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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四十六】油价问题的拉锯战

【美国大选手记四十六】油价问题的拉锯战

文:尼伯龙根·蜗藤

 

自从二三月份油价开始急剧飙升以来,油价瞬间取代次级房贷成为竞选最热的经济议题。二月份一个期货经纪自掏腰包把原油价格推高到每桶100美元的历史高度的新闻仿佛还历历在目,现在每桶原油的价格已经要冲击140美元的大关了。汽油价格方面,目前美国国内市场上的平均汽油价格已经突破每加仑4美金,正在向每加仑5美元的大关进军。

美国是第一耗能大国,号称“轮子上的国家”,是全世界私家车最普遍的国家。除了有限几个大城市,美国基本就是为私家车设计的,美国人出门就少不了开车,可以说油价是和百姓生活最密切的指数之一。在1973年石油危机的时候,美国人排队买油,政府被迫对油价和买油进行控制,GDP增长减少了4.3个百分点。现在的油价尽管没有到达73年的程度(据可比价格,73年的油价是每加仑6块多),但是自行车销量大幅度上涨,大排气量的汽车滞销,已经表明油价正在悄然影响美国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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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油价不外乎几个因素:首先是供应问题,其次是需求问题,还有就是美元弱势问题,最后是期货投机问题。前面三个因素固然都在这次油价危机中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仍然难以解释在短几个月内上升接近一倍的高油价。据目前专家的分析,油价之所以短期内突高不下,有60%的原因在于国际石油期货投机,根据才出来的量化数据,如果没有期货投机的因素,那么原油价格应该可以跌落到100美元以下。

在选举年,什么事情可以拿出来说事,油价这么大的问题自然更不在话下。竞选双方都企图在油价上面做文章。共和党的统治下油价弄得这么高,自然就是民主党发力的好时机。而麦凯恩要扭转场面上的劣势,也不得不主动发招。尽管谁都明白,不管现在嘴仗打得多激烈,不管是由谁提出何种方案,都没有可能对当前高企的汽油价格起到即时的拉低作用。与其说当前对油价热火朝天的争议是因为对老百姓民生的关注,还不如说是因为配合选举造势的政治作秀需要。

回合一:汽油短期免税计划

麦凯恩的攻势比奥巴马还要早。早在4月份,当时麦凯恩就主动出击,提出汽油税务假期的方案,要在夏天暂时取消汽油税。奥巴马则针锋相对,拒绝取消油税,认为这个是杯水车薪,不但不能降低油价,反而会鼓励汽油消费,从而拉高汽油价格。

从选举的角度来看,奥巴马这招是有风险的,首先取消汽油税导致会让汽油价格下降,对大众而言是一个直观的推理,而因为价格下降导致消费上升从而推高价格就要转一个弯,不太容易让人接受;其次,当时希拉里正在用奥巴马和石油公司的勾结来攻击奥巴马,奥巴马的提议更加让人有了口实。幸而有40位经济学家(大部分来自芝加哥这个奥巴马的基地)联名保驾,加上希拉里本人建议由汽油商家代消费者交税的画蛇添足,让奥巴马不但没有因此丢分,反而因为他“敢讲真话”而加分。奥巴马对希拉里的攻击也转移了人们对麦凯恩——奥巴马之争的注意力。奥巴马阵营在对时机的把握上做得非常不错,他在和希拉里对阵的时候,没有把精力浪费在针对麦凯恩上,而在5月6日北卡胜利之后,就立即全力对付麦凯恩,一下子把希拉里边缘化,让人印象深刻。

汽油税假期计划也就是空对空的嘴仗,夏天早到,该计划却已无人提起。

回合二:共和党政府能源政策

民主党的主要发力点就是共和党的能源政策,特别是布什没有签署《京都条约》,并将此与高油价拉在一起。民主党的理由是如果京都条约得以通过,那么美国人的用油方式就会改变,比如不再追求大马力的SUV而转向省油的车等等。奥巴马就说美国应该多向欧洲学习,学习他们的节省能源的方法。

对此,共和党基本上采取了我在之前手记中总结的几个方法应对。首先,他们披露环保人士特别是领袖戈尔的在环保问题上的虚伪。戈尔自己本身提倡环保,自己却拥有一部非常耗油的私人飞机。一众好莱坞左派,平时环保叫得震天响,但不少人都以拥有悍马为荣,都因为方便而乘坐小型私人飞机。其次就是爱国主义牌了:奥巴马凭什么要让美国人按照欧洲定的标准来生活呢?除此之外,共和党指责克林顿政府,称克林顿政府当政的时候,没有加强本国石油的开采和生产能力,也没有大力发展环保能源,所以今天的油价危机民主党政府一样要付责任。

不管如何,布什政府任内油价一升再升,在民众眼中,共和党政府责无旁贷。

回合三:布什政府解决危机的努力

共和党政府的解决危机的思路就是扩大石油的供应。为此,布什巴巴地跑到沙特阿拉伯,请求国王增加石油产量,结果沙特一口回绝,并称不认为多产油能缓解当前的油价危机,让布什吃了一个闭门羹。对布什无能的责骂旋即充斥左派报章。后来好说歹说,软硬兼施,最后在石油峰会上,沙特才肯提高20万桶的日产量,布什政府总算挽回了一丝面子。然而这个增产比率仅仅是目前沙特产油量的2%,起到的作用不过是杯水车薪。

沙特搞不定,政府自然就转向了伊拉克。美国一直被国际社会指责攻打伊拉克是为了石油。但是事实上,美国在伊拉克上花费几百亿,到目前为止却还没有从伊拉克中取得直接的石油利益。于是右派就希望伊拉克政府在这件事上帮美国一把,给美国一个gas price break。这件事在最近终于有了一点眉目,砚壳(Shell)、美孚(Exxon Mobile)等四家英美石油公司可望在不用投标的情况下获得短期的合同。有消息指伊拉克会在月底宣布日增产50万桶石油,这多少让美国政府稍稍松了一口气。

