱，更像一把尖刀直刺美国主流媒体的虚伪。现在就连左派媒体也不得不花大量时间讨论种族因素在此次选举中的份量了。无论亲奥巴马的嘉宾如何为奥巴马圆场，都无法否认80-90%的黑人把选票投给奥巴马这个事实。种族因素到底对奥巴马有没有利，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总之，现在种族问题已经被摆上台面，相信以后左派传媒也就再不能对此装瞎子了。

根据左派的说法，菲拉罗是第二个在此次选举中卷入种族主义言论的人，而第一个当然就是在南卡助选时候的比尔克林顿了。可怜克林顿总统执政政8年，对黑人关怀备至，甚至有“第一个黑人总统”的称号，到头来竟然被人指责搞种族主义，歧视黑人。而当时克林顿在南卡说了什么？真的那般不堪吗？其实克林顿被指责的不过是两句话：第一句是说选民投票时考虑候选人的种族和性别是可以理解的；第二句是说当年杰克逊（民主党黑人初选候选人）在1984年和1988年的初选中也赢得了南卡的竞选，他和奥巴马都展开了很好的竞选。就是这两句话，一直被奥巴马阵营和左派抓住不放，指责说前一句搞种族主义，因为选民投票的时候根本不应该考虑种族和性别；后一句则贬低了奥巴马在南卡的胜利，暗示了奥巴马依靠黑人身份赢取南卡。前一种责难很傻很天真；后一种责难属于反应过敏和小题大作。克林顿“理应”大度地说奥巴马竞选开展的很成功，但是奥巴马阵营却大张旗鼓地把克林顿的言语上纲上线，除了主动打种族牌之外，不过是想转移一下克林顿对奥巴马在政策和投票记录上的攻击而已。

我们再看看真正喜欢搞种族主义的是谁？在希拉里说约翰逊帮助实现了马丁路德金的愿望后，奥巴马阵营就开始指责希拉里贬低马丁路德金，这才是本次初选打出的种族主义的第一枪。在克林顿南卡说话之后，奥巴马阵营和左派就大肆抹黑克林顿，说克林顿打种族主义牌，其实，他们才是一心打种族牌的人。奥巴马夫人不就公开说黑人就应该投黑人的票吗？难道这不是违反了左派的唯素质论吗？事实上，通过这张种族牌，奥巴马赢取了南卡七成的黑人选票，至少在这个州，他的策略无比成功。

在菲拉罗的讲话之后，奥巴马又在密西西比大打种族主义牌。菲拉罗的访谈在上个星期进行，本来默默无闻。但是奥巴马阵营在本周密西西比投票之前高调指责，这才弄得街知巷闻。奥巴马精心选择时间开炮，不就是为了密西西比的黑人投票吗？种族牌再一次帮了奥巴马一把，黑人投奥巴马的比例高达91%！

可是，奥巴马忘记了，此时不同彼时——现在奥巴马已经成了共和党的心腹大敌，右派传媒巴不得奥巴马开这个种族牌，而希拉里的媒体环境也比南卡那阵子好了不少。奥巴马既然愿意把事情搞大，那么事情就容易多了。右派传媒现在天天讨论种族问题，到底什么怎样的言行算得上是种族歧视？相信不仅媒体讨论，民众间也开始了辩论。

另外，菲拉罗也不是克林顿，她虽然是希拉里的支持者，但总不像克林顿和希拉里这么关系密切，况且她现在不在政界，所以也不怕政界的围攻。她虽然已经辞去在希拉里财政委员会的职位，但她清楚地表示自己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不想奥巴马阵营借攻击她来伤害希拉里的意图得逞，而且辞职可以令自己获得更大的言论自由的空间。另外，在她辞职之前为自己的辩护中也指出种族歧视的运作是双向的，她的直言之所以被攻击为种族歧视言论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白人。

菲拉罗的这段话可谓一语中的。在美国，黑人作为一个整体，其实早已堕入了一种人人动不得的怪圈。在美国，黑人批评黑人可以，黑人批评白人没问题，但是白人批评黑人就是政治不正确，要惹大麻烦。但是为什么同是批评黑人的同一个问题，黑人批评黑人没问题，白人批评黑人就是政治不正确呢？在教堂，黑人教堂可以大肆宣扬黑人的价值观和黑人利益，但是在白人教会，如果白人宣扬白人的价值观就一定会被说成种族主义。这又是为什么？在主流媒体，特别是左派媒体的控制下，人人对这个问题都噤若寒蝉。这些媒体解释他们民意调查不准的时候，抱怨说很多人实际不想投奥巴马，但是都说自己会投奥巴马。这些媒体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被访者宁愿做沉默的大多数而不愿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呢？难道真是因为被访者猾头，还是因为他们担心说真话的话会被人看作是种族歧视者？

