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局势思考之一】中央政府与达赖接触

自从3月14日西藏骚乱事件发生以来，历经西方抹黑潮、奥运圣火保卫战以及家乐福抵制等一系列事件，直至日前中央政府主动透露会和达赖喇嘛对话，奥运圣火也在这几天回到中国，这一系列的事件总算初步告一段落。这一系列的事件从多方面折射出一块广阔而深邃的值得好好思考的空间。此篇先着眼于中央政府和海外藏人的谈判。
中国政府在4月25主动透露将会和达赖喇嘛对话，对于这个举动，有很多中国人特别是海外华人不理解，认为是一个向西方和向西藏流亡政府低头的姿态。我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中央应该和达赖谈判，这可以从短期和长期两个方面来看。

就短期而言，首先在外交上，这是一个开放的姿态。西藏问题当然是我国的内政，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西藏问题在经历近期一系列事件之后，在国际范围已经被炒作得沸沸扬扬，如果我们仍然坚持认为与中国国家利益和形象相挂钩的西藏问题仅仅是中国的内部问题，可以以闭门造车的方式解决，那么显然无异于掩耳盗铃。在改革开放后，中国和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也是经济全球化最主要的受惠国之一，继续开放也是我们的基本国策，代表我们的真正利益。因此，仅仅从经济利益上看中国也绝对不能无视国际社会的声音，更不用说和经济开放息息相关的国际政治环境了。中国政府主动透露将会在一定的前提和方式之下和达赖谈判，这正是舒缓当前国际压力的必要步骤。中国提出的有条件的接触，等于是把球扔给了达赖一方，如果达赖回应不当，那么国际社会上的压力将会逐步从一面倒开始转变，这无疑是中国政府乐意看到的。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我们在2008年主办奥运会，就是要向国际社会展示我们改革开放三十年来取得的进步，展示我国进一步融入国际社会的决心，并提供一个让世界在一定程度上直接了解今日中国社会的大窗口。虽然中国当然不可能也不会因此而在主权领土问题上让步，但是在无关领土的问题上适当作出一些开放的对话姿态，至少在客观上将有利于确保奥运的顺利进行，因此这也是必要的。

从长期来说，要彻底解决西藏问题，达赖是一个不能不过的坎，中国政府始终要直面这个问题。达赖是藏传佛教的最大活佛，在宗教影响根深蒂固的藏人心目中有非凡的影响力，即便是刻意贬低达赖的人也无法否认这点。我认为寄望达赖死后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寄望通过中央不承认新达赖而减少新达赖的影响力的想法都过于乐观。在西藏的宗教系统中，中央对新世达赖的确认和承认其实只是达赖继位的最后的一步，也是形式大于内容的一步。这点很好理解，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宗教体系的首领是靠本宗教外的承认而才能真正确立地位的。没有宗教界本身的认可，而让信奉宗教的人去真心全心接受一个无神论政权指定（在他们看来就是强加了）的宗教领袖，这点非常不现实。达赖死后，他的口喻和法器等东西对于新达赖的认定，无疑比中央政府的更加容易得到教徒的认可。清政府曾经先后两次次废黜了13世达赖的名号，却没能阻止13世达赖在藏人心目中的地位，这就是一个历史明证。因而从理论层面上看，要解决西藏问题基本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把西藏去宗教化，暂且不论。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和达赖展开谈判，争取达赖和中央政府合作。

既然和达赖对话是必要的，那么中央政府如何谈？

首先，中国政府在这几天在官方的口吻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转变，越来越把骚乱的源头指向藏青会，而非达赖本人。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转变。在西藏骚乱初期，中国的矛头完全指向达赖，说达赖是策划西藏骚乱的幕后黑手，而各级官员一个比一个高调，甚至有说达赖不配做佛教徒的言论。我认为这个做法不仅不利于有建设性地解决危机，而且还适得其反。
首先，达赖作为一个在国际社会上的公众人物，很大程度上与竞选中的政客相似，他在海外民众中的可受度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取决于他在公开场合展露出来的形象，不管这个形象到底和其真实面目相差几何。达赖在西方社会的形象已经主动和被动地精心培养和打造了近50年。他头顶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光环，在现在西方世界眼中，他的形象远远比中国政府好。而藏传佛教和非暴力是达赖的金漆招牌也是他身上的超级护身符，既被证明是争取西方社会同情的非常有效的利器，又是抵御中国政府攻击的最有效盔甲。

不管事实上达赖是否真的是西藏骚乱事件的直接策划者，在表面事实上，他多次否认了这个指控，并一再说如果继续有暴乱他就要step down。至少对海内外支持和同情达赖的人而言，以及在很多原本没有多少关注西藏问题的海外人士的眼中，把达赖和策划暴力等同在一起是根本无法接受的描述。而中国政府把矛头完全指向达赖的最大恶果就是在国际社会上引起极大反弹，前者的措辞越是尖锐直露，后者就越认为前者污蔑栽赃。简而言之，达赖宣扬和平和非暴力已经在西方社会深入人心，如果提不出最直接和直观的证据表面达赖本人就是骚乱和暴力事件的策划者，西方主流社会只会认为中国政府在“无耻”地妖魔化达赖。
这种反弹不仅令中国的形象进一步受损，更严重的是大大削弱了国际社会对少数暴徒的暴力的谴责，又一次给西方国家选择性失明的借口。这样一来，中国政府对骚乱的处理以及广大海内外华人民众展示出来的对中国和奥运的支持都不能被西方民众的理解，反而还在一定的程度上加深了他们对中国政府和华人的成见。而西方国家民众对中国的负面感观又为其所在国家的政府的官方态度造成了负面压力，这无异于为那些国家中原本就利用意识形态和人权问题支持和谋定反华策略的政治势力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支持和助威。这一切都使中国对外的公关战陷入恶性循环，而破除这一恶性循环的关键一环就是把矛头从达赖身上转移到藏青会——这个西藏流亡政府中代表鹰派的纯政治组织。这样做，至少在事件面目上把宗教因素大大降低，把政治因素大大提高，为中国政府在下一轮的对话和战略制定上奠定一个基音。

在骚乱之初，有很多人觉得把矛头指向达赖是中国政府的一个高招，理由是不能让藏青会等组织曝光和作为明确的对手，但我觉得这并非如此。藏青会等激进组织的存在是一个事实，在国际社会上有相当的知名度，不是中方刻意无视就可以当他们不存在的。也有人说，不能让达赖变成藏青会和中央政府“调停者”。这个担心有相当的道理，但是中国政府可以用更加巧妙的方法化解之（见后）。有人认为藏青会也是西藏海外流亡政府的一部分，达赖作为流亡政府的领袖，当然应该负全部责任。这有一定道理，但是如上文所述，达赖作为藏人宗教领袖的地位在西方社会已经根深蒂固，而他政治领袖的身份却被有意无意地“忽略”。藏青会（tibet youth congress）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团体，尽管在1970年成立之初达赖参与过，但是近40年过去了，达赖在这个团体内的影响力已经降低。西方社会认同一个社会中能够有不同的独立的声音，一个人不必对另一个人的声音负责。达赖一定要对藏青会做的所有事情负责，这是中央集权政治的思维，西方社会对此并不认同（正如美国人不认同布什需要对众议院议长佩罗西的话负责一样）。因此，从外交的角度来看，这种宣传方式并不利于中国对外的宣传和公关战。如果中国政府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把矛头指向藏青会，而由于藏青会的激进政纲，中国政府可能会更加容易占领“反对和谴责暴力”的道德制高点，争取到华人之外更多的支持声音。

其次，在中央和海外藏人的谈判中，中央应该更加注意到海外藏人中的不同声音。在海外藏人中，其实不是一面倒地支持西藏独立，甚至并不完全支持达赖口中的西藏自治。相反，他们有很多人其实只是西藏问题的关注者，一如中国国内关注艾滋病，关注环保等人士一样。他们的立场比达赖更加温和，他们认为西藏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他们也意识到，在西藏争取独立和“自治”是不现实的，他们也认为这些问题的解决其实不需要西藏独立或者“自治”才能解决。这部分人其实在海外藏人社会中不在少数，特别是在中国出生的中青年海外藏人中持这种意见的比例更高。由于这种意见和达赖不一致，也由于温和的立场通常都比较容易受忽视，这部分人虽然有一定的人口基础，但是他们的声音却一直没有相应的回响，更多的只在学术界中流传。我觉得中国政府应该认真倾听这一派海外藏人的意见，甚至一定程度上扶持这种势力（比如在学术和社会领域和他们展开更广泛和深入对话等等）。从真正解决问题的角度，我觉得他们的意见不是没有合理的成分，对于如何建设西藏，也是很好的参考；从统战的角度，我觉得他们正是较容易争取的一批，中国统战不是一直都讲究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吗？同时，他们也是中国和达赖之间的缓冲地带，这样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化解达赖要当中央政府和藏青会的调停者这一招数了。

第三，在谈判中，中方应该尽可能地让藏族代表参与谈判。现在负责谈判的主要是统战部，他们可以考虑一下让藏人出面谈判，或者至少让他们有足够重要的地位。这样一来可以显示藏人在中国政治地位中的地位，特别是在关于他们自身利益和前途的问题上。二来，藏人出面谈判，可以避免谈判被西方打上的民族主义的标签。三来，在总体形象上，可以把接触谈判降低到藏族内部对话的层次，为以后的决策留出空间。如果中央足够放心，还可以考虑让年轻的班禅出来参与会谈。这对于中方将更加有利，首先可以逼使达赖承认班禅，其次可以在政治上把班禅的地位和达赖看齐，而这在以后的西藏政治中是很重要的一个布局。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七】宾州选战回望

文：尼伯龙根·蜗藤

宾州选举尘埃落定，希拉里勉强以两位数（10个百分点）大胜奥巴马，保住了继续竞选的一线生机。

希拉里的胜利不足我的预期。在之前的手记中我已经指出：宾夕法尼亚是非常有利于希拉里的一个州。它的人口结构和俄亥俄相似，甚至更加有利于希拉里。它的黑人只占10%，比俄亥俄的11.5%还要少；大多数人口都有传统的宗教信仰，大多数人口都是工会和蓝领，很多人都是“小镇”居民，同样是受失业所累。宾州的政界大部分都是支持希拉里的，州长Rendell对希拉里的助选不遗余力。更重要的是，在这7个星期中，奥巴马接连爆出“诅咒门”和“苦涩门”两件丑闻，对于竖立形象为主要手段的奥巴马是最直接的打击。在如此有利的情况下，希拉里取得10个百分点的胜利，虽然可算勉强大胜，但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可以值得大肆庆祝的地方。
先来简要总结一下希拉里在宾州竞选策略相对成功的地方。希拉里在德州的胜利被认为是“put everything in a sink”，意思是指希拉里把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希拉里的用这个策略赢得了德州，她亦在宾州继续沿用这个策略。纵观希拉里在宾州选举时期的招数：有攻击奥巴马不爱国的，有攻击奥巴马对自由贸易态度的，有攻击奥巴马不够经验当总司令的，有攻击奥巴马能源政策的，有攻击奥巴马的枪支政策的，有攻击中国人权和贸易问题的，有利用奥巴马苦涩门攻击其与选民脱节的，有利用上周电视辩论反应攻击奥巴马不能承受压力的，甚至最后还把拉登也加进了广告以增加选民心目中对奥巴马能否决断对付恐怖主义的犹疑。以上这一系列攻击点可谓眼花缭乱、让人目不暇接，但始终没能将其整合成串，而是显得支离破碎。让人有整体负面攻击的强烈印象，但实际上却缺乏足够的有效击中。这也许相当程度上是因为碍于奥巴马毕竟是党内“自家人”的忌讳，无法真正放手连续重击其致命要害。
尽管如此，希拉里在各个目标人群中都取得不错的成功，比如对于主力白人蓝领工会选民，希拉里取得高达71点的胜利；而对于天主教徒，希拉里也取得7成以上的胜利。而且，在最后关头才决定如何投票的人群中，希拉里也占了上风，说明后期广告起到不少效用。这些都构成了希拉里双位数胜利的基石。

除了奥巴马在广告上的投入大大超过希拉里这一无法控制的因素之外，希拉里本身的不足出在什么地方呢？

首先，希拉里在宾州沿用了在德州和俄州的负面攻击的手段。这个手段在那两个州取得了相当的成功，那是因为当时奥巴马的真面目还没有暴露，所以需要希拉里进行负面攻击去动摇奥巴马的道德基石。但是在诅咒门出来之后，右派传媒就已经接过“刺马”大旗，接下去的苦涩门也是这般，希拉里本来没有必要太过主动地出击。她主动出击反而让左派有机会把对右派的反击转移到她身上去，把她也拉下水。诅咒门不必多言，苦涩门出来后希拉里出击的后果之一就是有人把希拉里在十几年前闭门会议上不屑蓝领的话给翻出来（希拉里到底是不是真的说过那些话还不确定，但是至少奥巴马阵营就这样spin了）。

再举一个例子，就是选前最新的关于ABC辩论的争议。在上周三的ABC电视台主持的辩论中，主持人问了几个令奥巴马头痛的问题，包括莱特牧师、苦涩门以及与恐怖主义者Ayers的关系。辩论之后，左派和奥巴马阵营大骂属于保守派的ABC，他们认为在辩论中，大家应该关注的是issue，而不是出一些让奥巴马“难堪”的问题。且不论奥巴马在同场辩论上在谈到具体经济政策上表现出来的无知和激进令人瞠目结舌，单看奥巴马阵营和左派这些无稽的指控就已经足够令人喷饭了——总统候选人的个人品格和issue同样（如果不是更加）重要，尤其对于绝大部分民众并不了解的奥巴马这样一颗政治“新星”，其真实品质如何对选民而言就更加重要了。那么通过全国电视直播的现场辩论和回答问题难道不是令民众了解奥巴马最方便和最直接的方式吗？左派以前一直吹捧奥巴马时强调的不就是承认奥巴马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其个人魅力能够团结各种人群吗？现在和奥巴马关系密切的人中出现了直接威胁和破坏团结的人，而人们希望奥巴马解释和澄清他的相关事实和立场难道就成了对他的人身攻击？如果奥巴马真是如此害怕面对公众的质疑，那么他还凭什么令人相信当他有朝一日身处白宫时面对种种矛盾复杂的政治势力施压时他会有魄力和能力面对和应变？