共和党在伊拉克这件事上倒是赢回了不少分。尽管赖斯称:美国政府没有,也不会插手私人机构和伊拉克政府的谈判,但是又有谁会相信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传出的这个消息背后没有布什政府的作用呢?对于美国,这个消息比沙特的消息更加好,这是36年来第一次英美石油财团能够开发伊拉克的石油,有了这个开端,伊拉克石油供给估计是源源不断了。

回合四:近期石油政策议案

针对近期的高油价,民主共和两党都推出旨在控制油价的议案。民主党和奥巴马方面提出征收windfall profit tax,以打击石油商家的垄断利润,遭共和党一致否定。而共和党则提出近解禁近海石油(offshore oil)的开采,以增加石油产量,从而缓解油价。美国的近海石油资源主要在佛罗里达,墨西哥湾沿海一带,美国西海岸一带。争论中广义的近海石油还包括阿拉斯加的北极国家野生保留地(Arctic national Wildlife Refuge)以及国家石油保留地(national petroleum reserve)。这些地区都蕴含着相当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但是美国法律规定这些资源都不允许开采。民主党以石油公司手上已经获得足够多的地下石油开采合同却没有尽最大的可能开采为由断然拒绝。

民主党提出的windfall profit tax的理据在于大石油财团为达暴利而操控油价,所以应该对其暴利征税以达“劫富济贫”的目的。可是稍有经济学常识的人都明白:首先,越是有卖方垄断性质的市场,买方实际承受的税收负担就越重,所以卖方可以大幅度将对增加的税转嫁到买方头上,造成价格进一步上升,而不是下降;其次,如何定义什么程度的利润属于正常,什么程度属于“暴利”,由谁来定那个“magic number”?再次,windfall profit tax限制石油商家的利润,作为应变商家必定会降低产量以期利润最大化,这样一来,油价不仅不跌,反而会进一步上扬。所以,此举不仅达不到“劫富济贫”和抑制油价的作用,反而还会雪上加霜,令供求关系更加紧张,价格更加上涨。

再说说共和党的近海石油开采。我觉得美国之所以不开采这些资源主要出于两个原因:最能摆上台面的原因就是环保,隐藏的原因就是把这些资源当作备用资源。自从70年代以来,是否开发这些近海石油的争议就时有发生。总的说来,共和党倾向于开发,民主党反对开发。近年来油价上升的压力下,和石油公司关系密切的共和党政府已经屡次要求国会批准开采这些地区的石油,可是由民主党把持的国会坚决反对。当下汽油价格逐日不断攀升,共和党当然趁此机会抓住此事攻击民主党。

6月18日,布什就指责民主党一直以来不批准自己的近海石油开采解禁计划,并把这个作为油价上升的原因之一。在布什开腔后,就在三个星期前还反对解禁近海石油开采的麦凯恩也转变立场支持布什的解禁计划。

近海石油开采计划上的spin对于奥巴马的影响不小,目前有57%的民众支持近海石油开采,毕竟这个是能够立竿见影的事,有初步基建的几个位置预期最快能在一年之内出油,而且美国自己扩大产油肯定能够给市场(其实就是投机者)一个重要的心理影响。坚持不解禁的民主党只有用环保以及石油公司已经掌握足够多的开采合同为自己的反对立场开脱。而共和党以及石油公司方面的解释称:石油公司自所以选择性地开采地下石油,是因为他们在商言商,首先会选择开采那些油资源丰富、开采成本低的油田,而放弃那些开采成本过大,没有商业价值的开采地点。相信如果油价进一步上升,民意会更加倾向共和党那边。

不过在这件事上,麦凯恩的前后矛盾是民主党一个很好的攻击点,不仅可以指责其立场反复,还可以再次强调麦凯恩延续布什政策的形象,为“布什的第三任”加了一个注脚。麦凯恩对自己立场改变的辩护则强调这样做是不愿看见老百姓因为高油价而造成生计困难,所以从中短期而言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有效地提高石油供给以缓解汽油价格上涨压力。

麦凯恩一直提倡支持新能源,发展核能,甚至悬赏3亿鼓励新型电池技术研发。但是现在支持近海石油开采了,就会给市场一个信号:石油的时代还长得很。这样又怎么会让市场更加趋向新能源呢?悬赏固然诱人,但是这些奖励在效果上还不如创造一个有利于新能源的市场环境。

这个回合,共和党处于攻势,民主党一向反对开发近海石油,尽管博得了加州和佛州一些注重环保和旅游的民众的支持,但是就总体上处于不利的位置。可是麦凯恩是布什第三任的形象进一步浮现,令民主党又扳回了不少失地。

回合五:对抗石油投机

投机是这次油价危机的主因,舆论中呼吁停止石油投机的声音日多。民间甚至出现了stopoilspeculators.com之类的专门呼吁停止石油投机的压力网站。但是直到6月17日,国会才对石油投机问题进行聆讯。

上周日,奥巴马提出了缓解石油危机的6点方案,第一条的就是要打击因为安隆漏洞而出现的投机活动。所谓安隆漏洞(Enron loophole)是2000年通过的可以让安隆公司在原油交易上避免政府监管的一条法令。奥巴马的计划自然为左派一致叫好。

麦凯恩在这件事上又一次显现了其立场不定的态度,他在5月份还在为安隆漏洞和炒家辩护。在6月12日,他还公开说油价攀升的主要原因是供应不足,而投机的影响尽管有但是还“不足以让他判断(是否重要)”。然而在奥巴马提出堵住安隆漏洞之后,麦凯恩阵营竟然说实际上麦凯恩一直支持堵住安隆漏洞。麦凯恩在与油价相关的多个问题上的立场转变之快,令人咂舌。