美国黑人（其中当然不包括从肯尼亚过来的第二代新移民和在白人世界长大的奥巴马）在历史上受到极其不公正的待遇，直到马丁路德金死后这种不公正才逐步扭转过来。为了补偿和赎罪，白人在很多方面给了黑人很多优惠，肯尼迪约翰逊总统时代开始制定的平权（affirmative action）政策就是一个例证，而涉及黑人问题要坚持政治正确（就是白人不能批评黑人）则是另外一个例证。但是很多学者也指出，这种对黑人的优惠，其实就是一种逆向的种族歧视（reverse racial discrimination）。而且我也认为，尽管这些优惠和补偿的目的是为了提高黑人的社会地位，让他们更平等地融入美国的主流社会，但是其副作用也是很大的。马丁路德金去世已经40年，40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中国从动乱后的百叶凋零崛起成为世界第三大国。但是在这40年间，在平权法案和政治正确保护下的美国黑人，他们的经济和社会地位又提高了多少？如何看待美国的种族问题，如何更有建设性地为黑人创造平等的发展机会，使得他们从根本上摆脱贫困和犯罪，相信这不仅是社会学领域的重要课题，更应该是美国国内政策和主流媒体好好反省和正视的问题。

希拉里就菲拉罗和克林顿的语言公开道歉，这在一些人看来是一种软弱，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希拉里的道歉不过是一个姿态，奥巴马阵营掀起的种族主义大旗，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在教父事件出来之后更是如此（这个我下一篇再说），希拉里的道歉并不会对这个进程有任何的阻碍。我在很早的时候（大概是第3，4篇）就说过，种族牌对奥巴马是双刃刀，短期有利，长期不利。对于什么是种族主义的公开讨论，希拉里无疑是乐见其成的。希拉里的道歉不仅在道德上占了一个先机，而且当人们讨论希拉里的道歉的时候，也一定会继续讨论种族主义的问题。这个和麦凯恩多次高调公开说拒绝使用奥巴马的中名“侯赛因”的做法是一样的。麦凯恩越是这么高调，大家就越有兴趣探究奥巴马的中名是怎么回事，无论正炒反炒，都能把这个话题炒起来。共和党在这种问题上一向很高招，希拉里现在也学到了一些了。

本来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写了关于教父事件的，可是在今天早上准备完稿的时候，教父事件的影响有突破性的大发展。这个事件如果继续被媒体网络进一步渲染扩大，绝对有可能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判定奥巴马这次竞选的命运了。先就此打住，随后一篇再详述此事件的来龙去脉，及其可能的影响。

【美国大选手记二十六】“皇帝的黑衣”

文：尼伯龙根·蜗藤

继奥巴马的顾问屡屡出问题之后，这次问题降临到希拉里阵营了。不过这次“捅娄子”的可是民主党元老级的人物，也就是碰巧在我才写好的手记25中提过的那位当年参与制定超级代表制的菲拉罗（Geraldine Ferraro）女士。这位女士是第一个获得副总统提名的女性（1984年），在党内辈份甚高。现在她虽然已经离开政界，成为一个生意人，但她还是希拉里的财政委员会（financial committee）的成员，是大力支持希拉里的一个筹款人。

今天媒体爆出菲拉罗在上周接受加州媒体采访时坦率直言：“如果奥巴马是一个白人，他现在就不能走到这个位置，如果他是一个任何肤色的女人，他也不能走到这个位置。他非常幸运地是他自己（指男性黑人）。而整个国家都因此而兴奋。”此言一出，立刻被各大论坛和媒体新闻报道。奥巴马阵营今天对此提出抗议，希拉里也表示自己不认同意菲拉罗的话。可是菲拉罗不但没有对此表示后悔，今天还继续接受媒体访问，为自己辩护，说自己说的根本就是事实，从黑人选民对奥巴马的超高支持率就可以看出来。她还指出：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做的事情在某一方面令（奥巴马的）竞选降温，或是说些话希望大家脚踏实地、面对现实问题，就会被指责为种族主义者，所以必须住嘴。种族主义是双向的，我真的认为他们攻击我是因为我是白人。她还强调，事实上美国的性别歧视远比种族歧视严重。她还不介意用自己作为例子，说自己当年被选作副总统候选人，也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女性，能够吸引女性选票。所以这种因为种族或者性别带来的特殊考虑在政坛上是最正常不过了。