这时，左派的发力点，基本是针对保守派的，没希拉里什么事。可是希拉里的应对却毫无章法，根本是在风口“顶风作案”——她指出奥巴马不应该对媒体抱怨，并强调“如果受不了厨房的热气，大可以离开厨房”。希拉里批评奥巴马固然没错，但是本来这场口水战不过是左派为了转移视线而向右派开火，右派也有足够的火力回轰，希拉里实在犯不着在浪尖上主动把自己卷进去。左派正愁没有办法拉希拉里下水呢，而她这一下立刻让左派逮住机会把枪口转而对准她，指责她虚伪，因为希拉里在上次俄州辩论中也抱怨过媒体每次都是先向她提问题。结果左派顺势把希拉里和诚信问题又一次拉在一起，让人们联想到她之前的波斯尼亚“口误”事件。希拉里在上次莱特问题上已经犯过一次类似的错误，这次仍旧没有丝毫吸取教训。本来好好的左右对垒，希拉里正好渔翁得利；可是她却主动介入，给左派送上再一次唱衰她自己的借口。

其次，希拉里本身的言行也不够谨慎。对于希拉里的最大的负面新闻就是波斯尼亚事件。这个事件纯粹是希拉里自找的。本来希拉里在自己的自传中已经正确地写过波斯尼亚的事，但是在演讲中却屡次犯了吹牛的毛病。本来政客吹吹牛也是常见，但是那时正值诅咒门最沸沸扬扬之际，那恰好给奥巴马转移视线的最佳机会。结果本来是小事一桩，却仿佛变成了和诅咒门相提并论的大事。而希拉里在公众眼中的诚信又一次跳水，成为宾州选战后期成为白人选民对希拉里的最重要的一个质疑点。

反观奥巴马，尽管被这门那门搞得灰头土脸，但是不可否认，奥巴马阵营在危机应对上超出希拉里一筹。奥巴马的危机应对的总思路就是混淆视线，所以在这7周中，我们可以看到奥巴马在各个问题上都小题大作，屁大一点事情就炒成breaking news，比如那个无聊的护照偷看事件等等。

奥巴马的另一招就是千方百计把希拉里拉下水，造成民主党内对骂的局面。因此无论是希拉里的负面攻击还是希拉里的言行不慎，最后都变成了民主党双方的骂战。奥巴马掌握了左派的传媒，骂战中希拉里远远不是奥巴马的对手，所以奥巴马即便不能在骂战中挽回自己的形象，也能抹黑希拉里。而双方的骂战就一步一步使公众感到分不清双方的对错，直至厌倦。从策略而言，奥巴马阵营这样做是非常狡猾而有效的。

之前的手记中我已经指出：奥巴马在宾州的策略非常明确，就是专注自己的基本盘：黑人和年轻人。在这两方面奥巴马都做得非常成功。黑人有很高的投票投票率，而且支持率高达令人瞠目的92%；在18-24岁的学生中有奥巴马也得到65%的支持率。除此之外，他不希望看见其它人群的高投票率。因为在宾州能否有高的投票率是希拉里是否能获取大胜的关键，也是希拉里能否在普选票追上奥巴马的关键。

奥巴马的策略是拉低投票率，他采用了两种方法。首先奥巴马除了最近这次4万人集会之外，几乎不搞大型集会，大型集会能拉高选举气氛，奥巴马一反常态不搞大集会，明显为了给大选降温。其次，奥巴马知道候选人的骂战会使选民感到厌倦，从而降低投票热情。奥巴马阵营一直把挑起互相骂战作为拉低投票率的另一重要竞选策略，而希拉里对宾州的求胜心切也令其耐不住性子几次主动掉入了奥巴马阵营的圈套。当然，距离上一次的选举有长长的7周时间，时间本身也会造成选民审美疲劳。宾夕法尼亚的最后投票率是50%左右，这个比例对比起其他州显得很高，但是宾州有高投票率的传统，历史上达到过68%的高位。由于选前本州在初选中的作用从来没有这么重要过，所以选民登记注册的时候热情都异常高涨。很多人都预测投票率能达到或者接近记录。然而，实际结果显示投票率远未达到历史记录，这也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解释了希拉里为什么没能在宾州一战中取得更大的胜利。

宾州结束了，但是对于双方来说，选举还远远没有结束。由于希拉里只是勉强大胜，而不是压倒性的大胜，初选一定会继续进行，只要资金允许，希拉里会坚持到6月7日全部初选结束为止。希拉里现在面临的是另一个重要关口：5月6日的印第安纳和北卡选举。希拉里将有一个艰难而无可奈何的抉择，到底哪个州作为重点？我们先假设希拉里在北卡必输（这也是一般的意见，因为黑人在民主党比例高达4成以上，大量学生和中上层白人聚集在三角区），而在印第安纳则有取胜可能。由于希拉里资源有限，所以她有两种选择，第一是主力放在印州，保证印州胜利的同时争取扩大战果，但是这么一来就非常可能在北卡大败。第二种方案就是把主力放在北卡，争取北卡以接近的票数小负，但是这么一来在印州随时会被奥巴马翻盘。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如果从气势来说，第一种会好一些，但是从实利来说，如果奥巴马在北卡大胜（20-30点的大胜），那么希拉里在代表票上的落后量将会进一步被抛离。现时希拉里看来是选择第一种方案，到底效果如何就得看以后的发展了。

当然希拉里也不是没有利好消息的。首先，宾州胜利后，她的筹款量大增，一个晚上就筹得300万，24小时内筹得1000万，创下单日筹款最高纪录。对比起3月份整个月才筹得2000万，这个数字绝对是质的飞跃了。相信趁着宾州大胜，她的筹款能力短期内会继续上扬。

其次，在北卡，共和党已经开始出钱打广告攻击奥巴马了，这倒是帮了希拉里一个大忙。共和党也是时候应该出手了，无论从延长民主党的内斗来看，还是从保证在大选中守住传统红州的基本盘来看，共和党不能让奥巴马在北卡占了先机。和希拉里的负面广告相比，共和党的出手当然是够狠够辣，直击奥巴马要害，包括质疑其是否真的爱国（莱特事件）和展示其不愿意严惩芝加哥黑社会重犯（同时也暗示其对恐怖主义会手软）。共和党的广告出街后，麦凯恩当然立刻站出来摆高姿态，要求共和党中央停止播放该广告（党中央当然不听）。不管麦凯恩和共和党中央是不是在唱双簧，目前的形势对麦凯恩还是最有利的。我在手记34中就分析到，对于麦凯恩来说，奥巴马是一个比希拉里更加难对付的对手，因为他的一切都太不可预期了。但宾州一战也充分暴露了奥巴马基本无法获取足够的蓝领白人选民支持，这对共和党而言当然是最好的消息了。因此，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到底和哪一个民主党候选人对阵会更有利于麦凯恩，恐怕仍旧还是没有清晰的结论。估计至少要等到印第安纳的选举结束，形势才会更加明朗些。

最后，希拉里有充足的理由击退另一波的逼退团来袭。奥巴马虽然钱多，但是投入到宾州大量的资金却仍让希拉里赢了10个百分点。这对奥巴马背后的金主们而言当然是沮丧的结果，同时也会让更多的人开始质疑奥巴马的竞选魅力和能力。奥巴马赢不了大州，在白人蓝领中支持太低，这都是大选中的致命因素（一般情况下）。所以从可选举性来看，希拉里确实有理由向超级代表施压。另外希拉里的普选票也接近（或者反超，视乎佛密两州的结果是否被承认）奥巴马，这预示了普选票超过奥巴马的可能性，这也是争取超级代表的本钱。以上三点都是对抗逼退团的利器，希拉里在这两个星期内应该可以安然渡过。而印第安纳一战对希拉里而言就成为只许胜不能败的又一关键而艰苦的战役。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六】直击宾州

文：尼伯龙根·蜗藤

今天就是民主党初选决定性的一战了，希拉里除非大胜，否则几乎不可能赢取提名。至于取胜多少才算是大胜，自然各家有各家的理论。我认为希拉里至少需要赢取10个百分点。

在晚上8点钟投票结束之前，电视台就给出了exit poll，希拉里52：48领先奥巴马。如果最后结果是这个样子，那么希拉里即便胜了，也相当于输了。

8点投票结束。开始了紧张的点票过程。

8：41，开票伊始，出票量少于1%，希拉里以1803：949（66：34）领先奥巴马。不过现在预言最后结果还为时尚早。

8：46，票数一下子高了不少，出票量为1%，希拉里20936：13888（60：40）领先奥巴马，Foxnews已经预测希拉里胜出了。

8：50，出票3%，希拉里32826：26922（55：45）领先。但是百分比一下子掉到仅仅10%。MSNBC预测希拉里胜出。

9：00，出票5%，希拉里61203：53926（53：47），仅仅领先6%。CNN也预测希拉里胜出了。

9：03：希拉里仅仅领先4个百分点（52：48），这个已经和exit poll一致了。希拉里进入了最低点。

9：13：希拉里的领先百分比终于又开始上升，从4点到6点到8点，这一刻又拉到了10点，此时出票10%。如果希拉里保持这个比例，勉强可以算是大胜。

9：18：希拉里从最高点又不断回落，这一刻是6%，出票量已经是12%了。现在看来双方在6-8点之间拉锯。现在首先开大城市的票，费城已经点了38%的票，奥巴马以56：44领先。如果考虑到费城是奥巴马的票仓（因为黑人多），希拉里的票数尚属理想。

9:28：出票量已经达18%，双方还在6个百分点的地方僵持。费城出票量已经达到44%，奥巴马在费城进一步扩大其优势，达到16个百分点。在首府哈里斯堡奥巴马也占优差距大到44个百分点（出票13%）。希拉里在众多的小镇上领先，另外还有众多的小镇没有开票，希拉里能不能拉大差距，就看小镇居民会不会被奥巴马激怒了。在另一个大城市匹兹堡，出票量一直停滞在0%，匹兹堡有市长倾情助阵，希拉里能取得这个大城市并非无望。

9：40：出票四分之一。希拉里又再次领先到8个百分点。奥巴马票仓费城已经出了将近60%的票数，他在费城的领先仍然保持16个百分点，但是希拉里的领先优势有扩大的迹象，这意味着奥巴马的后劲可能不足。

9：44：一下子出票量到了33%。希拉里仍然领先8个百分点。原来匹兹堡一下子出了45%的票。希拉里在这个大城市果然做得不错，领先12个百分点。费城的票已经过了6成，奥巴马领先18点。全州形成了费城vs宾州的大战。鉴于大多数其他地区的出票量都没有到6成，如果这个形势能够保持，希拉里有望取胜10%以上。

9：50：出票量达到44%。现在的相持点已经移到了8点，希拉里不断向10点冲刺。众多小镇相继开票，希拉里应该有望在小镇的票数中抵消奥巴马在费城的优势。不过奥巴马在费城的票数非常恐怖，领先量达22点（72%出票量）。希拉里在匹兹堡继续保持12点优势，如果希拉里在匹兹堡做得更好，那么形式会更加有利。

10：05：出票量超过一半（51%），希拉里仍然领先8点，总票数已经领先9万5千票左右。

10：07：52%出票量，希拉里再次攀上10点，但是在55%出票量处随即再次掉回8%。现在大家在8点到10点之间拉锯，希拉里应该可以至少攀上10点。

10：10：57%出票量。希拉里再次攀上10点。两分钟之后，58%出票量，希拉里仍然保持了10点的领先。这个说明，希拉里已经可以大致在10点左右站稳脚跟。由于费城已经出票84%，希拉里以后还可能能攀上12点的领先量。

10：15：希拉里发表胜利讲话。

10：15：在接下来几个出票点，58～66%，希拉里再次回落到8点。原来在费城的新票几乎都被奥巴马获得，费城已经出票90%，而奥巴马领先量竟然达到26%。

10：25：68%出票，希拉里仍然领先8点。费城的出票量已经到达92%，奥巴马的优势达到28个百分点。如此一面倒的形势让人怀疑，费城是不是在点几个黑人区或者大学区的票站？希拉里的发言显然不如在俄亥俄州时兴奋，相信这个结果和她的预期有差距。

10：33：74%出票量，希拉里仍然领先8点。在匹兹堡，奥巴马从落后12点追到落后10点（94%出票量），这个也是奥巴马还能保持8点差距的原因之一。现在取胜的关键在于几个较大的小城市，比如西北角的伊利（63%出票量）等等。希拉里的总票数已经领先15万。如果按普选票算的话，原先希拉里落后70万票（不算佛州和密州），现在拉近到55万。那么在最终结果上还是很有希望追上奥巴马的。

10：40：另一个激烈争持的县是费城旁边的达拉华县，现在奥巴马以51：49领先（出票75%）。双方在这个县反复拉锯，领先者已经变换过几次了。伊利还停留在63%上，希拉里仍然以67：37领先。现在估计，希拉里的最好情况也不过是胜10点。

10：46：77%，伊利100%出票，希拉里重新冲上10点。奥巴马选择在印第安纳发表演讲，可见奥巴马已经把视线放在了下一个选举中了。

10：49：78%，希拉里跌落到8点。

10：50：79%，希拉里重上10点。现在终于进入10点的拉锯战了。总票数，希拉里已经领先17万了。

10：55：82%，希拉里在连续几个点上都守住了10点。现在希拉里的希望在于Lehigh县，目前这个县只点了60%，希拉里以76：24领先。另外有希望的县是同是东部的Bucks和Northhampton县，希拉里都以大比数领先。奥巴马的希望则在于哈里斯堡所在的Dauphin县，该县点了71%的票，奥巴马领先62：38。这些县人数差不多，选民数目都是几万级别，其中Lehigh人数最多。