这个回合,奥巴马先一步出招,占尽优势。

一轮混战之后,总体上民主党占有优势,在共和党近海石油问题上一轮攻击之后的最新的民调显示:在解决石油问题的能力上,奥巴马以50:30的大比数领先。尽管如此,我认为当前关于油价的嘴仗对最终大选的影响远非现在热炒的那么大。目前油价的高企的主要原因在于投机以及美元汇率下跌,而且夏天是美国用油最多的时候,一般在夏天之后油价都会回落,随着美元汇率逐渐平稳,以及监管加强,我估计投机风潮到时也会降温。

麦凯恩阵营现在在油价问题上指责奥巴马为“Mr. No”,因为他否定麦凯恩和共和党提出的所有意在抑制油价的方案,却提不出有效解决问题的方法。尽管麦凯恩说得没错,但是在油价这件事上,麦凯恩如果够聪明的话,还是应该少说为妙,以免讲多错多,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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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二)

【美国历史】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二)

文:尼伯龙根蜗藤

 

(二)阴谋中的总统选举和美国政治的变天(第三、四届,1796,1800

华盛顿的的第二届任期并不像第一届一样在两党间平衡,在这四年中,他越来越倾向于联邦党。尽管杰斐逊还是当国务卿,但是1793年底就在联邦党人环绕的压力之下主动辞职,接任的另一个民主共和党人在1795年中也宣布辞职,内阁终于被联邦党人彻底占据。

这个变化和当时欧洲政局有莫大关系。由于法国和英国在1793年正式开战,美国国内亲英派(联邦党)和亲法派(民主共和党)的矛盾顿时尖锐。联邦党人忘不了英国的金钱利益,民主共和党人忘不了法国的恩情(法国在独立战争中是美国的盟友),中间更加夹杂着意识形态的冲突。麦迪逊提出应该声援法国,并和英国展开贸易战。但是华盛顿不为所动,反而派遣了特使——亲英派的约翰杰伊(John Jay)与英国所签订进一步扩大双方贸易的《杰伊条约》(Jay’s Treaty)。这一来更加成为双方争吵的焦点。

1796年的第三届总统选举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进行。由于华盛顿早已明言不再参选,所以这是联邦党和民主共和党之间的第一次对垒,也是美国第一次真正有党派参与的总统选举。

当时两党都还没有正式的党团会议,所以推选什么人完全是私底下的运作。联邦党方面,来自麻省的现任副总统亚当斯被看作是当然选择,但是哈密尔顿却不喜欢亚当斯。他一开始想找已经成为保守派的维珍尼亚州的亨利(Patrick Henry),但是没有成功。于是他找了南卡众议员平克尼(Thomas Pinckney)作为搭档。民主共和党方面当然推选的是来自维珍尼亚的杰斐逊,而搭档则是来自纽约的伯尔(Aaron Burr)。这样每个党都推出一南一北的组合,以求互补和平衡,这也是以后选举的基本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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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候选人都比较清高,亚当斯和杰斐逊都避回自己老家坐山观虎斗。但是两党就围绕这内政外交等一系列问题,展开了异常激烈的竞选。亚当斯被指为一个独裁者、自由的敌人和一个权欲熏心的人,而杰斐逊被形容为一个无神论者、独立战争中的懦夫、宪法的敌人和法国的工具。美国的第一次真正的竞选就已经展示了over-spin的一面。

本来民主共和党的形势还不错,可是“外国势力的干预”扭转了这个局势。法国大使在选前高度赞扬了杰斐逊,挖苦了亚当斯。那样做的原意是为杰斐逊拉票,却适得其反地帮助了亚当斯,令民主共和党顿时陷入劣势。

北方和南方是两党的基本盘,中大西洋州的态度成为竞选的关键。选举中,联邦党得到了新英格兰、纽约、新泽西和大部分的马里兰,在南部抢得南卡。而民主共和党则守住了大部分的南部州以及宾夕法尼亚州。上一次选举中的民主共和党的维珍尼亚——纽约联盟被瓦解,成为民主共和党落败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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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中联邦党人占据了优势,可是在选举人投票的时候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局面,导致没有一方成为彻底的赢家。根据既定的规则,选举人投票时可以投两个人,而且不分正副总统,最后得票最多的是正总统,第二多的是副总统。联邦党希望亚当斯当总统,而他的竞选伙伴平克尼当副总统。为此投票时联邦党就必须进行人为操控。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希望己方的选举人中绝大部分都投亚当斯和平克尼,但是有一到两票投亚当斯和另外的一位候选人,使得平克尼的票数比亚当斯低几票。这个理想的方案是说易行难:投票人在各州同一天进行投票,当时又没有可靠的通讯方式,所以很难协调选举人。

令情况更加复杂的是联邦党人彼此之间也是心怀鬼胎。亚当斯虽然因为威信高而被推为总统候选人,但他和党领袖哈密尔顿却一直不咬弦。这位在华盛顿内阁中实际把持大局的财长,其实早就看亚当斯不顺眼。他挑选平克尼当副总统,其实是自有打算。他意在投票时玩弄阴谋,安排选举人投票的时候让南卡的选举人投平克尼和杰斐逊。这样平克尼最后的票数就会比亚当斯高,从而当选总统,而亚当斯就成为副总统。

哈密尔顿的计划部分实现了,南卡的选举人果然把票投给了平克尼和杰斐逊。可是,哈密尔顿的阴谋走漏了风声,一些支持亚当斯的北方州的联邦党选举人故意把第二票投给了其他联邦党人而不投平克尼。结果民主共和党杰斐逊票数大增,获得68票,最后仅仅以3票之差落后于亚当斯的71票,而领先平克尼的59票。结果亚当斯当上总统,而政敌杰斐逊就当上了副总统。哈密尔顿偷鸡不成蚀把米。