我查了查采访菲拉罗的原文报道，发现她在采访中除了直言奥巴马至今的成功与其黑人的身份关系极大外，还直言此次选举中另一重要问题——性别歧视。首先，她指出美国对于可能出现第一位女总统的关注远低于可能出现第一位黑人总统，因而对后者给予极大热情。而媒体要么对希拉里百般刁难，充满性别歧视，要么就是 “无缘由”地不喜欢她；或者就是兴冲冲地跟着奥巴马转（忽略希拉里）。

菲拉罗的这番言论，在周一被奥巴马阵营群起而攻之，说是一种明显的种族歧视。这个很好理解，当初克林顿说黑人会投奥巴马也被左派围攻，菲拉罗这种更带有种族意味的话，又怎么可能不引起左派的反感。但其实，菲拉罗不过是说出了大家想说、私下说而不敢公开说的话而已。奥巴马在初选中受惠于黑人身份，不是什么秘密，高达8成到9成的黑人选民投票支持奥巴马，就是一个明证，更不提左翼媒体像宠小孩一样宠着他了，直到俄州和德州大战前夕，左翼媒体才开始不一面倒地捧他。

从初选开始以来，我就每天都关注新闻，看了无数的电视talk show，对美国媒体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认识。美国媒体的倾向和不公正自不必多说了，我更大的感触就是美国媒体的虚伪。这一点在左派媒体中特别明显，一些很显而易见的东西都在所谓政治正确的面纱下遮遮掩掩。比如说，奥巴马得到众多的黑人支持，任谁都知道这个和奥巴马的肤色有关，可是传媒就偏偏避而不谈。希拉里要吸引更多的女性，左派传媒就叱之为打妇女牌。在他们看来，什么依赖性别，依赖肤色争取选民都是不应该的，唯一应该的就是依靠候选人自己的素质（qualification）。有一段时间，CNN的统计中甚至把按族裔统计的投票率统计给去掉了，虚伪至此！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这些主持和评论嘉宾是不是生活在现实社会。

本来黑人支持黑人候选人，有着最正当不过的理由，因为黑人对同一肤色的人有认同感和亲切感。我相信就算是任何其它肤色的人群也会一样。女人支持女性候选人，也有着最理性不过的理由，因为女性候选人肯定能更加了解女性的政治诉求和身为女性与男性不同的视角。我始终认为无论是种族平等还是性别平等都不应该抹杀生理和心理上的客观差异，只有承认差异，尊重差异，创造平等机会才是真正平等的体现。何况政治本来就是各个不同群体之间利益的角逐，媒体又何必为了营造 “和谐”的气氛而去虚伪地掩饰呢？

右派传媒相比，至少Fox News比较坦白，比如昨晚，就有一个男嘉宾赤裸裸地说希拉里有women agenda，会损害男性利益，反驳的是个女嘉宾，她千方百计地想说明希拉里从来不偏向女性。我看得那叫累啊，她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女性候选人更加能了解女性的需求是正常的吗？更能了解女性需求就一定会损害男性的利益吗？难道就不可能双赢？不过即便右派的Fox News能说出这么有性别歧视倾向的论调，但是在黑人问题上还是谨慎无比，我就没有听过有嘉宾有针对奥巴马的和针对希拉里一样程度的论调。

耐人寻味的是，菲拉罗说这番话是在上星期，而奥巴马阵营的高调批评是在密西西比州投票的前一天。很显然，奥巴马阵营是希望借此打种族牌，以进一步拉高密西西比州的黑人选民投票率。这种牌在短期内非常有效。虽然我佩服菲拉罗的坦率和勇气，但绝对不赞同她直言的时机。她在访谈上的直言，让我想起了皇帝新衣里那个天真无邪、当众揭破皇帝新衣根本是空无一物的谎言的男孩。可是菲拉罗的背景和地位注定她不可能得到和小男孩一样的待遇。从长远来说，由她这么一个有分量的人揭破这件黑衣，不见得一定会是一件坏事。但是就短期而言，特别是密西西比的选举来说，她的直言也不可能唤醒那些沉醉在奥巴马“神话”的民众，反而会给希拉里选情带来负面影响，抹杀了希拉里这几天在密西西比州的努力。

奥巴马在密西西里集会上高调拒绝西正奥副配时，用词极为严厉，而且非常“黑人化”，甚至多次用了专门形容白人糊弄黑人的字眼（bamboozle， hoodwink）。密西西里州是黑人比例极高的州之一，37%是黑人选民，而民主党中黑人更是超过五成以上，因此是奥巴马的囊中之物。密西西比的选举结果刚刚出来，奥巴马果然以61：37的大比分胜出，赢得高达91%的黑人选票和21%的白人选票。显然他利用种族牌临时拉高黑人支持率的招数见效了。但是，从这次选举中也看到奥巴马失去不少白人票，而共和党的无间投票也和德州很不一样，大比数倒向了希拉里这边。种族因素在这次密州的选举中是再凸显不过了。