11：00：83%，希拉里票数超过100万，领先19万，仍然保持在10个百分点水平。

11：10：85%，现在出票越来越慢，希拉里仍然领先10点。估计这个就是最后结果了。

11：15：87%，奥巴马有回追的后劲。在费城附近的Chester县开票了，奥巴马以8点领先，这个也是有6万选民的大县，目前只开了21%的票。

11：27：90%，奥巴马的回追没有实现，希拉里现在再次领先超过20万票。比例还是55：45。

11：54：95%，希拉里保持10点优势，这个应该是最后结果了，各个台的评论员都以这个作为评论的基础。

1：00， 99%，希拉里还领先10%，总票数领先21万6000票。

赢10点是希拉里的最后底线，也就是所谓两位数的胜利，这是一个心理关口。如果最后结果不变的话，那么希拉里就刚好守住这个底线。这个结果对于希拉里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尴尬结果。赢了10点，勉强算是landsliding，希拉里就有了继续选下去的理由，无论是筹款还是抵御逼退团都有了一定的理据。但是10点的胜利，对于希拉里来说还是不够的，特别在这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州。相比起奥巴马在11连胜的时候在多个州都取得了20几甚至是30几个百分点的胜利，对于希拉里来说，一场彻底的大胜似乎可望不可及。10点的胜利，预示了希拉里的前路还是困难重重，因为在代表票上，希拉里赢不了太多，往下的压力还是很大。唯一可喜的是在普选票上，扳回了20万票，如果把佛州和密州算上，普选票还在奥巴马之上，这对于希拉里阵营来说是一个强心针。反观奥巴马虽然输了，但是远远没有到崩盘的地步。明天，双方的嘴仗一定打得激烈，但是我们的目光已经可以放在5月初的几次初选上了，5月3日是关岛初选，希拉里应该会赢，虽然票数只有4票，但是可以用来振一下军威。5月6日是一个big day，印第安纳和北卡向双方招手，这是下一个生死之战。

对这个结果最高兴的要算是共和党了，民主党的选举一时还停不了，如果这个结果有共和党的“操作”成分的话，那么就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共和党的“运筹帷幄”了。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五】“苦涩门”——希拉里的天赐良机

文：尼伯龙根·蜗藤

还有一周就是美国举国瞩目的宾州初选了。宾州初选和上一次初选相距太久了，如果不是中间爆出个莱特牧师的“诅咒门”事件，这段时间早就叫人对选举昏昏欲睡了。奥巴马是幸运的，诅咒门事件爆出来得比较早，如果是最近这一周才爆出来的话，估计他在宾州是必败无疑。可是几周过后，诅咒门的轰动效应消退，加上左派大肆攻击希拉里的“波斯尼亚门”和奥巴马大量的广告投入，奥巴马的颓势开始扭转，并逐渐与希拉里的势头拉近。本来如果奥巴马能继续维持这种趋势，他仍然有希望不至于在宾州大败，即便宾州小负，他也可以平稳过渡，等待北卡大反击。可是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奥巴马和他的太座米雪一样，都有得意忘形的时候就忘了言辞谨慎的大口毛病，而奥巴马上周五在旧金山的一次“大口”却将断送自己之前这几周在宾州的努力，令自己的形势急转直下，为希拉里双手奉上了一块大馅饼。

其实在上一篇手记中，我已经简要谈到了奥巴马的这一“大口”事件，随着这两日选战升级，这一事件愈演愈烈，完全上升到事件门的级别，就姑且称之为“苦涩门”（bitter gate）。我先简要复述一下事件本身。奥巴马在上周五旧金山的一个集会上说形容宾州和其它中部地区小城市的美国人为“他们因为失业苦闷，就把生活寄托在枪械、宗教或者反感和他们不一样的人（“cling to guns or religion or antipathy to people who aren’t like them” out of bitterness over lost jobs.）。当时在场的听众是一帮有钱的捐款人，估计其中不少人是乐于“欣赏”奥巴马这种精英式的嘲讽口吻（这大概和中国少数生活在大城市的人对讽刺乡下人土气的段子“喜闻乐见”差不多），不然奥巴马也不会这般投其所好。

可是，奥巴马似乎忘记了，作为一个热门的总统候选人，自己在公开场合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在全国范围内报道，没有什么字句能瞒得过媒体。于是奥巴马上午的这段对中部小镇人的描述，在晚上就已经在众多的主流媒体上和全国人民见面了。在上篇手记中，我就预言过此事进一步发酵会让更多的人看到奥巴马骨子眼里的精英意识，而因此抛弃他。果然，短短数日间“苦涩门”大规模发酵和升级，尽管从内容上看，他的话似乎不如“诅咒门”轰动，但是由于此话出自奥巴马自己之口、受打击的对象又恰恰是宾州相当一部分选民，而且时间距离宾州初选不过数日之遥，所以这一事件对宾州选情的冲击力与“诅咒门”相比，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苦涩门”事件为何会造成如此大的反响？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这段关于中部小镇居民的描述出于奥巴马本人之口。尽管奥巴马在之前的选举中有各种丑闻缠身，但绝大部分的都可以被奥巴马“我不知道”、“我不在场”“这不是我的意见”、“那不是真的”等话一掠而过。比如诅咒门事件中，奥巴马至今仍说自己以前没有听过莱特富有争议的言论（尽管之前他公开演讲中承认知道莱特的一些富有争议性的言论，但很快又反口说自己不知道）。莱特牧师的言论虽然激怒和得罪了相当一部分美国白人，但是那些话毕竟不是奥巴马亲口说的。比如米雪两次公开地说自己“第一次”爱国，也不是奥巴马亲口说的。再比如奥巴马以前的一份问卷调查，说明自己在政治上是极左派，但是即便在问卷上有奥巴马自己的手迹，他仍然声称在“关键”的问题上是助手作答，不反映自己的意见。尽管谁都知道他这个解释实在是牵强，但也没办法，于是他又可以安然过关。但是这一次的“苦涩门”就完完全全是奥巴马本人亲口制造出来的，不管左派传媒多想帮他掩饰，也完全无法再象以前一样帮他抵赖了（最多只会用不实的民意调查混淆视线）。

其次，这个事件非常直接和充分反映出奥巴马根深蒂固的精英优越感。如之前在论述诅咒门事件的两篇手记中详细讨论过的，奥巴马虽然是黑人，但是一直在白人的圈子里成大。他从小上名校，上哈佛，所受教育背景和深植心底的精英意识和其实和克里等白人无异。他之所以转投莱特牧师门下，只不过想在黑人圈中寻求认同感，以便为他在政治上的发展划定一个基本盘而已。

向选民表露精英意识是美国总统选举中致命的东西。美国的民主制度虽然打的是“民主”的旗帜，但纵观美国历史，奠定美国民主和联邦制度的国父们几乎是清一色的精英，而绝大部分美国总统也都是精英出身。尽管现实如此，在民主的旗帜下，总统所代表的至少表面看上去是“所有的美国人”。因此，总统候选人在竞选中一旦显露出这种比选民“高人一等”的意识和心态，就不可能得到绝大部分平民百姓的认同。当年戈尔和克里败选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精英印记太深，排斥了太多中低层选民。

其实奥巴马的这种精英意识在之前就已经多次显露过。除了几周前他在宾州高傲对待索取合影的白人男性的态度上可以看到之外，早在去年秋天，他在衣阿华州的一次选举造势集会上，面对着一大群中低收入的白人（农牧业为主）评价物价上涨对民生的祸害的时候，竟然用 “whole foods”中卖的芝麻菜太贵为例子。要知道，Whole foods是一个专卖有机和天然食品的连锁超市，顾客定位是中上阶层的“上等人”，和中低收入阶层格格不入，而且整个衣阿华州根本就没有这个店，更不用说中低层的民众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芝麻菜到底是啥！

再次，奥巴马的言论歪曲了小城镇人民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在美国，价值观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美国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你可以不认同别人的价值观和信仰，但是不能随便公开侮辱别人的价值观和信仰，这与和宗教自由的理念是相同的。而作为政治人物，这点就尤为重要了。但是奥巴马的话至少在两个方面触怒了小镇居民。

第一在宗教上，奥巴马话语中隐藏的逻辑和信息是：小镇居民在失业和生活困难的时候才去信教。这无异于声称小镇居民要么根本原来就不是虔诚的教徒，要么就是他们去教会是因为他们想发泄心中的不满（因为他们信教的同时还反感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其实，美国最虔诚的教徒大部分都集中在小城镇，不管经济好不好，这是他们的历史传统。第二，奥巴马的言论还触及了小镇居民拥有枪支的权利。在美国枪械管理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政治话题，禁枪问题讨论多年一直得不到实质改变，因为美国宪法早就明文规定公民有合法拥有枪械的权利。小镇居民是反对禁枪的重要群体，因为他们喜欢到野外打猎，这是他们一种娱乐休闲的生活方式。而奥巴马的言论就把他们的这个权利和这种生活方式贬低成对现实生活不满的发泄途径，这当然严重侮辱了小镇居民的自尊。

其实，奥巴马对小镇居民的这种“不以为是”的轻蔑态度不是一时口误。今晚Fox News就翻出了2004年11月的奥巴马的一个访问，奥巴马当时就暗暗批评了小镇居民的这种生活方式。

再次，奥巴马的话语涉及了地域歧视。因为失业而波及生活的人很多。在小城镇中有，在大城市中一样有。但是奥巴马为何单挑小城镇的人来说事呢？因为大城市失业率最高的人群就是黑人，而不少黑人在失业之后就和毒品、抢劫和犯罪挂上了钩。尽管按奥巴马此话的逻辑接下去就是“大城市事业的人因为苦闷，就把生活寄托在暴力、毒品和犯罪上”，但他又怎么敢得罪他的铁杆粉丝呢？所以，他的话只说了前半句。不知道那些生活在大城市的黑人兄弟姐妹听了奥巴马这番言论在心底又做何感想？他们也会象我这样续上后半句吗？在过去两三个月的选举过程中，奥巴马已经挑起了性别歧视和种族歧视，现在竟然还主动挑起“地域歧视”，奥巴马到底是一个“联合者”还是一个“分裂者”，相信就不用我赘述了。

最后，奥巴马在“苦涩门”事件中的所为完全暴露了他人前人后两面三刀的个性。在美国这个社会，持各种观点，代表各种利益的人都有，而奥巴马因为打着联合者的旗号，企图代表所有人的利益。他既要标榜自己代表白人，又要标榜自己代表黑人。可是，如Steel书中对奥巴马评论的那样，他妄图取悦所有人，却偏偏无法面对真正的自己。结果诅咒门一出，他原来的面具就戴不住了。他既要代表富人，又要代表穷人，于是他对有钱人嘲讽穷人，对着穷人说自己也是穷困中长大的人。他企图把所有好处都占了，可是现实政治生活中那会有这么的好事？我在手记20中也说了，他这种自相矛盾的投机取巧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一步步地暴露出来。所谓路遥知马力，时间能最有效揭开奥巴马脸上层层面具，让人们看清他到底隐藏在那些面具之下的真实面目。当大多数的人们看清楚奥巴马面具之后真实的脸的时候，也就同时看清了他为了求达到目的而不顾基本的原则和立场，这也将是他竞选失败的时候。从这一点上看，如果说希拉里有着普通政客夸大其辞和说谎的习惯，那么奥巴马本身就是一个背叛了自己的“真实谎言”。

奥巴马对这一事件的处理也充分暴露了一个乱了阵脚的政客面对逆境时候的慌乱。奥巴马阵营的危机处理在前一段基本做得不错。在诅咒门之前，奥巴马对各种负面攻击的态度基本上是不屑一顾，因为他是“新政治”的代表，只需要把对手打成“旧政治“的标签就可以安然脱身。在莱特事件中，奥巴马无法用”旧政治“来推搪，他选择了公开演讲来应对，且不论演讲内容如何，他的演讲基本稳住自己的阵营，让左派的吹捧有了理论基础，做得还算可圈可点。

但是在这次的事件中，奥巴马的应对可以用前后失据来形容。周二晚上Foxnews嘉宾，共和党头号竞选军师Karl Rove详细讨论了奥巴马应对的失败。他指出，到目前为止奥巴马从最初说错话到现在怪别人误解他的话总共接连走错了六步棋：掩饰——解释——公开声明自己是实话实说——毫无诚意的道歉——公开斥责希拉里（shame on her）——公开声明不是自己的错，是别人误解他的话。这六步棋让人看见了奥巴马解决问题的态度和行为：先掩饰和辩解；解不通，就开始把责任一步步推给别人。联想到奥巴马在参议院那么大数量的弃权票和6次以“按错键”来为自己的投票辩解，以及这次选举中每次面对丑闻时候他推搪回避的态度，就不难发现“明哲保身、推卸责任”是奥巴马除了一身黑色皮肤之外用来驰骋政坛的另一层防弹衣。在这一点上，奥巴马还不如希拉里主动承认“波斯尼亚门”的错误来得有承担。

更可笑的是奥巴马的第七步。希拉里就这个“苦涩门”事件对奥巴马进行了负面广告攻击，展示街上的行人对奥巴马贬低小镇居民的言论非常不满，认为他根本不了解小镇居民。奥巴马立即回攻了一个广告。广告的内容是希拉里在集会上指责奥巴马，人群里发出不满的“嘘”声，然后打出字幕问：为什么人们会“嘘”，因为希拉里在玩弄“旧政治”！如果这个广告打出的时间还是在诅咒门事件前、奥巴马还高在神坛之上，估计还能打动人心。但现在拿“旧政治”来说事就相当可笑了。诅咒门之后，奥巴马走下“新政治”的神坛，为求胜利，早就玩起了和希拉里一样的“旧政治”手段对希拉里进行负面攻击。而前天他甚至公开全面负面攻击希拉里，连Shame on her都用上了。既然自己根本就正在干同样的事，有凭什么继续给人戴上“旧政治”的帽子而不给自己也送上一顶？看来奥巴马阵营对“苦涩门”是毫无回天之力，彻底“江郎才尽”。

奥巴马的“苦涩门”的帽子对希拉里而言当然是再有利不过了，因为宾州正是失业严重的州，有众多的小城镇。奥巴马的这个“苦涩门”事件，完全是对症下药，把宾州大大地推向了希拉里一方。希拉里除了大肆抨击奥巴马的言论之外，还进一步顺着奥巴马的广告进行新一轮的进攻。奥巴马说现在油价这么高，希拉里玩弄“旧政治”的手段无法帮助降低油价。于是希拉里就立即打广告翻奥巴马的老底：奥巴马说他从来不接受石油公司的捐款，但实际上因为早有法律规定，没人会接受石油公司的捐款，但奥巴马接受了无数在石油公司经理和雇员的大额捐款。而且奥巴马在当年布什—切尼能源法案中投了赞成票，把60亿美元送入石油大亨的腰包，而希拉里投了反对票。相信在“苦涩门”和希拉里双重广告攻击下，奥巴马这次在宾州大败的局势是无可挽救了。