民主共和党方面也出了岔子。南方的民主共和党人对于北方的伯尔并不是那么信任,很多人在投票的时候,把第二票投给了其他的民主共和党人而不给伯尔,最后伯尔的票数仅仅为30票,和杰斐逊相差一大截。尽管伯尔没有说什么,但这件事就为下一次选举种下祸根。

亚当斯继承了华盛顿的内阁班底,这个班底深受哈密尔顿的影响,可亚当斯并没有华盛顿那样高的威信足以掌控局面。哈密尔顿在华盛顿的支持下实际控制了军队,权力进一步扩大。亚当斯本身是一个中间派,既不象杰斐逊那样相信人民的力量,也不象哈密尔顿那样相信政府统治的力量。结果是两面受气,内政外交一团糟。联邦党取得政权后反而发生了越来越明显的分裂,内阁不听亚当斯的话,而更多听命于哈密尔顿。当然大权旁落与亚当斯自身的性格也很有关系,他太爱自己的家乡麻省的昆西,以致一有机会就离开费城回家乡,四年的总统任期中,亚当斯就有1年多在昆西渡过,这使他与内阁成员的联系远远比哈密尔顿少。

杰斐逊身为副总统,他深知自己与亚当斯以及实权人物哈密尔顿的政见严重对立,不可能共事。他深谙韬光养晦之道,经常对争议性政策不发一言,只是利用副总统的身份保持和政坛的联系,暗暗重新集聚力量。在这种局势下,民主共和党的势力也开始赶超联邦党。1799年,倾向联邦党的华盛顿去世,使得政治的天平逐渐向民主共和党一边倾斜。1800年的总统选举之前,法国和美国的准战争(quasi war)正式结束,这让亲法的民主共和党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以在年底的总统选举中轻松上路了。

1800年的第四届总统选举中,联邦党推出亚当斯与查尔斯·平克尼(Charles C. Pinckney)托马斯·平克尼的哥哥)的组合。哈密尔顿一来觉得亚当斯当总统,而他自己来掌握实权也是不错的选择;二来由于亚当斯的糟糕政绩,民主共和党出动各种宣传机器猛烈抨击,使得这次竞选的形势也不容乐观,于是就没有再使出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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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共和党一方则再次推出了杰斐逊和伯尔的组合。民主共和党的竞选重点放在三个州:纽约、宾州和南卡。当中以纽约州最为关键,纽约当时仍然实行州议会推选选举人,所以1800年春天的州议会改选就成为了大选的关键。伯尔号称美国竞选之父,他把一个俱乐部 “圣淡马里公会”(Society of St. Tammany)改造成为一个竞选机器,进而控制了纽约市的大局。在这个基础上,加上老资格的党员克林顿的努力,纽约州终于选出了一个由民主共和党控制的议会。

但是民主共和党在纽约州的成功部分被宾州的失败所抵消。宾州一直是一个直选州,而且在以往的投票中都倾向民主共和党。可是在联邦党人控制的州参议院的竟然提议取消通过直选确定代表的方法,改由议会推选代表。最后州参议院和民主共和党控制的州众议院达成协议,15个选举人中联邦党占了7个,另外8个归民主共和党。

幸亏民主共和党在南卡扳回了一局,在10月份选举的州议会中民主共和党人胜出,把这个平克尼的家乡州从联邦党手中夺过来。

就这样,在12月份的大选中,民主共和党毫无悬念地取得普选的胜利。然而就在总统宝座垂手可得的时候,那个短视的选举制度又一次惹出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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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选举人投票时,民主共和党本来计划让其中一个选举人把另一票投给伯尔之外的其他人,以便让杰斐逊多出伯尔一票,没想到这个计划居然失败了。结果杰斐逊和伯尔都得了73票。根据宪法,这时就得由众议院投票决定谁当总统。众议院的投票是以州为基本单位,如果一个候选人得到一个州多数众议员的票,那么候选人就赢得该州。当时有16个州,所以必须赢得9个州才能赢得总统。

这时的众议院还是由联邦党人操纵,大部分联邦党人都憎恨民主共和党的领袖——来自南方的农场主杰斐逊,但对于来自北方工商业社会的纽约的律师伯尔反而更有亲近感。而且联邦党人相信,如果伯尔上台的话,民主共和党就必定会引发内讧,这也是联邦党重新夺势的好机会。所以很多联邦党人就宁愿挑选伯尔而非杰斐逊为总统。另一方面,尽管民主共和党的共识是杰斐逊当总统,但是在权力诱惑下,伯尔的态度非常暧昧:他虽然没有公开与杰斐逊竞选,但是也没有游说联邦党人投杰斐逊。

伯尔的态度并非毫无线索可寻。因为在上一届总统选举中,南方选举人涮了他一把,伯尔对南方人士一直心存芥蒂。伯尔不是一个庄园主而是一个律师,在阶级认同上,其实更加接近联邦党。加入民主共和党只不过是双方的利益勾结使然:杰斐逊需要借助他的力量赢得纽约,而他需要借助民主共和党登上更高的政治舞台。所以在有机会坐上最高权力宝座的关键时刻,他有这等私心实属正常。

在第一轮众议院投票中,在几个联邦党人控制的四个新英格兰州、达拉华和南卡都选伯尔为总统,而在大部分南方州和中大西洋州都选杰斐逊。但威蒙特和马里兰都没有结果,因为这两个州的众议员数都是偶数,而且都打成平手。在马里兰州,伯尔本来可以取得胜利——尼克逊(Joseph Nicholson)本来重病在身,可他冒着大风雪赶到国会投下支持杰斐逊的一票。结果是杰斐逊赢得8个州,伯尔赢得6个州,而两个州相持不下,结果双方都没能取得足够的票数。