把眼光往前看，六周之后就是宾州大战。其它的几个州，除了北卡之外，黑人选民比例都很低，也没有什么左派州，对希拉里而言当然是好事。特别是波多黎各和将要重选的佛罗里达，拉美裔的选民都是多数，相信奥巴马将无法再打黑人牌。而黑人牌，反倒是奥巴马的一个负累。

民主党初选到了现在，已经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下一个初选就要到4月22日的宾夕法尼亚了，中间有一个多月的西线无战事的时间。可以预料，往后的一段时间内，除了双方在宾州的深耕细作外，大家的注意力还是在那几件事上。

佛州和密州的初选有了一定的头绪了，新泽西州长Corzine和宾州州长Rendell愿意帮助筹集一千五百万美元用于密佛两州的重选。这个数字已经到了预算的一半，另外一半相信也能有着落。只要钱的问题解决了，在这两个州进行重新普选就是择日而待的事情了。剩下的问题就将是一些技术性的问题，比如 mail-in revote的设想已经被提出，就是每个选民都通过邮递的方式寄出选票。这种方式最大的好处是省钱，其次的好处是海外选民也可以投票。对于后一点我很疑惑，原先民主党已经有过一次海外投票了，虽然说可以限制投过票的选民不能再投，但是从道理上说，一个人断不能说自己在维珍尼亚没投上票就跑到马里兰去投的。这个mail-in revote对谁更加有利还很难说，算是一个可能的选项吧。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这种选举方式还没有得到各方面的接受。

超级代表应该如何投票的问题还会继续争论下去，希拉里阵营的论点除了党利益和大选胜算之外，民意牌也不一定会落后，不过她的民意牌不是民选代表，而是普选票。现在各个来源计算出来的普选票都不一样，但是只要在余下的各州选举中能取得预期的战绩，而且佛密两州重选，希拉里就仍旧有机会赶超。按照现在的预测，希拉里在余下的选战中会占优势，尤其在宾州。根据今天的民意显示，希拉里在宾州领先奥巴马近20个百分点。希望她能继续保持领先势头，争取大比分赢下宾州，为自己在那之后的一系列选战冲刺中赢得心理上的先机。只要最终赢得普选票数，哪怕民选代表票仍落后，她也有足够的优势去说服和争取更多的超级代表的支持。

剩下的就是政党内部的斗争和妥协了。希拉里在上周三的诱降计划似乎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本周一，奥巴马在密西西比的演讲中断然拒绝了这个希正奥副的H-O 配。耐人寻味的是，奥巴马在几天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为时尚早。这几天一过，拒绝得这么坚决，我怀疑背后是有大老，特别是肯尼迪克里迪安等等做了工作。本来我觉得H-O配不是一个好配搭，在大选中有很多缺陷，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H-O配也是比较好的解决争端的方法之一，现在奥巴马堵死了这个门，那么在8月份才能诀胜负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闹剧一般德州的党团会议终于出了初步结果。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德州民主党地方已经开始考虑放弃点票了。由于这次双方死命动员，党团会议出席人数比预期多太多，在德州的各个大县都是票多为患，有限的人手根本应付不来。比如在希拉里的票仓El pasa，共有170个选区的票需要清点，但目前只点了仅仅13个。官员们对能否在3月29日党大会之前点清票数几乎绝望。加上德州党团会议会场混乱，严重超时，作弊现象重生，一早被传媒诟病。德州奇怪的普选和党团会议双重选举制度的必要性也颇让人疑惑，普选已经有500万人投票了，而在党团会议投票的 100万人，全部都是这些已经在普选中投过票的人，多此一举的意义实在令人迷惑不解。德州的党团会议票的最终结果如何，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无论出现什么结果，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另外一个关注点就是各种可能爆出的影响选情的丑闻了。纽约州长Spitzer昨日出了召妓丑闻，很快就要引咎辞职了。本来他还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形象，谁知背后却如此不检点。这个除了性丑闻之外，还有可能的权性交易的后续风波。这下子他的政治前途应该就彻底断送了。这件事对希拉里有一定影响，一来是他是支持希拉里的超级代表，二来，他和希拉里在同一个州。但是这件事影响最大的还是民主党整体，Fox News昨晚对Spitzer冷嘲热讽了整整一晚，作为民主党腐败的典型大肆鞭笞，估计这件事会被共和党人一直说到大选。所以即便奥巴马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对希拉里作文章。下来一段，奥巴马有Rezko案件的负累，而希拉里有公开税务的压力，大家暂时1：1达成平手，就看事态往哪个方向发展了。