宾州的州长Rendell对希拉里的支持可以用“不遗余力”来形容。据纽约时报的形容，Rendell对希拉里的竞选尽心尽力，比自己竞选州长还用心，除了直接参与竞选策划和站台拉票之外，连筹款等事情也替希拉里出力不少。从以往的初选来看，州长支持会大大提高被支持方的胜算（麻省当然是个例外）。大家可能还记得俄亥俄州州长在最关键时刻站在希拉里一边的情形。宾州州长与之相比，似乎还更加尽心尽力。

现在希拉里在宾州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时者，奥巴马连接遭受“诅咒门”和“苦涩门”丑闻重击。地利者，宾州的选民结构本来就有利希拉里，而他们又是最会受“诅咒门”和“苦涩们”影响的人群。人和者，宾州政界特别是州长大部分出力为希拉里拉票，右派传媒也在这最后关头也一致打压奥巴马，使得希拉里在传媒报道中至少不会相差太远。

因此，希拉里几乎没有任何理由不在宾州大胜。至于胜多少倒是很难讲。我个人认为对于希拉里来说，赢15个百分点是必须的底线，20个百分点或以上才算是真正的胜利。如果少于10个百分点，那么希拉里即便赢了，恐怕以后也将承受更大的党内外压力，很难继续下去。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四】老年麦凯恩的烦恼

文：尼伯龙根·蜗藤

在民主党内斗不决的情况下，麦凯恩的形势一直见涨，但也远远谈不上高枕无忧。趁明天希拉里和奥巴马的辩论之前，先主要分析一下麦凯恩的困境，最后再简要分析一下民主党目前的内部形势。

麦凯恩面对的首要问题是到底要挑谁做对手。这看似不合逻辑，因为他的对手是民主党自己选出来的，哪里轮到他来挑选。但是今年民主党争持激烈，共和党绝对有能力影响他们的结果，事实上他们也这么做了，无论是在传媒上，还是在投票上都能看出共和党左右民主党选情。对于共和党来说，让双方争持不下当然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但是民主党迟早会选出一个候选人，所以共和党不可能满足于仅仅让双方争持不下，静观其变，而是至少要在幕后尽早确定目标，“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对手。无论从舆论上、在大选准备上、在挑选副总统候选人上，还是动员全党力量上，尽早选定假想敌都是必须的。

共和党自己心目中未必没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们实际具体的打算仍未能得知。估计到目前为止，在麦凯恩看来与谁对阵他都觉得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奥巴马和希拉里都有各自的优势和劣势，哪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

奥巴马的优势首先在于资金充足，就3月份的筹款数字来看，奥巴马有4000万，而希拉里筹款力也不错，有2000万，但是和奥巴马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而麦凯恩只有“区区”1500万（当然共和党现在还是处于观望时期，共和党选民还没到热身阶段）。而初选开始的总筹款数，麦凯恩只有7千5百万，希拉里有1亿7千5百万，而奥巴马有令人咂舌的2亿4千5百万。不管怎么说，麦凯恩和奥巴马的筹款能力相比确实很弱。麦凯恩筹款能力不足一直是个大问题，他希望利用公款选举来拉平和奥巴马差距（见手记12）。奥巴马虽然以前主动提出过要公款选举，但是现在他财源充足，当然不会放弃优势，答应麦凯恩的主张，所以一直在搪塞和敷衍了事。奥巴马此举虽然有不守承诺之言，但是奥巴马现在连莱特牧师的事也被爆出来了，虱子多了不痒，又岂会再害怕这个？所以麦凯恩绝对不会幼稚到奢望奥巴马会遵守承诺接受公款选举的提议的。虽然大选毕竟不是初选，初选筹款能力不足也不代表大选筹款能力不足。但是如果大选真是面奥巴马这个筹款超级大户，麦凯恩的烦恼肯定不小。

奥巴马的另一个优势在于他能够拉高投票率，特别是年轻人的投票率。假设我们用以往的投票模式来对比麦凯恩和奥巴马，麦凯恩必胜无疑。因为美国选举一向投票率不高，在西方主要国家中几乎是垫底的。而老年人在美国选举中的地位有很重要，一直以来，老年人的投票率是是最高的。但是和奥巴马对垒却不能简单地套用这个模式，因为奥巴马对年轻人的吸引力特别大，大大地拉高了30岁以下人群的投票率。这在以往的选举中都是很少见的。奥巴马对年轻人的吸引力，无论是年长的希拉里和更为年迈的麦凯恩都是望尘莫及。这些年轻人对于奥巴马可以用迷恋和偏执两字形容，并不是任何理性的东西可以让他们短期内改变主意的。如果在大选中奥巴马能够进一步纳入年轻人投票的话，就将会在相当程度上改变选举的进程。

民主党旷日持久的拉锯，当然有导致民主党分裂的一面，但是同时也起到了令民主党基本盘充分动员的一面。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共和党的投票热情远不及民主党，如果共和党在大选中不能充分调动选民的热情，那么给奥巴马有机可乘的机会就会很大。因此对麦凯恩而言，如何加强己方优势吸引更多共和党选民投票是他对阵奥巴马时最首要的问题，而选谁做副总统能激起共和党选民的投票热情是麦凯恩决定副总统人选是面临的最大考虑因素之一。

奥巴马的最后一个优势是左派传媒一直在支持他。虽然左派传媒在这次选举中一面倒地支持奥巴马，信誉大幅贬值，但是口舌众多总是一个优势。昨日fox报道，支持奥巴马的金融大鳄索罗斯正准备斥巨款抹黑麦凯恩。索罗斯也是奥巴马的幕后大金主。有金主，有笔杆，有频道，奥巴马的造势一条龙已见规模。右派的传媒数目本来就不如左派的多，加上有大鳄出钱，即便奥巴马有什么大料甚至死穴，如果信息到达不到足够选民的眼睛耳朵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象“诅咒门”事件，对奥巴马的负面影响目前看来是最大的，但是毕竟离大选很长时间之前就已经全面爆开，除非有更多相关的证据表明奥巴马和“仇美”、“仇白人”有直接关系的，否则诅咒门的杀伤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有限。

总而言之，从常理来看，奥巴马是必败无疑，但是象奥巴马这种造神运动的产物，你永远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对阵奥巴马对麦凯恩而已绝对不是一个舒服的选择。

反观希拉里，希拉里也有自己的长处，就是能争取蓝领票和妇女票，还会和麦凯恩争夺独立选民和温和派的票源。从麦凯恩的角度看，当然都属于非常不利的因素。不过妇女票和蓝领票一向都是大选投票主力之一，和年轻人的票相比仍属于可以预测的范围。希拉里和麦凯恩从本质上来看，都是同一类的候选人。他们都是政坛老手，都经历过风风雨雨，都对伊战投过赞成票。他们之间的争斗属于传统型争斗，因此对双方而言都是熟门熟路，有老一套经验可循。所以如果这两方对阵，局势反而都能在双方的掌控之中。

麦凯恩并不怕和希拉里争夺温和派选民，麦凯恩作为男人的身份，无疑比起希拉里有优势。希拉里和传媒关系一向不好，左派传媒即便会帮她，但肯定不如帮奥巴马那般尽心尽力。而希拉里也不可能拉动年轻选民投票率。所以，麦凯恩对阵希拉里，仅从技术层面而言，他会觉得更有把握，一个熟悉的对手总比一个陌生的对手容易对付。

但是，目前美国出于内忧外困的局势，对内面临经济衰退，对外中东局势如陷泥潭。和希拉里对阵，麦凯恩最大的劣势在于缺少“民心所向”。如何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如何尽早结束伊拉克的战事，如何重新振兴经济，这都是这次大选中选民最关心的问题。而在这些方面，在普通选民眼中，希拉里是处于上风的。因此，补救自身在上述问题上的劣势是麦凯恩选择哪一个人做副总统候选人时不得不好好考虑的另一重要方面。

和第一个问题紧密相关，麦凯恩面临的第二大问题是选定副总统候选人。他当然最终会根据民主党候选人是谁而定。但是这不等于不能及早做准备，逐步缩小选择范围。从目前的情形看来，我觉得合适的候选人主要有两个：赖斯和罗姆尼。如果奥巴马出线，则用赖斯，以黑制黑；如果希拉里出线，则用罗姆尼，在“经济”上抗衡。

当然不少人认为无论谁出线都应该用赖斯，用赖斯的黑对抗奥巴马，用赖斯的女性身份对抗希拉里。我倒不认为无论麦凯恩最终和谁对阵，赖斯一定会是最佳人选。一来，黑人不是共和党的基本盘，黑人当总统和当副总统的象征意义完全不同，所以共和党不能指望赖斯的黑人身份能够从奥巴马身上抢走什么好处，尽管赖斯比奥巴马肤色黑得多。二来，赖斯长于外交，完全不擅长经济。麦凯恩尽管外交不行，但是国防应该是专家，而国防和外交在美国人概念中分别不大，所以在选民眼中赖斯的能力和麦凯恩的有很大的重叠。而麦凯恩的弱项是经济，赖斯也不懂经济，这样在经济议题上会大大不敌民主党候选人。反而会加深共和党上台之后会继续把外交国防政策凌驾于改善经济之上的印象，造成选民，尤其是中间选民的排斥心理。三来，赖斯因为黑人和妇女的双重身份，无论对奥巴马还是对希拉里的攻击都不会被人戴上歧视的帽子。这无疑是她的优势，但是在今天，种族歧视和妇女歧视已经是公开的话题，反倒不需要象一个月前那么禁若寒蝉。况且，共和党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东西。

从我个人看来，我觉得罗姆尼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罗姆尼是一个正牌的保守主义者，这有利他们争夺右派的票。罗姆尼也是一个经济专家，当过CEO，在经济议题上甚至连希拉里都比不上（至少在普通选民眼中如是）。罗姆尼又有过州长的经验，而参议员和州长的配搭，在我看来是总统候选人的最佳配搭。罗姆尼一向为人诟病的是他的摩门教身份，但是如果只是副总统，就相对而言不太重要。另外，在竞选资金上，罗姆尼应该也能帮助一把麦凯恩。因为就我对摩门教徒的粗浅认识，他们中间的有钱人可不少。

令麦凯恩烦恼的第三件事是如何处理和布什的关系。布什在任上做得不怎么样，但是在他离任的一刻，作为中国人的我在感情上倒对他有些留恋。布什对中国相当不错，堪称20年来对中国最友好的总统，过去7年多的当政期间，基本上中美没有大的冲突，陈水扁在这8年不断搞小动作，但是布什却丝毫不配合，反而屡次公开批评他。在国境外交问题上，还屡次拒绝陈水扁过境或者只允许其在阿拉斯加落地，让陈水扁丢尽面子。

最近布什在国内强大压力下，再三坚持参加中国奥运的开幕式，并且说出了一个在外交上走向成熟的美国总统应该说出的理由：“我不需要借奥运会表达我对中国的态度，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就已经（时时刻刻）表达了我对中国的态度。”代表布什立场的赖斯也强调指出：抵制奥运会伤害的还有中国民众，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撇开我作为中国人的情感，我也认为作为美国总统在对待中美关系问题上，应该表现出中肯和务实的态度，而不是不顾事实，随着“民意”变色。

另外，作为一个旁观者眼中的布什颇有娱乐性，比如之前英女王来访维珍尼亚时，他笨拙可笑的对女王说的“她就象我母亲”的话语。在比如前不久在麦凯恩参观白宫的时候，布什要和麦凯恩一起参加一个露天记者发布会。麦凯恩不知为何迟迟没出来，剩下布什一个人在门外干等。他堂堂总统，本来也可以先进去坐一下，但是他却在门外傻傻呵呵地和记者开玩笑，甚至还随意“笨拙”地起向记者展示“踢踏舞步”，实在让我忍俊不禁。布什访问非洲，和非洲人一起跳舞，骑大象，也十分之有“童真”。作为即将卸任的总统，他没有了政治和媒体的关注，反倒更加不介意流露自己的“真性情”（尽管在不少美国民众眼里他的这些表现如“小丑”般令人厌恶）。

这次布什对中国奥运会的态度和言论令我不仅有好感，而且也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原来对他“无能”的看法，让我看到了他除了“傻气”一面的一丝领袖风范。其实，面对现在的国内形势，他大可顺从民意，或者在公开场合上含混其辞为自己解释，但他却说出一句很让我赞赏的话：我现在这样做，是为了给下一任总统一个好的开始。虽然谁都知道，以中美今天这样错综交结的利益关系，任何美国总统都不可能做出实际对中国进行直接强硬的攻击的行为。但是这不等于任何一位美国总统处在布什今天的位置都能象他一样直言立场和态度。一个真正具有领袖风范的总统应该不仅是一个代表民意的政客，更应该是一位比民意看得更高更远，并且在关键时刻愿意发出不同于民意但符合国家长期利益的声音的、引导民意的政治家。布什在任期间犯了无数愚蠢和顽固的错误，但在临卸任之前，却反而让我看见了他成熟的一面，也许他总统的8年在很多人眼里是耻辱和无能的同义词，但是至少在最后这一年，他给我这个旁观的中国人心目中留下了一点欣赏的空间。

布什对于麦凯恩的支持也非常“傻气”般的直率。当记者问他：你这么支持麦凯恩，会不会连累他（因为布什的民意很低）？布什回答说：“如果我支持他就能帮助他，那么我就支持他好了；如果我骂他能够帮助他，那么我就骂他好了，总之，只要他能当选，我怎么做都愿意。”尽管布什民意很低，理论上说麦凯恩还是要适当和布什保持距离。但是如果我们仔细思考一下，我们就会发觉，在最核心的两个议题上，麦凯恩都无法和布什区分开来。即使勉强有区分，在左派传媒的宣传机器下，公众都不可能认为有足够区分，都会认为麦凯恩是第二个布什（这是很多既不支持奥巴马，也不支持希拉里的选民的哀叹）。在这种情形下，麦凯恩和共和党要做的应该是打一场扭转局势的舆论战，而不是刻意躲避问题。对于两个核心问题：伊战和经济，共和党的舆论现在正向这方面努力。

第一个问题就是伊战。麦凯恩是坚定的伊战支持者，坚决认为美军必须带着胜利撤军。这点他和布什是在同一阵线上。因此如何尽量扭转国民对撤军的态度是共和党接下去一个最重要的工程。