国会没有办法,只能重新投票,可是连投35次,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杰斐逊以8:6领先伯尔,但在威蒙特和马里兰两人打平。这时国内的政治气氛已经十分不安了。如果结果迟迟出不来,那么三月份的就职典礼就没法举行,美国就会陷入宪政危机。支持杰斐逊的宾州和维州的民兵已经奉命做好准备,随时出动防止联邦党篡夺政权,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幕后的运作当然也少不了。最具讽刺意味的是,最后拉了杰斐逊一把的竟然是他的政敌哈密尔顿。哈密尔顿对杰斐逊和伯尔都非常痛恨,可是和大部分联邦党人相反,他更加憎恶伯尔。在他看来,杰斐逊固然坏,但是有理性的坏,做事顾后果;而伯尔则是一个不顾一切的坏蛋。除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外,哈密尔顿与伯尔的私怨也不小。伯尔早年是哈密尔顿的好朋友,但是自从1791年伯尔竞选中战胜哈密尔顿的岳父而赢得纽约参议员的席位后, 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坏。90年代后期,伯尔在纽约州蒸蒸日上的地位比处于同一个州的哈密尔顿还要显赫,相信哈密尔顿对伯尔的厌恶也与此有关。

在国会投票中,纽约州作为伯尔的家乡州,却一直以4:6的微弱劣势不敌杰斐逊,哈密尔顿从中的影响自然很大。在宪政危机出现之后,哈密尔顿的策略是选小害而弃大害,他宁愿最大的政敌杰斐逊上台,也不愿伯尔上台。于是他运用自己在联邦党人中的影响力,努力策反。达拉华州唯一的众议员最后决定附和哈密尔顿,他在党内部会议中表态将支持杰斐逊,这成为了转折的关键点。最后威蒙特州和马里兰州都投了杰斐逊,而达拉华州和南卡就从支持伯尔变成投弃权票。这样,杰斐逊最终才以10:4的优势战胜伯尔,成为第一位民主共和党总统。

1800年的第四届总统选举在美国政治史上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它扭转了联邦党人在12年中坐大的局面,从此杰斐逊的民主共和党占据了政坛的主流地位,而联邦党的势力就逐步消退,最后也没有翻过身来。这就是美国竞选史上第一次重组(realignment),政权从北方资本家的手中落入南方地主的手中,堪称翻天覆地。哈密尔顿客观上帮了民主共和党一把,却把自己的党推入深渊。

1800年选举的另一个后果就是让人们意识到:原先在和谐理念下的总统选举制度已经完全不能适应这个党争的年代。于是在1804年通过的宪法第12修正案中,就明确规定了投票选总统时必须注明选谁做总统,选谁做副总统,从而根本上杜绝了这种宪政危机再次发生的可能。

伯尔在竞选中的态度遭到民主共和党人的厌弃,虽然身居副总统之职,但却完全被架空。在四年后的选举中,杰斐逊也没有把他作为自己的搭档。而联邦党人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有的联邦党人就抱怨伯尔太懦弱无用了,没有配合他们的行动推倒杰斐逊。结果伯尔就变得两边不是人。伯尔和哈密尔顿的矛盾也因为这件事变得不可调和,最终在1804年的一次美国史上最有名的决斗中,伯尔打死了哈密尔顿。哈密尔顿死后,联邦党进一步走向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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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家长廊】古诺

【音乐家长廊】古诺与圣母颂

文:尼伯龙根·蜗藤

在6月下旬生日的伟大作曲家有三位,法国的古诺,德裔法籍的奥芬巴赫和俄裔美籍的斯特拉文斯基。先讲讲古诺。

查尔斯·古诺(Charles Gounod)于1818年6月17日出生于法国巴黎。他母亲是位钢琴家,本人又从巴黎音乐学院出身,算得上一个学院派的代表。古诺的音乐成就在我看来中规中矩,三十多岁的时候写了几首交响乐开始在国际上扬名。在几十年的作曲生涯中,古诺创作甚丰,他写了所在时代的几乎所有流行体裁的作品。可惜法国作曲家大多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不喜欢给作品编号,所以我也没法很方便地搞清楚他到底写了多少作品。

尽管他成名于管弦乐,但是他真正大获成功的作品是五十年代末和六十年代的两部歌剧——浮士德(Faust)和罗密欧与朱丽叶(Romeo et Juliette)。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两部热门题材的作品,有无数的音乐家拿这两个剧本改编成为不计其数的歌剧、舞剧和交响作品。平心而论,古诺的这两部作品在这个题材中并非最顶尖的,但是大浪淘沙之下,还能在今天不时上演实属不易。两部歌剧中,我比较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旋律确实不错。不过歌剧这个东西由于语言关系,属于文化隔阂很大的东西,并不容易投入其中。我看歌剧比较喜欢看影碟,有声有画才好理解。古诺的这两部歌剧我都只是听过CD,所以印象都不算特别深刻。不过其他一些伟大的法国歌剧作曲家都从他的音乐中得到不少养分,比如比才、圣桑和马斯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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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古诺(1818.6.17-1893.10.18)

古诺属于那种在世时名望很高,但是死后就声名下降的作曲家。事实上,即便他还为去世的时候,他的声望也已经开始下滑。但是这并不足以抹杀他在19世纪后半页法国音乐界的中的历史地位。

其实除了歌剧之外,古诺更为杰出的贡献在于他的宗教音乐和歌曲。古诺非常喜爱宗教音乐体裁,他最早的成名作就是一部宗教康塔塔,而他也是当时法国写宗教音乐最多的几位音乐家之一,甚至梵蒂冈的国歌也是出自他的手笔。而在歌曲上,他是法国艺术歌曲(melodie)的创立者,在在法国歌曲史上的地位相当于舒伯特在德国歌曲史上的地位。