同时，我们可以把目光转向共和党，观察麦凯恩以及其他有可能成为麦凯恩副手的动向了，今天几个已经退选和注定要退出的候选人已经接受Fox的采访谈论应该如何对战希拉里或者奥巴马了，从中也可以看到共和党的思路。

妇女经期可以选择减薪休假一天

文：尼伯龙根·蜗藤

政协委员张晓梅提议妇女经期应该休假，顿时引起诸多争论。赞成和反对的都不在少数。一种嘲笑的声音认为：这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全国政协大会讨论。对此我只想说：持这种意见的朋友可能不了解什么是政治和政策。要知道，并不是只有国防、经济之类的“大事”才值得放在政治的台面讨论，才是政策。其实，只要是关乎民生的问题都是有意义的政治议题，也是制定相应政策的基础。女性经期休假问题属于妇女权益的一部分，关乎7亿女公民的切身利益；而且妇女占成人劳动大军很大的一部分，提高她们的权益有利于调动她们的工作积极性。因此从建设和谐社会的角度来看，这又岂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也承认，在反对的意见中，除去某些不理性的谩骂，还是有不少是很中肯、有建设性的。就我在网上的浏览来看，对此建议最大的反对理由有三个：首先认为这是男女的不平等；另一个是出于对女性就业的忧虑；第三是可操作性的问题。我想就这三个反对理由提出我的不同意见。

首先，妇女在经期放假是不是男女不平等的体现？我想这完全视乎你如何定义平等。从绝对意义上说来，因为基于生理原因，男性没有经期，根本无法享用这种假期，因此这只能是妇女的特权。可是，基于同样的生理原因，女性在肩负社会生产的责任的同时，还肩负人类再生产的责任，因此既然女人比男人在生理上担负了更多的责任，所以她们理应享受相对更多的权利。在这一点上，妇女经期休假的权利和休产假的理据是一致的，因为经期是和妇女生育密切联系的一种生理现象，而痛经问题确实影响着相当一部分妇女的工作，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妇女休假权利的倾斜并不存在歧视男性权益的问题。

其次，妇女经期休假会带给用人单位效益损失，增加妇女就业成本。这是反对此议案的最有力的一个论点。我同意：妇女经期休假无疑会给企业带来一定的损失，也会被企业用作不请女员工的理由。但是，这种损失和对女性就业市场的负面影响是可以通过具体政策的设计和合理化来减少的。因此，我认为，现在的问题更多的在于选择合适的经期休假政策方案，而不在于女性是否应该享有经期休假的权利。

我认为强制要求用人单位给予妇女经期全薪休假并不是一个最佳选择。但是，完全可以考虑赋予妇女这样一个权利：她们可以选择在每月经期的某一天享受部分带薪休假或全天上班。为了将此政策对劳动力市场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企业在妇女休假当天按何种比例扣除薪水应当根据具体地区的劳动力市场的价格弹性而定（这要根据专业的经济调查数据才能计算出来）。这个方案的要点如下：

首先，妇女可以选择经期休假或是不休假，视乎自己身体状况而定。因为存在扣除部分薪水的代价，妇女在选择是否休假时存在可以量化的的机会成本，所以只要扣薪比例制定合适的话，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不必要的效率流失。简单说来就是：当妇女选择休假的时候，她休假当天只能得到部分薪水而不是全薪的待遇。对于一些痛经严重的妇女，这一天可能非常重要，她们宁愿放弃部分薪金也想休假；而对于一些经期反应没有这么严重的妇女，她们可能会选择照常工作以拿全薪。这样，妇女在考虑休假前，会先考虑是否值得损失部分薪金，因此可以避免妇女滥用休假，从而保障企业的利益和最大限度减少对妇女就业市场的负面影响。

其次，为最大限度保证经期假不被滥用于其它用途，经期休假为每月一天，过期无效，不能累积。而且，妇女的普通病假和经期假应该分开计算，如果当月妇女因为经痛请假超过一天，那么只能有一天算经期假，多出的则从法定病假天数中扣除。由于妇女的经期基本上为每月一次，因此存在可操作性的前提。

这个方案中，妇女每月经期休假最多为一天，而且企业只需支付部分薪水，因此可以兼顾社会对妇女的关怀和企业的利益，同时也可以将对女性劳动力市场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所以是值得进一步讨论和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