共和党的宣传首先就应该在承认Surge行动之前具体美军在伊拉克作战组织上的失败和错误，但同时肯定和强调这场战争的意义。其实美军在伊拉克五年，虽然有几千人死亡，但是从美国的经济和战略角度来看（不考虑伊拉克的人员伤亡），这场仗是美国必打的。美国在伊拉克掌控到的石油资源，是美国战略的一个重点。从表面上看，美国投入了巨额军费，但是绝非一无所获。且不说武器生产算入GDP，伊战本身就是在美军在军事科技上的实地测试开发。而且伊拉克战后重建，大部分肥油都入了美国承包商的口袋中，这部分钱虽不算入美国GDP，但是实际收益的还是美国人。美国之所以一直放心让美元贬值，就是考虑到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个最重要的石油资源。假设伊拉克现在还在萨达姆统治之下，美国就该陷入经济崩溃了。

很多人（包括政客和民众）都说美国如果把钱不拿去打仗，而是拿去搞国内建设或改善福利就应该可以有多大成果。但这种话其实很有误导性，因为这涉及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机会成本换算。首先，美国的国防预算在911之后就已经注定只会有增无减，但是政府其它领域（例如教育，医疗，社会福利、基础研究等）每年的财政预算案都是在艰难的拉锯中产生的。如果不是对外打仗，就凭这些内部领域的政治拉锯，也不可能争取到用于伊战军费的预算规模。因此，即使在最理想的理论状态，投入到伊战的钱也根本不可能是一比一地转移到内政上。维持旷日持久的伊战当然是要以财政赤字为代价，但是财政赤字本身就是共和党执政的特色，况且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财政赤字也并不是绝对会对经济产生负面的影响。现在美国出现的经济危机，最大的罪魁祸首不是战争，而是次级房贷。

其次，共和党应该强调，美军在2005年向伊拉克增兵的surge行动，使得伊拉克的国内安全局势有很大转变。而麦凯恩就是最力主surge行动的人，从这一点来看，麦凯恩对军事策略上的判断力相当不错。

再次，共和党应该大力消除左派媒体对麦凯恩说的驻军一百年的说法的歪曲。这点经常被奥巴马（多次公开有意歪曲）和左派传媒用作攻击麦凯恩的工具。麦凯恩的话本来是说是美国可以长时间在伊拉克保持一定数量的驻军，就像在欧洲、韩国、日本一样，前提是没有美军伤亡，而不是像奥巴马说的无论代价坚持在伊拉克长久保持现在的作战军队数量。

最后，共和党特别应该强调贸然撤军的不利。奥巴马一开始宣称最快16个月就一定从伊拉克撤军（他的外交顾问在英国称他并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现在口也松了。希拉里目前在撤军立场上表现出的是最强硬的一个。她甚至在最近这次的听证会上表明美国应该承认在伊战上无法达到预期的目的，而付出的代价不允许美国把战争继续下去，因此必须尽最大的可能尽早安全撤军，虽然她没有提出具体的时间表。事实上，谁都知道不管谁当上总统，都不可能短期撤军，因为美军如果不顾后果撤军，伊拉克必定陷入无限期的内战，这无异于之前美军五年的努力和投入前功尽弃，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还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是否重新出兵的争论之中。

麦凯恩早就指责奥巴马不应该对选民承诺一些根本做不到的事。对于奥巴马的“反战”和希拉里的“承认失败，坚决尽快撤军”，共和党更应该强调现在首要的任务是solution，即如何解决伊拉克的目前状况，如何减少美军伤亡，如何尽快负责任地带着胜利的荣耀撤军，而不是继续缠绕在当初是不否应该打。仗都打了5年了，奥巴马再反战，还能把时光倒流吗？与其怨这怨那的，不如切实地解决问题。匆忙撤军不但是浪费了5年的投入，也是对伊拉克人民的不负责(仗是你要打的，丢下一个烂摊子就拍拍屁股走人？）。相比奥巴马，希拉里的态度和说法至少在逻辑上还说得过去：承认失败，也就是把之前五年的投入当作是“sunk cost”，为避免继续损失，必须尽快在保障美军的安全情况下撤军.

共和党舆论努力的第二个核心方面是经济政策。首先就是自由贸易的问题。无论希拉里还是奥巴马，至少目前在选民看来，两人口头上都是反对自由贸易的。但是麦凯恩和布什一样都是几乎毫无保留的支持自由贸易，所以这一点，他们也无从区分开。另外一个是对于房贷的问题，奥巴马和希拉里都主张政府大规模介入，但是布什和麦凯恩之前都主张不介入。昨天，麦凯恩改了口风，说对于因次级房贷危机波及的人群中那些“值得帮助”的人，政府应该适当介入帮助他们。在这点上改口，看起来是为势所逼。但是深陷房贷危机的，主要是黑人和低收入白人，这本来也不是麦凯恩争取的对象，所以我很怀疑麦凯恩改口风的成效。估计他强调“值得帮助”的人（这是共和党保守派政客和民众一向立场），多少是有些想向中间偏右选民中被次级房贷波及的人群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关注。同理，在一些非核心的议题上，比如基础研究投入（例如干细胞研究）和移民政策，麦凯恩也可以更加向中间派靠拢。

最后，麦凯恩最应该操心的当然是自己的健康。麦凯恩已经73岁了，在2000年确诊得过皮肤癌（melanoma），动过手术，虽然已经多年未复发，但仍有复发的机率。在选举的操劳中，麦凯恩能不能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是一个他最大的担心之一。万一在选举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还真不知道共和党有什么招数应对（不知麦太辛迪是不是可以考虑从广东媳妇那里学习一些煲靓汤方法，给麦凯恩补补身子？）。

民主党局势分析

最后再简要说说民主党目前的形势。希拉里仍有喜有忧。首先，4月10日，希拉里的超级代表一下子多了三个，这是2月份以来的最大单日增幅，应该是在选情平坦的情况下打的一支强心针。11日，再有多一个超级代表支持希拉里。但是希拉里真正翻身的希望还在于宾州的选情。不好的消息就是希拉里在宾州的民调中领先的优势继续缩小，根据4月10日zogby的民调，希拉里的领先竟然只有4个百分点，而另外几个民调希拉里的领先量也小于等于10个百分点。民调当然不一定准确，希望如当初新罕布什尔一样，民调完全没有反映出结果。因为如果真是只领先这么小的优势，希拉里即便胜出，意义也不是非常大。按目前的党内外形势，希拉里如果不能在普选票上超过奥巴马，那么她出线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她目前继续强调经济（创造就业机会，责备对华贸易）和伊战撤军作为主要的拉票点，是否有其它出奇制胜的手段就看之后的一周左右的时间了。

一个负面消息就是比尔克林顿又给希拉里添乱了。本来波斯尼亚事件已经逐渐被媒体和选民淡忘下，根据前天fox的调查，认为波斯尼亚事件对希拉里选情有严重影响的选民只占二十多个百分点，而认为莱特事件对奥巴马严重的仍有70多百分点，而在4～5天前，这两者的比例各是百分之四十几。可是这件本来已经即将淡出的负面件事居然又被比尔旧事重提。那是在印第安纳的一个集会上，比尔主动提到这事，本意是为妻子辩护。比尔的辩护从感情上说当然无可厚非，但从理性策略上说，他无疑是在帮倒忙，而且还是越帮越忙，因为他在辩护的时候自己又说出了与事实不符的话。此消息希拉里立即就声明，当时是她记错了，是自己的责任，不过很感激丈夫为自己出头。从这点看，希拉里的表现比比尔好太多了。比尔克林顿在希拉里竞选中的作用一直令人不解，很多人都以为比尔肯定会在选举策略上给希拉里很多的建议和帮助。可是据和希拉里关系密切的一位朋友所说，比尔克林顿在选举事务中基本说不上话，虽不知是真是假（我觉得可能是真的，以希拉里独立和固执的性格，不听比尔或不鼓励比尔直接参与竞选策略制定是可以想见的），但是这次比尔实际上又一次给希拉里添乱。

奥巴马的坏消息就更严重了。他在周五居然在加州说宾州小城市的美国人的“坏话”，说他们因为失业苦闷，就把生活寄托在枪械、宗教或者反感和他们不一样的人（“cling to guns or religion or antipathy to people who aren’t like them” out of bitterness over lost jobs.）。我看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奥巴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除了性别歧视和种族歧视外，他竟然还会主动给自己戴上“地域歧视”是帽子。按他此话的逻辑联想下去岂不就是“大城市事业的人因为苦闷，就把生活寄托在暴力、毒品和犯罪上？”那么在大城市失业的人群是哪些？不用我说大家都会知道。

细读下去，发现原来奥巴马说这话的听众是一帮有钱的捐款者。显而易见，他只是想迎合他的金主。但是他似乎忘记了，他之前一直都很骄傲地宣称：他绝大部分的捐款人都是穷人，因此他最能吸引和代表他们的声音；而且他的阵营最近还大肆宣称克林顿夫妇的巨额收入代表希拉里不可能真正体会和代穷人说话。这种对着有钱人讲穷人的坏话，对着穷人说自己也是穷困中长大的人，难道不就人们常说的“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最生动的写照吗？

再想深一层，联系到上周奥巴马在宾州街道上对那个索取合影的底层白人男性的态度，我们就可以从这件事上更加清楚地看到奥巴马骨子眼里的“精英”意识。随着时间的推移，相信他这种意识会在越来越多的事情上显露出来。如果越来越多的中低层选民意识到他们和奥巴马在“精神境界”上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将成为奥巴马竞选失败的另一个难以避免的死穴。

希拉里和麦凯恩理所当然迅即谴责了奥巴马这番话，指出作为总统最重要的是为了帮助那些困境中的民众，而不是一味地谴责他们因为困境而作出的行为。而奥巴马对两人的谴责的回应竟然是：我只不过说出的事实，不明白那两人为何如此小题大作。这不由令我想起了当初菲拉罗说奥巴马如果不是黑人就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奥巴马和左派传媒大肆谴责菲拉罗种族歧视的事件。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轮到奥巴马在竞选期间尝尝“说事实”的严重后果了。往后这几天的传媒肯定还会对此事继续报道。

奥巴马头顶“地域歧视”的帽子对希拉里而言是再有利不过了，因为宾州正是失业严重的州，宾州的小城镇也众多，如果能充分利用奥巴马的这番极具“地域歧视”色彩的话来吸引那些仍处于摇摆状态的低层白人，那么她在宾州大胜的希望就更大了。相信希拉里阵营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奥巴马主动送上的加大胜利果实的的良机。可以说，现在希拉里和奥巴马之间的对垒象是下围棋，哪一方先出错就令对方有机可乘占领地盘。

爱德华兹再一次表态说自己现在不会支持任何一个候选人。我猜他最快也只会在宾州大战之后才会宣布自己的立场。卡特宣布自己的家人都支持奥巴马，暗示自己将会支持奥巴马。纽约时报报道，很多超级代表在考虑支持谁的时候（其实他们都是支持奥巴马的），子女的意见非常重要。我觉得这些超级代表都已经自己把虚伪刻在脑门上了：他们肯定早就有自己的决断，如果他们子女能决定他们投票的意向，那么要他做超级代表干嘛？

戈尔最近倒是可能有异动。前一阵子有人说民主党高层可能想要戈尔在双方争持不下的情况下当总统候选人。我觉得这纯粹是天方夜谭。后来，奥巴马又说要给一个部长级的offer给戈尔。戈尔官高至副总统，得过诺贝尔和平奖，自己是微软股东，收入过亿，奥巴马的offer犹如打发乞丐般傲慢和不得体，实在令人疑惑不解。右派阵营也不知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这几天一直有抨击戈尔的报导，有指他夸大全球暖化危机的，也有指他是个伪君子的（因为戈尔的车耗油量极大，豪宅耗电极高等等）。至于戈尔到底会在现在和下一步民主党的选情中起什么样的作用，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奥运火炬的旧金山之旅

文：尼伯龙根·蜗藤

奥运火炬的欧洲之路坎坷不平。英国的火炬接力过程已经是惊险万分，幸亏警方还算尽力，总算没有出大事。可是在左派的老巢法国，在政府官员的公开支持下，警察有意无意怠工，藏独分子抢夺奥运火炬，火炬被迫熄灭至少达5次。这一切都使人们不仅担心奥运火炬在剩下路程的安全问题，特别是美国之旅。

火炬在北美只经过一个城市，这就是旧金山。老实说，我原本对这个安排非常担心：尽管旧金山是美国华人最集中的城市，人口比例高达3成。但是旧金山同时又是美国最左翼的城市，是自由派的天堂；它附近的伯克利大学以学术研究闻名，但同时也是美国最左最自由派的大学；它的选区，选出了美国目前的反华旗手众议院发言人佩罗西。鉴于藏独势力一向备受极左派支持，所以火炬在旧金山之旅自然让人分外紧张。

这个时候，绝大部分的美国华人，尤其是旧金山，湾区乃至全加州的华人向美国和世界展示了强烈的赤子之心和凝聚力，展现了他们支持北京奥运会，支持祖国统一的立场和决心。很多人不惜向学校和公司请假，相约从外地赶去旧金山。他们有的从南加州驱车10余小时赶去现场；有的在头天晚上就抢占有利阵营，彻夜不眠地驻守；有的为了庆祝和迎接圣火，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节目；有的因为时间或家庭等原因无法亲历现场，就出资报销机票，鼓励外地中国学生前往代表助威；有的是既出钱又出力，购备和分发各种物资，还通过个人捐款包下小型飞机在旧金山上空展开写着“西藏是中国一部分”的长幅。他们有的是当地各个华人社团组织的，有的是大学学生学者联谊会组织的，更多则是自发而来的。他们中间有在美好几代的老华侨，有刚拿到绿卡的新移民，有在学的中国留学生。他们中间有大陆人、台湾人、香港人，还有土生土长的美国华人。

和其他族裔相比，华人在美国一向给人以一盘散沙、山头林立，缺少政治热情的印象。他们政见不一，可能支持不同的政权，可能对中国政府有不同的见解甚至批判，但是在今天，他们的身份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中华民族的传人。他们不一定为北京政府欢呼，但是他们都拥有赤子之心，都为自己的文化、为自己的传统、为自己取得的成绩、为中国人首次承办奥运会感到骄傲和自豪。这一份自豪感让他们放下成见，走到了一起，这不正是奥运精神的最好体现吗？我来美这么多年，再没有比今天更为自己作为中华民族中的一员感到骄傲了。