古诺最广为人知的作品恰好就是艺术歌曲和宗教音乐的结合点——写于1859年的一首圣母颂(Ave Maria)。在这首圣母颂中,他把巴赫的的c小调前奏曲(平均律钢琴集第一部第一首)的旋律作为背景,自己谱写主旋律,两段旋律结合得天衣无缝,令人惊叹。这段的主旋律易上口,音域较广,但是又不至于非常难,是我平时最爱哼唱的音乐之一。相比起舒伯特的另一首有名的圣母颂,我更加喜爱这一首。

很多歌唱家都唱过圣母玛利亚,但是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号称最后一个阉人歌手莫里斯(Alessandro Moreschi)演唱的版本。阉人歌手(Castrato)是中世纪直到19世纪流行于意大利等地的因为宗教原因而产生的怪胎。因为当时女人不能当歌手,所以就把一些小男孩阉割了,让他们一直保持童声,从而可以唱出合唱中的高音部分和在歌剧中扮演女角。据称这种歌手兼有女性的高音,又有男性的力度,是最顶尖的组合。可是这种歌手在19世纪就慢慢被进步的社会所淘汰。莫里斯是这种传统的最后一位有名的歌手。

这位艺术家逝世于1922年,在20世纪初期,他有幸赶上了最新发明的录音技术,得以在1902和1904年分别灌录一张宗教歌曲的唱片,其中就有这首圣母玛利亚。这些声轨后来由Pearl公司重新以CD的形式再版。唱片自然很多杂音,也有走调,可是老唱片总有其不可替代、无可形容的历史魅力。想到100年之后的人还能够倾听几百年前延续下来的辉煌传统,心中泛起的又岂只满足?每次听这张唱片,我总情不自禁地在杂音和走调之中通过自己的想象把这种完美的声音在脑海里还原出来的,仿佛能感受到100多年前的人对宗教的那种虔诚,被那种厚重的历史感所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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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一)

【美国历史】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一)

文:尼伯龙根·蜗藤

 

(一)无党派的总统选举与美国政党的产生(第一二届总统选举,1789,1792

美国在1776年在第二届大陆会议上宣布独立,随后和英国打了6年仗,最终在1781年取得了独立地位。可是在1781年的时候,13块殖民地基本相互独 立,美国只是一个松散的邦联(confederate),中央权力机构只有国会。但是国会权力很小,甚至没有征税的权力,连自身的财政也成问题。这样的国 会,当然不可能在国家决策上有什么大的影响力。

直到1789年,经过激烈的谈判和妥协,美国才建立了合众国,有了一个中央政府和一个总统的职务,这才开始了第一届总统选举。

美国的国父们(framers)对于构建国家制度非常在行,可是在一开始却令人奇怪地有意忽略了政党。当时主流的议员们所设想的美国是一个和谐、无党派的国家。这点可能和当时的人们对于政党争斗认识不深有关。事实上第一任总统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即便到了8年后卸任时对政党政治还是深恶痛绝的。

我觉得这点非常难以理解,美国政治结构的精粹在于分权,无论是三权分立还是联邦制都是如此,而分权的更深层理念在于人性本恶。所以很难想象在总统选举的问 题上设计者会有这种近乎“天真”的想法,或许他们当时在相当程度上都认为愿意和能够成为代表人民和引领国家的人理所当然应该noble,自然是不应该也没必要靠拉帮结派来人为制造矛盾。

但其实早在美国独立战争前,英国的政党早就在影响殖民地了。围绕着是否脱离英国独立,美国人就已经分为了别称辉格党人(Whigs)的爱国者 (patriot)和别称托利党人(Tories)的效忠者(loyalist)。而在讨论美国是否应该建立联邦的时候,赞成建立联邦的人就自称为联邦党人 (federalists),而把反对者称为反联邦党人(anti-federalists)。美国出现政党政治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大势。可惜,即便精明如美国宪法之父麦迪逊(James Madison)当时也认为这种为利益而分群的现象只是暂时性的,并不足以形成永久性的政党。

在宪法的讨论中,和其他条款一样,总统的选举形式也是经过争执和妥协的。一派建议完全由议会确定总统,这就是间接选举了。以麦迪逊(James Madison)为首的另一派则要求全民直选。这两派妥协的结果就是美国现今总统选举人制度:先分州选出选举代表,然后由选举代表选举总统。各州的选举人数目相当于各州在参议院和众议院人数的总和。各州选举代表的产生方法由各州自己决定。

现在各州的选举代表都是由直选产生的,但是在1789年第一届总统选举时,只有包括维珍尼亚、宾州和马里兰三个州采用了直选的方法,麻省和新罕布什尔都各自采用了不同形式的选举和州议会选举相结合的方法,而其他州就采取了州议会指定的方法。纽约州比较搞笑, 由于参议院和众议院意见不一,根本就没有选出选举人。罗德岛和北卡因为在选举时还没有匡正宪法,所以没有参与选举。

最能体现“和谐”理念的规定当属具体投票的操作。宪法规定:选举人投票时,各个州的选举人对总统和副总统的候选人同时进行投票,投票时不注明总统和副总 统,最后票数最多的当总统,票数第二多的当副总统。这个制度毫无远见,根本没有考虑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候选人有可能政治理念不一甚至完全对立的尴尬情况,以 致日后闹出了大乱子,此乃后话。

第一届总统选举非常和谐,华盛顿深孚众望,答应出山后就几乎一致被认定是总统的必然人选。他和亚当斯(John Adams)搭档竞选,而在选举中,华盛顿以全票当选,这也是历史上唯一的一次。亚当斯当选副总统也基本上是大家的共识,为了让亚当斯票数比华盛顿少,一些代表就需要有计划地投票给其他人选。但是这之中也不是没有阴谋:华盛顿的爱将哈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不喜欢亚当斯,他又害怕反联邦党人不投华盛顿的票乃至华盛顿得票少于亚当斯。于是他就布置了一些联邦党的选举人在投华盛顿的同时不投亚当斯的票。最后虽然亚当斯也顺利当选副总统,但是得票仅仅是华盛顿的一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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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华盛顿不喜欢政党政治,但是政党政治的大潮不可避免。联邦政府成立不久,在承担战争债务和建立国家银行的问题上就出现了严重对立。财长哈密尔顿深感成立有组织的政党的必要。于是哈密尔顿从1790年在开始着手组建联邦党(Federalist Party)。联邦党的势力基础是联邦主义者(federalists)。这一派从18世纪80年代起就主张美国建立联邦制度,美国从邦联制变成联邦制, 联邦主义者居功至伟,所以联邦党人就自然成为美国的最大党。联邦党代表的是主要是北方资本家、工商界,以及律师等专业人士的利益,他们是大政府的支持者, 强调国家权力,在外交路线上走亲英路线。该党的领袖自然就是财长哈密尔顿,头面人物还有元老级别的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副总统亚当斯、大法官约翰•杰(John Jay)等,而总统华盛顿尽管没有加入,但是明显倾向该党。

反联邦主义者(anti-federalists)在联邦建立之后,显然失去了政治诉求。这时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从法国返国,担任国务卿(在制定宪法期间,他是驻法大使,基本没有参与)。他主张的小政府、提倡个人自由等原则深受反联邦主义者的欢迎。所以他们聚集在杰斐逊周围,成立了民主共和党(Democratic Republican Party)。他们的理念代表了农场主和农民的利益,主张小政府,强调州权和个人权利,在外交上奉行亲法路线。民主共和党的领袖是杰斐逊(Jefferson),重要人物还包括纽约州州长克林顿(George Clinton)、亨利(Patrick Henry,“不自由,毋宁死”的作者)等人。

比较有趣的是麦迪逊。麦迪逊在建国前和哈密尔顿是战友,为建立联邦制造势,一起在纽约的报纸上连续发表著名的《联邦党人》一系列政论文章。可是建国后,在承担债务和建立国家银行的问题上,两人严重对立。最后两人分道扬镳,麦迪逊加入民主共和党,成为民主共和党的第二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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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几乎从一开始就形成了两党制度,这个制度在200年来没有太大变化,不过两党的主角倒是变了几次。联邦党与民主共和党对立的时期史称第一党派系统(First party system)。联邦党是一个短命的政党,在19世纪20年代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是民主共和党就是现代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前身,这些留待下文再述。

1792年的第二届总统选举在政党争斗的背景下进行。哈密尔顿和杰斐逊两路人马在之前半年一直为报刊国家公报 (National Gazette)丑闻事件大打出手,双方已经达到张弓拔弩的程度。为了大局着想,双方都希望华盛顿能够再次竞选。华盛顿那时已经60岁,耳朵和牙齿都不太好使了,在第一届任期中也被哈密尔顿和杰斐逊的党争弄得精疲力尽,他实在不愿意再接受这样的重担。但是在多方劝说之下,华盛顿为了国家利益,最终决定再一次竞选。这才让第二届总统选举继续在和谐的表象中进行。

可是对于副总统的位置,双方就展开了激烈的竞争。这也是美国历史上首次真正意义上总统级别的竞选——尽管只是副总统的位置。联邦党人还是推出亚当斯,而民主共和党人就推出了纽约州州长乔治·克林顿。联邦党人把持着中央,在新英格兰占有绝对优势。而民主共和党则主要依靠维珍尼亚——纽约州的地方联盟势力,在南方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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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总统选举中仍然只有三个州采取直选的方法,麻省和新罕布什尔仍然采用了直选和指派相结合的方法,剩下10个州全部都用议会指定的方法产生代表。所以人民的参与度和第一次一样低。

华盛顿仍然是全票当选,这反映了华盛顿的巨大威望。副总统的位置,亚当斯取得了新英格兰各州、达拉华、宾州和马里兰的支持,在南方则得到了南卡的支持。而 克林顿则得到了纽约和其他南部州的支持。亚当斯以77:50票胜出。尽管民主自由党落败,但相比起3年多前第一届总统选举时,反联邦党人连一个候选人都推不出的窘态,这几年的成绩无疑是大大进步了。杰斐逊就认为亚当斯的当选是因为他的历史功绩和地位,而不是因为他的政见,他坚信民主共和党必定能够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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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在多个专家和民众投票中,都高居美国总统排名前列,绝非浪得虚名。华盛顿知人善用,品格高尚,任命内阁成员时跨越党派,不偏不倚,确实是主持和谐政治的最佳人选。哈密尔顿和杰斐逊此等争锋相对的牛人在华盛顿主阁下能够共处同僚,甚为难得。

作为第一任总统,华盛顿的在任期间的一切都为这个年轻国家的未来做表率。华盛顿初当总统的时候,国会批给他的年薪是两万五千元。华盛顿自己本身是个大庄园 主,这点钱他根本不在乎,于是他就拒绝了这个酬金,因为他想树立一个公职人员无私的形象。但是在劝说和深思熟虑之下,他就接受了这个薪金,因为他认为只有 这样才能避免为后人树立一个过高的道德标准,让以后的没有这么富有的总统可以理直气壮地拿到自己的报酬,从而让更多的人参与国家政治。