更值得骄傲的是这几万华人的表现：他们不是以一种对抗的姿态出现，而是以欢腾、喜庆、载歌载舞，节日一般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 ——所有的人都是为了支持奥运，为了告诉世界他们为作为中华民族的一员感到自豪和骄傲。作为中国人，看着屏幕上数不清的中国人高举在手中随风飘扬舞动五星红旗，看着洋溢在他们脸上的喜悦和眉宇中的坚定，真希望自己也能够和他们并肩前行。

当然，在场的还有几千支持藏独的示威者。他们从一年前就开始计划如何利用今天进行示威抗议。昨天甚至看见主流电视台采访抗议者是如何培训藏独份子如何躺在地上阻碍火炬接力队伍通过、如何应付警察的拦截、如何某准时机以何种手势抢夺火炬的现场示范。对比华人今天在旧金山的表现出的喜庆、大气、和平、坚定，部分支持藏独的示威者的愤恨、对抗、暴力和满地打滚不禁让人联想到跳梁小丑。

美国和旧金山政府的态度一度让我担心：在巴黎市政府在圣火到来的时候作出羞辱中国和奥运的举动和姿态后，我更加担心同样是左派的旧金山政府是否会有如此出格的行动。幸亏，对比起法国，美国政府在此敏感局势下显示出了一个大国的应有的风范。布什政府虽然对中东征战连连，但对中国却是近20年来最友好的总统。早在3月份西藏出事之后，布什就多次重复声明不会抵制奥运，国务卿赖斯更加说强调：抵制奥运羞辱的不是中国政府，而是中国人民。美国政府也深知，圣火在美国境内熄灭，丢脸的不光是奥运会，不光是中国人民和政府，还有自己。

为了火炬接力的顺利举行，美国旧金山警方出动强大的警力（2000人），安全戒备系数调到“高级”。从电视画面可见，美国警方对火炬的守卫，可以用重重包围，滴水不漏来形容，前面有几辆警车开路，紧跟着一部传媒用的大车，而在火炬手后面，又有几辆警车在后；在火炬手两旁，先是有中美混合的蓝战士作最里面一层的护卫；在他们两旁有一个紧接一个排列的荷枪实弹、手持警棍的警察守卫；在更外层，还有两列摩托车骑警一个接一个地守卫，在三重严密护卫下，零星几个试图强行接近火炬的藏独分子才刚有异动就立即就被外围被警察迅速制止。旧金山警卫的执法态度和成效与法国站都站不稳的滚轴溜冰警察的装样子可谓天渊之别。

值得指出的是，根据NBC旧金山地方台的报道，为了确保火炬接力的顺利进行，避免出现在巴黎失控的情形再次发生，中国政府和美国在紧急磋商之后（中国政府主导决策，take over），决定临时改变路线，并取消了结束仪式。这对今天火炬的能够顺利接力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这对于一心希望目睹圣火的民众无疑是深深的遗憾。但是，正如我那个守候很久但最终没能一堵圣火的旧金山朋友在事后电话中告诉我的：火炬的顺利交接是最重要的，他是否理解政府改变路线的处理。即使未能如愿现场目睹，但是参与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特别有意义的经历，能够看到中华子孙走在一块，知道火炬接力顺利，他就已经足够理由感到幸福和骄傲。反倒对那些原本没打算到现场，却意外发现火炬就在眼前的民众成了天上掉下的精神馅饼，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些普通的美国人都对此十分高兴，认为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把喜悦带给平民大众，不也是奥运精神的真谛之一吗？

美国的传媒，在这次火炬中的报道终于不像欧洲的一样一面倒了。直播的当地NBC，藏独支持者和华人的镜头比例基本是55对45，藏独稍多是可以理解的。右派传媒Fox News也给了华人和藏独支持者分量相当的镜头。这些和欧洲的传媒有本质分别。至于左派的传媒CNN，在直播开始仍然是一面倒地播放藏独支持者的画面，无数华人网友打电话和网上抗议不公，后来稍有好转。但是MSNBC，没有现场报道，但在由极左的性别歧视者Matthew主持的栏目中，他竟然公然称此次奥运火炬为“torch of shame”——左派传媒，我还能说你什么？

对于藏独支持者在这次火炬接力中没有特别过火的地方（和英法两国的相比），当然很大的一个原因是由于火炬路线变动和强大警力。虽然预谋已久，反复操练，终究不能得逞。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主要是白人）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他们只是示威，但是反对暴力，不会象欧洲人一样抢夺火炬。这个态度，我觉得相当不错。在民主社会，每个人都有表达意见和立场的权利。如果只是在一边举标语喊口号，不诉诸暴力，尽管我不同意他们的意见和立场，但我尊重他们的权利；但是如果象欧洲的藏独份子一样穷凶恶极不惜伤害他人身体抢火炬的话，那就是不可容忍的侵犯他人权利的做法，绝对不可以接受。藏独份子这次在欧洲两站的暴力所为，在我看来不仅不可能达到他们想达到的目的，反而还会适得其反。其它不说，就从今天电视报道评论中就可见一斑。NBC记者采访因为传递路线改变而错过目睹圣火的失望民众后，评论道：是很令人沮丧，但能怪谁呢？要怪就只能怪那些致使政府担忧公共安全的人。如果他们不使用暴力造成安全隐患，路线就不用改。

火炬离开美国，但是剩下的路还不平坦。印度的孟买是一个坎，印度是藏独大本营，就看印度政府是否有诚意有效控制场面了。澳洲也是一个坎，不过澳洲华人众多，有欧洲和美国华人的榜样，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能做到同样的出色。最后一个小坎在我们中国的香港。香港的几个本地社团已经公开声明要示威了，之前还有社团说正在考虑是否抢夺和熄灭火炬（今天他们说应该不会很“激”，即过激），另外大批的藏独份子也可能会涌入香港。如果香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才真真正正地丢中国人的脸。希望香港政府和警察不会令我们失望。

藏独分子在欧洲的表演其实愚蠢，如果他们是真正想为西藏利益而努力的话，那么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适得其反。西藏确实存在各种问题（哪个地方没有问题呢？），但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和途径有很多是需要依靠全体中国人一起解决的，解约的途径就是谈判和互相理解和互相妥协。中国不是南斯拉夫一样的小国，你不能指望中国会向外国势力屈服，更不可能向一些无权无势的同情者以及一些虚情假意和一时头脑发热的外国政府屈服。在奥运圣火的问题上，藏独分子羞辱的不止是中国政府，更加是中国人民，中国人民努力筹办了二十年（从计划申办2000年奥运会开始算），有理由享受一届成功的奥运会。藏独分子对奥运圣火的干扰，使得中国民间舆论几乎全面一面倒，形势只能越来越对他们不利。当然，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想继续向西方一些组织拿钱的话，那么倒是很称职的。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三】希拉里竞选进入黑暗时期

文：尼伯龙根·蜗藤

在写下这篇手记之前，我必须郑重声明：希拉里今天公开呼吁布什总统boycott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对此我非常失望和愤怒！

之前我一直都要求自己尽量从美国的角度和立场来写大选手记，但是作为一个生活和工作在海外的中国人，我不可能，也决不允许自己对关乎祖国主权和民族自尊的问题置若罔闻，无动于衷。今年北京奥运，不仅是大陆中国人的奥运，也是全世界人民的体育盛事。可是就是在这个奥运开幕前夕，藏独份子以及西方不少支持藏独的民众在西方不少主流媒体张冠李戴、指鹿为马的误导渲染下，罔顾西藏历史和中国政府对西藏的主权，无视主流国际藏学研究学者对西藏历史和现状的客观研究分析，恶意夸大中国，尤其是西藏自治区的人权问题，企图借奥运火炬传递和开幕式散播反华种子，加深海外民众对中国和中国人的偏见。作为中国人，在电视上看着藏独份子和支持藏独的外国人一次又一次恶狠狠地扑向传递当中的奥运火炬，看着youtube上那么多被主流媒体故意忽略的举着五星红旗为支持中国呐喊的海外华人，看着西方主流媒体不厌其烦地为藏独造势的报道，心中的痛楚和愤怒无以言表！

我在海外生活多年，一直都要求和督促自己以开放和求实的态度看待中国和世界，一直都坚信兼听则明，一直都通过加深对中华民族历史、文化和价值观的了解以及对西方国家民主政治和经济科技的认识，认识西方国家政治社会的优劣，令自己更加清晰地认识中国人民和政府现在和将来面临的挑战，并以更加理性和宽容的态度看待当代中国。也正因如此，希拉里今天的公开呼吁令我非常失望：要成为一个有远见卓识的美国总统，以何种态度看待中美的现状和未来是非常关键的。尽管她这一做法很可能仅仅是竞选的权宜之计，但是这与中美贸易不一样，贸易只是具体的政策，为的是美国国内具体人群的工作饭碗；但公开呼吁抵制奥运开幕式，就完全是态度和姿态上的反华，反映出来的就绝不只是为了竞选的手段，而是偏听偏信，不愿以客观全面的态度看待中国。这于我，是绝不能接受的，所以在之后的手记中，我不再是希拉里的支持者。当然，我更加不会转而支持奥巴马，相比希拉里，奥巴马自己本身是个极左派，而他背后，又是更为极左的四人帮大老（包括最起劲支持藏独的佩罗西），历史一次次地证明，无论极左还是极右，带给国家和世界的都是祸害。在这一点上，奥巴马阵营更加令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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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星期，美国初选没有大事发生，但几个不利希拉里的因素逐渐聚集，可以说，现在已经到了希拉里形势最黑暗的时刻。对希拉里来说到底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最终的沉沦，就看宾州一仗能否大胜了。

第一件令人担忧的事就是希拉里竞选的财政问题。奥巴马日前宣布了3月份的筹款数为4千万，这个数字比起2月份的5千5百万有所下降。下降的原因可能有两个：首先是莱特事件的影响，其次因为3月份的初选不多。尽管他的筹款数字下降，但是4千万也是史上第二高的记录，所以奥巴马仍然有充足的财力进行选举。反观希拉里，尽管她说自己的财力还足以应付选举，但是实际的数字却很令人担忧：只有2千万左右。考虑到希拉里的选举阵营在2月份欠下不少钱，很多3月份的筹款要用于还债和付账单，所以实际可用的钱并不宽裕。两个阵营的财政状况的不同在各自的网站上能很好地反映出来：希拉里的网站每天都是在最显眼的地方打筹款广告，而奥巴马的网站首页根本看不到筹款广告的踪迹。目前奥巴马在宾州大撒金钱，花300万打广告，希拉里在广告上只投了100万。可以预期，希拉里在宾州的广告暂时还不会很多，她在有限的资源的条件下只会在宾州选举之前的一个星期左右才会大做广告，以期拉高投票率。

其实财力不足的危机还不限于宾州的选情，宾州不过是燃眉之急。在往后的印第安纳和北卡，希拉里的财力问题会更加严重。因为希拉里目前的注意力和财政都放在宾州，根本还未考虑到之后的预算。即便宾州能如愿大胜，但是如果这个大胜不能立即加快筹款数字的话，在以后两州的处境也会相当艰难。

第二件事是希拉里的退税报告在奥巴马的千呼万唤中终于公开了。这件事好坏参半，好处是希拉里的退税报告没有什么问题，坏处就是奥巴马也从中找到新的攻击点。

我一直都很疑惑奥巴马一直抓着希拉里的退税报告不放的目的。有一段时间还颇为担心，以为奥巴马手上有什么希拉里的痛脚。不过再想一想，希拉里多年前已经计划竞选总统了，又怎么会这么傻在税务上出问题？希拉里坚持不立即公开税务，很可能只是牵制奥巴马的一种方式。因为如果奥巴马穷追猛打这一点，希拉里只要公布税务而没有找到问题，那么奥巴马的攻击就白费了。这个本来是一个好策略，因为希拉里一直没有被奥巴马抓住什么新的弱点。不过希拉里自己在波斯尼亚问题叙述上的失误当场被奥巴马抓住狂批，所以税务问题反而就不重要了。希拉里提早放出税务报告，相信和这个也有关系。

税务报告在奥巴马阵营和左派右派一起的显微镜下细细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我对税务不熟悉，也看不懂长长的文件。不过如果真是有问题的话，这几派就不会轻易放过了。所以税务这个大地雷是拆了，没有任何轰动可言。

但是另外一个潜在问题是希拉里夫妇超高收入：希拉里夫妇在过去8年内，挣取了超过1亿美元的收入，其中克林顿的演讲收入就有5千万，克林顿和希拉里从出版的书中就各有2千万和1千万的收入。如此高的收入已经被奥巴马阵营大肆渲染，声称希拉里不能体会中低下收入的阶层的痛苦，只有“在贫困中长大”的奥巴马才能是他们的代言人。（共和党倒不会作文章，因为麦凯恩的老婆还是著名啤酒分销商的CEO，挣钱更多。）

这点又体现了奥巴马阵营的混淆视听的能力。无疑，奥巴马夫妇的年收入在100万左右，不能和希拉里相比。但是100万的年收入在美国也是富人一族了。美国年收入在10万以上就算得上是upper middle，100万绝对算是富人级别了，既然如此，按奥巴马阵营的逻辑，奥巴马又凭什么为穷人代言？

从另一个角度看，希拉里尽管收入高，但是她的慈善捐款比例也高，在这8年间，她的捐款数是在收入的10%左右。反观奥巴马，他在当选参议员之前，2000年到2004年的几年间，他和米雪的捐款和收入比率低于1%，远低于中产阶级平均的2.5%的比例都不到，甚至达不到美国全国平均的2.2%的比例。当选了联邦参议员之后，他的捐款比例才到5%左右。可见，对社会的回馈，对穷人的关怀，希拉里远远在奥巴马之上。

希拉里夫妇的财政状况良好总算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人们对希拉里竞选阵营的财政危机的担心，至少希拉里私人掏出的500万不用急着还了。如果希拉里下狠心，说不定还会把更多的钱拿出来救急。罗姆尼不是掏出自己的身家来竞选吗？希拉里的钱对于整个竞选是杯水车薪，但是关键时候救救急还是可以做到的。

第三件事就是希拉里阵营首席顾问Mark Penn的退出。这是昨天（星期天）晚上最新报出来的消息。Penn这个人我在以前讲过，是强硬派路线的主力。他的辞职和他早前以私人公司代表的身份（和希拉里选举阵营无关）会见哥伦比亚政府代表见面有关，在这个会面中，他们讨论了推进自由贸易的问题。这个对自由贸易的态度对于希拉里目前的选举形势来说是大忌，他的退出是合时的。今天更多Penn辞职的细节被披露，原来Penn的辞职有宾州工会的压力。这也表明工会对于Penn和希拉里是分开看待的，Penn辞职了，那么和他有关的事工会就不会怪责在希拉里头上，这对希拉里可谓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话又说回来，Penn的退出倒不见得如同新闻界所说那样十分令人震惊。Penn的经验是大选，而不是初选。他的错误地注重大州忽略小州的路线我在手记23中已经批评过了。正是这个错误的战略，使得希拉里在初选中十分被动。Penn主张积极攻击奥巴马，这点策略我是赞同的，但是使用得太晚，效果不明显。现在右派已经接过负面攻击大旗，希拉里阵营反而应该注重形象的竖立。所以Penn实际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这次他虽然以私人身份会见哥伦比亚的代表，但是如果他的政治触觉足够灵敏的话，他就应当知道这样是非常不合适的。所以我对他的辞职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不过，Penn的退出难免给人一种希拉里阵营不稳的印象。算上这次，希拉里阵营已经是第三次有重大的人事变动了，希拉里阵营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没有固定的路线，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次首席策略师Penn的退出，更加印证了这一点。记得上次也有媒体爆料，说希拉里阵营中的工作人员，居然是奥巴马的粉丝，可见希拉里阵营中确实良莠不齐。

奥巴马如何利用Penn的这件事大做文章，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可以想象的是他一定会进一步指责希拉里支持自由贸易，另一方面也替他的顾问之前打电话给加拿大使馆解释自己的立场的丑闻开脱。以后希拉里也很难就这件事指责奥巴马了。

另外，希拉里又给人抓到她“撒谎”的痛脚。她之前经常在一个演讲中声称有一个孕妇因为无保险，去医院看病被拒绝提供医疗服务，结果后来病重死去。但是这被证实根本是子虚乌有，那个孕妇有医疗保险，而且医院根本没有拒绝提供医疗服务。此事曝光后，希拉里解释说这是她从助手那里听来的，所以没有亲身证实事件的真假。此事当然又成为人们质疑希拉里诚信的证据之一。虽然没有波斯尼亚“口误”事件那么严重，但考虑到很多媒体和不喜欢希拉里的民众都是习惯性用放大镜看希拉里的负面新闻，戴上眼罩看希拉里的长处，希拉里每一次出错，都会给她自己带来多几倍的负面影响，相信这件事也不会例外。

再观奥巴马阵营的动态。奥巴马拉低投票率的手法运用娴熟：他现在不再热衷于大规模的集会，一来因为莱特事件奥巴马神话不再，大规模集会的重点是要规模够大，现在估计热潮已过，几万人的集会估计是组织不起来了；二来，大规模的集会会有集中造势的作用，容易拉高普遍投票率。相反，奥巴马现在是根据内部的民意调查的结果，出现在任何一个可能拉到票的地方，除了连续6天的宾州巴士旅行，以“亲民”姿态形式进行拉票（这种拉票方法，粤语里面叫做“扫街”）。一会儿打保龄球（尽管他的技术真是差），一会儿打篮球，一会儿挥曲棍球棒，一会儿到意大利人社区逛商店，一会儿跑到蓝领工厂和女工人调笑。

奥巴马到底有多“亲民”？有一个事件很能说明他撕下“交易者”面具之后，近身面对白人时的的态度。这件事情发生在前几天。当时，一个中低层的白人男性见到在宾州街道上被保镖和粉丝簇拥的奥巴马走过，上前表示希望可以和奥巴马合影。奥巴马非常不耐烦，表示拒绝，说他不知道那人会把他的合影拿去干什么。白男人说他只是想给他的家人分享，看看自己能有机会和奥巴马合影。奥巴马仍不愿意，但后者再三坚持，奥巴马非常不高兴，说对方粗鲁，并很不耐烦道：“要拍就拍吧，我不会微笑的，你拍吧！”如此高傲，如此居高临下，如此“亲民”的奥巴马，能拉到足够的蓝领白人选票吗？

在超级代表和佛密两州问题上，奥巴马阵营也不退缩。佩罗西之前收到支持希拉里的捐款人的抗议信，随后发了一个声明，说超级代表可以不按民意投票。有人认为这是佩罗西的立场转软。其实狡猾的佩罗西何尝有一丝的后退？我仔细读了她的话，才知道她说的是超级代表可以不按照自己选区的结果投票，而没有说超级代表可以在最后党大会上推翻民意代表。这个哪里是立场退缩，根本就是为自己、肯尼迪和克里的立场打圆场，因为这几个人所在的州都是支持希拉里的，而他们自己却都支持奥巴马。在如何对待佛密两周选民声音的问题上，奥巴马阵营强调除非那两州的选票计算方案丝毫不影响出线结果的情况才能接受那两州的选举结果。所以，对奥巴马阵营而言，他们支持的民主和规则永远只是有利自己的民主和规则。

现在，最高姿态的可算是麦凯恩了。自从麦凯恩取得提名后，处处抢占道德制高点，他不同意别人叫奥巴马的中名侯赛因，他认为奥巴马不是一个穆斯林（希拉里说as far as I know），他认为奥巴马不知道莱特牧师的事（希拉里起初不愿置评，后来说自己如果是奥巴马不会留在那个教堂），处处显示自己高人一等的宽容。最近有个支持奥巴马的左派电台主持大骂麦凯恩是战争贩子（war monger），麦凯恩希望奥巴马制止这种人身攻击。谁知奥巴马不但不制止，反而赞扬这个电台主持。其实，奥巴马之前就多次故意歪曲麦凯恩关于美国在伊拉克驻军“一百年”的议论。麦凯恩原话是说美国在日本和韩国驻军都有几十年了，所以就算美国将来会在伊拉克驻军“一百年”也不出奇，只要驻军不造成美军有人员伤亡。但奥巴马将麦凯恩形容成“不管放生什么事情，他都愿意美国在伊拉克驻军长达100年。”这几年美国主流道德趋向保守，高尚的道德总能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麦凯恩目前的姿态看似软弱，其实从长线来看十分高明，无论奥巴马还是希拉里在这点上都大大不如麦凯恩。

【向自然出发】生而不平等

文：尼伯龙根·蜗藤

裸鼹鼠（naked mole rat）是生活在东非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和索马里一带的一种小啮齿类动物。它虽然有这个名字，但是它既不是鼹鼠也不是鼠，反而和豪猪是亲戚。它们长着一副天生不讨人喜欢的模样：有 8-10厘米长，大小和一只老鼠差不多；有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大板牙、和身体不相称的大手大脚、一对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最有特色的是它们全身都光秃秃、皱巴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条毛，就象刚出生的老鼠。光这幅尊容就足以吓怕许多人了，更别提如果它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了！

裸鼹鼠

裸鼹鼠的分布

幸亏裸鼹鼠生长在地下，所以很少跑出来让人吓一跳。它们一群大概是50到200只不等，长年在地底迷宫中生长，以植物的块茎和根为生。而它们的身体特点也无不与地底生活有关。大手和大脚使得它们能够在地底下快速地挖隧道，而大板牙是挖隧道和挖植物根和块茎的好工具。裸鼹鼠在黑暗的地下生活了几百万年，眼睛对于它们来说没有多大用处，已经退化得只能感光，而且它们在地洞里跑的时候眼睛也是闭上的。其实对裸鼹鼠来说，眼睛的功效更在于能够感觉气流的流动，当天敌挖开地道的时候，它们能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裸鼹鼠光秃秃的皮肤则有助于在地道里面前后运动，而且易于散热。而它们身上疏落的毛发则是灵敏的感应器。

为了适应环境，裸鼹鼠还有很多独特的地方：它是哺乳动物中唯一的“冷血”动物，体温完全由环境决定，几乎不可以自己调节。它的代谢率非常低，在饥饿的时候与其它冷血动物（比如蛇和青蛙）一样，能够主动把代谢率进一步调低以减少能量的消耗。而且它从来不喝水，所需的水份都是从食物中摄取得来。但最令人不可思议的还是裸鼹鼠的生活方式：它是唯一一种有真社会性（eusociality）生活方式的哺乳动物。

要了解何谓真社会性的生活方式，我们可以借用蚂蚁来说明。蚂蚁分蚁后、兵蚁和工蚁三种。蚁后只管生育，兵蚁只管“国防”，工蚁只管劳动。这种分别不仅仅是社会分工的分别，还是身体发育上的分别。科学家把这种蚂蚁的社会结构叫做真社会性。我们熟悉的真社会性的动物还有白蚁和蜜蜂等等。

一直以来，人们都认为真社会性的社会结构只存在于昆虫中间。直到上世纪70年代，南非科学家珍妮弗贾维斯（Jennifer Jarvis）以及美国科学家保罗谢尔曼（Paul Sherman）和理查亚历山大(Richard Alexander)等人对裸鼹鼠展开细致研究后，人们才知道原来在哺乳动物中也有这种“生而不平等”的社会。

在裸鼹鼠的社会中也有如同蚂蚁一样的严密等级结构。地位最高的当然是“女王”，女王是群落的首领，掌管一切。她的身体也比一般的裸鼹鼠大不少。其次就是女王的“男宠”。裸鼹鼠实行一妻多夫制，一个女王可以有3个男宠，构成裸鼹鼠的统治阶级。它们唯一任务就是交配和生育，其它的什么都不用做，每天的食物都由裸鼹鼠工人为它们准备。

裸鼹鼠女王

统治阶级之下是“士兵”，有男有女，也不事生产，但是它们有一个重任：保卫家园。裸鼹鼠士兵的敌人有两个：一个是它们的天敌——蛇，它们用大牙和泥巴招待它；另一个是自己的同类——裸鼹鼠士兵对于外来的裸鼹鼠绝对没有同胞之情，反而有极端的恨意，一旦对方误入自己的领地，必定群起而攻之。

裸鼹鼠社会机构最底层的当然就是裸鼹鼠工人了，它们从事最艰苦劳累的工作：挖地道和找食物。裸鼹鼠工人挖地道的效率极高，因为它们懂得共同协作：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排成一列，第一只裸鼹鼠挖出的泥了婕幢坏诙只传到第三只，如此一只传到最后，如同传送带一般地把泥土传送到洞口之外。它们的大板牙和大手大脚优质的打隧道工具：前者可以把坚硬的泥土刨开，后者能够快速地传送泥土。在裸鼹鼠工人齐心协力下，它们能够在三个月内挖出一条长达一英里的隧道。一个拥?0只裸鼹鼠的群体，占地大约有20个足球场之大，地下各种粗细不一的隧道纵横交错，错综复杂，形成一个庞大的网络通道，连接着一个个斗室。

成群的裸鼹鼠

裸鼹鼠工人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觅食。裸鼹鼠的食物是植物的根和块茎。在裸鼹鼠生长的干旱的地区，植物长在地下的根和块茎通常都很大，是裸鼹鼠的优质食物来源。裸鼹鼠工人觅食基本是随机性的——每天它们都要挖地道，运气好的话，挖着挖着隧道就碰到食物；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几天都找不到食物。虽然有时食物就在它们所挖隧道几厘米之外，但是它们就是发现不了。不过裸鼹鼠非常聪明，一旦找到食物，它们知道如何让它们源源不断：它们会把植物根块茎中心的肉挖出来，而保留表皮，这样植物就能重新生长，食物也就长吃长有了。

与蚂蚁的社会类似，在裸鼹鼠社会中，只有女王有生殖能力，而她只和少数几个雄性裸鼹鼠交配，其它雌性裸鼹鼠都没有生殖能力。女王是绝对的权威，她经常到处出巡，在地下迷宫中巡视每一个角落。如果她觉得哪里要有路，那么工人就必须挖出一条路来，如果她觉得哪里应该放多些食物，工人就要从别的地方把食物搬到那里。如有一丝怠慢，女王就会又推又咬，十分残暴。没有生殖能力的工人和士兵由于无需考虑求偶和生育，于是将浑身的精力和才智都奉献给女王。

科学家们至今尚不清楚为什么只有女王才有生育能力，最大的可能是与女王散发出来的激素有关。女王到处巡视，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每到生育季节，裸鼹鼠女王的巡查就特别活跃。对着女兵和女工，女王就用鼻子去顶她们的鼻子。研究指出，女王可以分泌出一种激素，可能会抑制其它雌性裸鼹鼠的生殖发育。而这种巡视和鼻对鼻，就是把这种激素传递给其它雌性裸鼹鼠的过程。为了稳固自己独一无二的“王位”，对于其它雌性裸鼹鼠，女王是一个都不能允许其有生殖能力的。只有在女王“驾崩”后，裸鼹鼠士兵和工人才会开始为争夺“王位”而残酷厮杀，直到一个新的女王登基（通常是女士兵），这个过程通常长达几个月，期间伤亡惨重。

在这种社会中，士兵和工人都丧失了生育的权利，它们没有自己的后代，没有自己的希望，都是为着女王而活着，一切以女王为轴心，随时准备为她奉献和牺牲。生命的不平等莫过于此。

然而，一个社会中总有想入非非的个体。科学家发现极少数的裸鼹鼠居然可以逃离这种生活。这些“叛逃”的裸鼹鼠们会男女混合、三五成群，在月黑风高夜，趁着女王和同伴不注意，走出从出世开始就很少离开过的地下隧道，在危险的地面上“长途跋涉”，爬到一个远离出生地一英里之外的地方，开创自己的新领地。令科学家惊奇的是：这些有勇气的“叛逃者”都是比较肥胖、平时比较懒惰的裸鼹鼠。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我倒愿意采用一个颇为“浪漫”的解释：逃离一种既定的生活和命运需要的不仅是勇气和动力，还需要异想天开。因为只有会偷懒，利用空闲时间“想入非非”的裸鼹鼠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只有它们“叛逃”就太正常啦！

裸鼹鼠为什么会有这种社会生活方式呢？为什么众多的裸鼹鼠宁愿放弃自己的幸福和放弃自己的自私基因去侍奉一个女王呢？对此遗传学家给的解释是：裸鼹鼠基本是近亲“结婚”，一群裸鼹鼠里面都是兄弟姐妹，所以基因几乎一样。这样，它们只要让女王独自把基因传递下去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基因传下去了。而生态学家的解释是：裸鼹鼠居住的环境非常恶劣，可能全年一滴雨都不下，泥土干硬得像石头。食物埋藏在地下，裸鼹鼠不断地挖地道寻找食物，能否找到食物完全靠运气。如果裸鼹鼠不采取这种奉献式的生活方式，可能整个群体都会消亡。无论何种原因，有一点是肯定的：裸鼹鼠的命运在基因中就已经决定了。

美国国父杰斐逊在《独立宣言》里有一句名言：人人生而平等（all man are created equal）。这对于裸鼹鼠们当然是一种奢望，因为裸鼹鼠的基因以及恶劣生存环境决定了它们生而不平等的命运，根本无法选择。但是我们人类呢？尽管我们人类并没有为别人而生的基因，尽管我们的食物早在一千年前就足以养活所有人，但是我们比起裸鼹鼠们又好得了多少呢？——历史上，中国的皇帝仅仅为了更放心地被别人服侍，就要求把一部分人的生殖能力剥夺了去做太监；殖民时期的白人仅仅未了获取廉价劳动力，就把黑人从非洲的大草原中抓到几千里之外的新大陆做奴隶。在现在的中国，还有山西煤矿主为了更大的利润，就把河南农民诱拐到矿场里不见天日地劳动；出生在农村的农民工在城市辛苦打工却缺少种种保障，出生在城市的有城市户口的人哪怕失业也至少可以享受政府的基本救济；出生在小地方的孩子挤破脑袋才能挤入大学的门槛，出生在大城市孩子就可以相对轻松地选择大学入学。人人生而平等，不但对于小小的裸鼹鼠是一个不可及的梦，对于很多生活在物质极大丰富的人类社会中的人也同样是一个梦想。

【美国大选手记三十二】希拉里是否应该退出？

文：尼伯龙根·蜗藤

美国初选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大料，进入了政治角力战。奥巴马阵营动用了三管齐下的方式进攻：主力是利用左派的舆论和“重量级”的政治人物进行政治压力，让3月4日前大规模的逼退团卷土重来。第二招是继续抓着希拉里对奥巴马的反美反白人教堂事件的表态和波斯尼亚的吹水做文章。第三招就是，奥巴马开始贬低比尔克林顿的政治成就。

在这一篇中重点写逼退。这次和3月4日前的那次稍有不同，此次逼退潮着眼点有两个：首先强调希拉里不能赢得初选，其次强调民主党继续内斗的话，不能赢取大选。

比如纽约时报有文章回忆1980年的初选，当时卡特和爱德华·肯尼迪（现在四人帮之一）当时也进行了残酷的初选，直到8月的代表大会上才决出胜负。最终卡特胜出，但是在总统大选中，惨败于里根。纽约时报以此类比希拉里和奥巴马之争。

但纽约时报那篇文章的回忆不够详尽，并没有交代清楚当时的实际情形。其实1980年的那一次初选远远没有这次激烈，当时没有超级代表，爱德华·肯尼迪在代表数和普选中都大大落后，甚至已经必败无疑，但是肯尼迪就是坚持不肯退出。最后的结果是卡特2129票，肯尼迪只有1150票，而普选中，卡特有51%，而肯尼迪只有38%。可见在那次初选中，肯尼迪是真正无望取胜，却一直赖在初选中的人，也是造成民主党打败的主要原因之一。而恰恰是这个肯尼迪，现在却是支持奥巴马的旗手，逼退团的幕后老板之一，实在是讽刺。

党主席迪安也发话了：他“忧心”民主党这么内斗的话，将不能赢得大选。老实说，正如手记31所述，这个忧心是有道理的。不过由迪安的口中说出来，就有点搞笑了，当初把密歇根和佛罗里达州的民意置之不理的也是他，那时他怎么就不忧心大选了？

佛蒙特的参议员Leahy是公开要求希拉里退出的左派政客。他的理据是什么呢？他说希拉里没有可能拿到足够的代表去取得提名，所以她应该退出而支持奥巴马。（There is no way that Senator Clinton is going to win enough delegates to get the nomination.）。Leahy的话明显就是避重就轻，有意误导：希拉里固然没有可能取得足够的民意代表去赢得提名，但是奥巴马同样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民意代表票出线。两人都要靠剩下的选举和超级代表，Leahy又凭什么要求希拉里现在就退出呢？

事实上，这些逼退团的立论基于四个前提：首先，他们根据已经选完的州的结果来判定谁是胜利方；其次，他们认为超级代表无论如何不能“违背民意”，即便大家的差距只有一个代表数；第三他们认为民主党搞成这个样子是希拉里个人的责任；最后，他们把11月大选的可能的失败完全归在了双方竞争激烈的头上。这四点其实没有一点站得住脚。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逼退团的所有分析和理据都只是建立在已经进行选举的州的结果上面。但是为什么这些州的声音是民意，而还没有进行初选的州就不是民意？佛州和密州当初立法提前初选，其原因不就是要避免他们民众的声音不被听见吗？当时党中央说No，因为不管什么时间举行选举，他们的声音都是算数的，所以为了维护传统就执意剥夺了他们的票数。而现在，投票在后的州真正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了，真正能够make difference了，民主党的大佬就说要根据已经进行初选的州的结果挑选提名人，把稍后初选的州置之不理。这样的民主党配得上“民主”的称号吗？

目前初选还远远没有结束，还有10个州（包括关岛和波多黎各）没有进行初选，他们有总共566张民意代表票，而在即使民意代表上，希拉里和奥巴马的差距只有约150张，在剩余的州中大大缩小差距并不是不可能的。另外佛州和密州的民意代表票数如何计算还未有最后定论，怎么就判定希拉里一定输呢？而在普选票上，双方的差距更是少之又少，只有几十万票左右，但是下面的州有约1200万的选民，如果按四分之一的投票率来算（估计今年初选的投票率不止这个数），也有300万的选票，希拉里又为什么不能反败为胜呢？很明显，这些劝退的大佬政客们是担心随后十个州的选举希拉里会占上风，那样的话，他们就面临着希拉里在后期，也就是更靠近大选的时期，在民意上领先奥巴马，因此很难凭借前期民意来给未表态的超级代表施压支持奥巴马。

其次，超级代表为什么不能在双方差距甚微的情况下，挑选出一个更有胜算的提名人？难道超级代表就是一个橡皮图章？对此，我以1984年大选为例：当时超级代表顺从民意，挑选蒙代尔作为提名人，结果大选中惨败。这个例子说明超级代表的作用不应该仅仅承认民选的结果，而是应该行使规则赋予他们的权力，根据哪一个候选人更有实力和胜算赢得大选来投票。这点在我的手记25中已经详细介绍和讨论过了，这里就不重复了。

那么为何到了真正用得上超级代表的时候，那些党内大佬们又都不承认当场设立超级代表的缘由？其实原因也显而易见：等所有初选结束后，奥巴马很可能会在民选代表票上领先，而希拉里则非常可能在普选票上领先。那样一来，如果更多的超级代表支持希拉里使得她在总票数上领先的话，那么在黑人选民眼中超级代表就是帮希拉里“偷”掉奥巴马提名的罪人，很可能造成黑人拒绝在大选中为民主党投票的局面。民主党本来是最能代表黑人利益，而黑人也是民主党最忠实的支持者，因此那些大佬们有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他们似乎忘了一点：如果超级代表不顾希拉里后期在民意中后来居上，而迫于党内压力支持奥巴马，那么在支持希拉里的大量白人妇女眼中，超级代表就是帮奥巴马“偷”掉希拉里提名的罪人，她们同样有可能拒绝在大选中为民主党投票，甚至更可能倒戈投票给麦凯恩。这也是最能解释为何在近期的民调中，支持希拉里的人中有近三成的会在大选中支持共和党，如果初选出线的不是希拉里；而只有近两成的奥巴马支持者会那样做，如果出线的不是奥巴马。所以，从这方面看，希拉里出线比奥巴马出线对大选有利。但是民主党的大佬们看来是是宁可得罪妇女也不愿得罪黑人，哪怕代价是输了大选。

第三，逼退团企图把分裂的帽子戴在希拉里的头上，这不仅是推卸责任，更加是诬蔑。党主席和党内高层负有协调的责任，但是我们看看这些党内大佬干了些什么？3月4日之后，希拉里提出了dream ticket的建议，在我看来，这个是唯一可以进行妥协的办法。即便奥巴马不愿当副手，也不是没有谈判的余地。奥巴马当时的反应是为时过早，孰料四人帮之一的佩罗西就先跳出来斩钉截铁地说dream ticket不可能，not possible。佩罗西当时没有说为什么不可能，事后也没有任何解释。我猜测佩罗西等四人帮是想彻底把希拉里踢出局。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也说高调宣传dream ticket不可能。由此可见，真正不愿妥协、真正想分裂民主党、真正导致这种相持不下局面的不是希拉里，而是四人帮和奥巴马。

更有甚者，逼退团还想把希拉里不肯退出说成是希拉里个人的利欲熏心。然而，希拉里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有一千四百万张民意选票，有1500张代表票。希拉里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仅仅是她的个人决定，而是关乎她背后几千万人的选择。事实上，希拉里代表的远远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民主党内的温和派，她对抗的不是奥巴马一个人，而是民主党的极左派。

说到极左派，顺带提提昨天爆出的一则关于奥巴马到底是否极左派的料。原来早在1996年的一个对民主党政客“自由”倾向的调查问卷中，奥巴马显示了他不容置疑的“极左”立场，包括在堕胎、持枪等问题上极左的立场。但他声称自己对那个问卷调查一无所知，是他手下帮他填的，所以回答不能代表他当时或现在的立场。可是，很快就有证据显示在该问卷上有奥巴马亲手作答的解释（专家证实了那些的确是他的笔迹）。姑且不论奥巴马是从过去到现在都是极左派，还是当初极左现在已经改变，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又再次说谎。

第四，逼退团说要考虑大选，不应该继续内斗下去。这就更可笑了，四人帮什么时候考虑大选了？考虑大选会把密州和佛州这两个摇摆州的民意置之不理？考虑大选会断然否决dream ticket？考虑大选会让一个20年来一直呆在一个反美反白人的教堂的人赢得初选？考虑大选会在前一段时间希拉里阵营提出electability的辩论时用“民意”做搪塞？

可见，对逼退团而言，无论是民意、规则还是大选胜算，只要是有利于奥巴马出线的，都鼓吹成希拉里应该现在退出的原因；但民意、规则和大选胜算同样也是希拉里绝不应该现在退出的最大原因，可是逼退团却对此选择性失明，并且还要误导民众，试图让更多人也象他们一样选择性失明。因此逼退团看似强大，但是实质不堪一击，他们能说出各种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却不敢真正面对民意，不敢真正面对规则，不敢让人们看到他们为了击败希拉里而不顾大选的险恶用心。根据一项调查，近60%的民众希望民主党初选继续下去，这也给希拉里阵营打了一支强心针。逼退团的大规模再现，反而更加说明奥巴马的支持对奥巴马的信心不足，唯恐奥巴马在最后阶段崩盘，唯恐希拉里在冲刺阶段反败为胜。所以希拉里和她的支持者们面对目前这样的“怪局”，最重要的是坚持斗志，稳扎稳打地在之后的十场战役中尽最大的可能取胜。

目前希拉里在宾州的形式还不错，尽管奥巴马得到了Robert Casey的背书，但是更多的宾州政治人物都支持希拉里，近期众议员John Murtha对希拉里的背书应该可以平衡Casey对奥巴马的背书的影响。宾州的民意调查显示希拉里仍然大比数抛离奥巴马，3月27日ARG的调查显示希拉里以51：39领先，而3月24日Rasmussen的调查希拉里以49：39领先。奥巴马现在开始在宾州开展重点攻势，双方的选战将进一步升级，差距有可能会进一步缩小。但民调不可尽信，仅供参考。只要希拉里继续深耕细作，在4月22日大胜奥巴马并非奢望。奥巴马当前竞选策略除了专注黑人和学生外，还在尽力唱衰希拉里和贬低比尔克林顿。而且，随着诅咒门事件的暂时淡化，奥巴马对白人蓝领也是虎视眈眈，Casey的背书在一定程度上会帮他争取到这个人群中的一些。奥巴马现在是希望拉低投票率，因为现在高投票率对希拉里缩小民选票差距极为关键，而对奥巴马自己而言，黑人的票已经接近饱和，学生票也有限，而对独立白人选民仍无胜算，因此低投票率对他而言是保险的选择。

现在左派传媒仍然对希拉里非常不利，而以“fair and balanced”自居的FoxNews则 “枪打出头鸟”，看希拉里和奥巴马最近谁占优势了，就打压一下谁。保持希拉里的竞争力、尽可能地延长民主党初选符合共和党的利益，所以我们可以预期到宾州选举前右派的传媒对希拉里不会太差。

但是，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鉴于超级代表将最终决定民主党谁出线，而他们面临着巨大的民意压力和党内高层压力，所以除了各州竞选结果以及传媒的导向之外，各种各样漫天飞的民调也将沦为左右这些代表眼中选情的工具。要知道，民调是一个貌似“科学”但实际上特别能够被操纵用来扰乱视听的东西。绝大部分的选民只会看民调公布的结果，很少会看具体民调是如何设计问卷（问题本身是否有强烈引导性？）、通过何种方式调查（通过电话、电邮还是具体网站？）以及样本是否有代表性和可靠性（如何和取得？——随机抽样，还是有地域人群局限或是对某些地区或人群过度采样？样本大小怎样？——是否大到足以将误差缩小到可接受范围内？是否有其它因素造成调查对象有掩盖真实想法的动机？）除此之外，具体的传媒报章是如何解释民调结果的？——是客观分析，还是根据自身的倾向，避重就轻误导民众？

前些天，NBC和华尔街日报协作的民调仅包括700人，还要包括相当一部分过度采样得来的黑人。就这样一个基本没有统计价值的民调还被左派传媒大肆用作证明人们已经不再受诅咒门事件影响，奥巴马的支持率大大回升。可见民调可以多么误导、传媒的报道分析可以多么不负责任？因此，绝不能小看民调在选战过程中的作用，传媒利用它们对普通民众做倾向性的引导，既能影响参选阵营的士气，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左右超级代表对局势的判断以及他们背书的决定。正因如此，宾州一仗对于希拉里而言就更为关键，一定要大胜，那样才能让民众和代表们看清楚到底美国传媒和民调是如何堕落成阻碍公平竞争的工具，让更多的人意识到希拉里的斗志是多么的顽强——和她作战的不仅仅是对手奥巴马和支持奥巴马的党内高层，还有堕落的庞大强势传媒传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