华盛顿最高尚的品格更在于绝不贪恋权位,当时他的威望和权力甚至比得上国王,事实上当年劝进的声音并非没有。但是他认为总统是一个责任而并非一种荣耀,更不是获取利益的工具,所以他在两任之后决然退位,为美国总统开了一个好头。之后杰斐逊、麦迪逊和门罗等早期的总统都以华盛顿为榜样,不在两任之后寻求连任,终于把这个传统确立起来。这个传统一直到了富兰克林•罗斯福被打破,之后才以立法的形式最终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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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四十五】“What Happened?”——自由派给爱国派的当头一棒

【美国大选手记四十五】“What Happened?”——自由派给爱国派的当头一棒

 

文:尼伯龙根·蜗藤

 

在美国,“纯正”自由派当选已经要追溯到肯尼迪和约翰逊年代(卡特和克林顿都只是属于温和派),在保守主义盛行的美国,自由派能否全面抬头是此次总统大选背后最实质的意义之一。奥巴马是一个黑人,这在民主党初选中是一个优势,但是在大选中很可能就是一个劣势。不过这次选举,在外战乱内萧条的大环境下,民主党的优势实在太大,只要战略恰当,奥巴马本身不再有什么漏子的话,麦凯恩相对是比较好对付的。

民主党最基本的选战思路大致可以归结为一条:把美国过去8年往坏里说,然后所有的内忧外困通通算入布什政府的帐上,最后把麦凯恩“打造”成布什的第三任,一切就这么简单。围绕着这个中心思想,自由派展开了最得心应手的政治宣传攻势,而首要任务当然就是要尽最大的可能唱衰布什政府。

在自由派眼里,布什最大的弊政首推伊战。开战5年,自由派至少骂了4年半。在自由派笔下,攻打伊拉克是美国政治经济社会困境的源头。美军攻入伊拉克5年,死亡4千余人,被自由派渲染成天大的事;一个叫做nationalpriorities.org的左派网站,以每秒2000美刀的速度分分秒秒算着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上的花费,仿佛这些钱不用在伊拉克上就能一比一地用到国内改善经济和福利上一样;自由派把伊拉克不幸死亡的平民全部算在美国政府头上,漠视绝大部分死亡的人都是死于伊拉克民间武装的恐怖袭击之下的事实;自由派更加无视政府在surge行动开展以来在维持当地秩序取得的成果,拼命渲染伊拉克的惨情。在自由派的文宣攻势之下,民心反战、厌战的情绪愈发高涨,在美元贬值、通货膨胀、油价飚升、失业率攀高的一片哀声怨气中,布什政府民望降至历史底谷。

自由派抓住一切机会对于政府进行攻击。比如在3月份,在ABC的一个访谈中,副总统切尼被问到如何看待三分之二的美国人不赞成(disapprove)伊战。切尼毕竟是民选出来的,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人民错了”,只用了一个词“so?”作答。主持人再次追问,难道美国政府就不顾及人民的意见吗?可怜切尼是生意人出身,也不懂说些“大历史”之类的大道理,最后只能用美国军队在伊拉克干得很好云云等陈词滥调对付过去。自由派就抓住这个“so?”死缠烂打,死活让切尼下不来台。

这种突发性的攻击不过是大餐之前的开胃菜。自由派更大的有计划的“阴谋”在近期浮出水面,矛头直指总统布什。最近几周,美国政坛上最轰动的事莫过于布什的前秘书麦克拉兰(Scott McClellan)出版的新书了。这本新书的标题是What happened——Inside the Bush white house and what’s wrong with Washington。麦克拉兰是布什的前新闻发言人,在布什身边多年,是布什从德州带来的嫡系亲信之一。他对于布什的内幕事件知道得不少,让人感觉这本书不仅很有可读性,还颇有可信度。

我还没看过这本书,暂时只搜了些书评看看。麦克拉兰在书中严厉批评了布什总统的治国。他称布什是一个自我欺骗(self-deception)的人,管治理念出于宣传运动需要多于真正做出最有利(国家)的选择。书里主要描述了布什当政时期的三件大事,伊战、Katrina飓风和Valerie Plame身份泄露事件(Valerie Plame是一个女特工,在职期间身份被泄露,不得不提早退休)。其中最重磅的内容莫过于关于伊拉克战争。麦克拉兰指出,伊拉克战争是根本就不必要(unnecessary),声称在2002年夏天,布什的高级助理们就开始筹划如何用大规模舆论造势的方法向国民推销这场不必要的战争。尽管他没有说布什刻意地在伊战问题上说谎欺骗国人,但就说布什也亲力亲为地参与了这场宣传战,努力为向国民推销(sell)的文宣攻势推波助澜。他还严厉批评副总统切尼,称切尼是一个“魔术师(magic man)”,最擅长做幕后操纵而不留痕迹的事。连布什的前首席顾问Karl Rove和国务卿赖斯等也未能幸免被炮轰的命运。

麦克拉兰这本书一出,顿时成为政坛的超级大炸弹,给了右派一个大大的shock,风头远远盖过当时还没有结束的初选。民主党自由派把这个作为攻击政府的最大利器,而布什政府方面和拥护政府的爱国主义者也不得不奋起应战。

在美国,一直以来爱国主义者对自由派的反击驾轻就熟,总的说来有3招:质疑对方人品,给对方扣上精英的帽子,以及挥舞爱国主义大棒。

质疑人品一直是共和党对自由派攻击非常有力的攻击武器。事实证明,近几十年的自由主义者的人品看来都不怎么样。显赫的如肯尼迪总统也有和梦露的纠缠不清的关系;他弟弟爱德华肯尼迪当年还疑似和一件交通事故导致怀疑女朋友死亡有关(Chappaquiddick incident);克林顿上演了莱温斯基和蓝裙子的故事,现在还被传和荷里活小明星有染;最近连续两个纽约州州长一个召妓一个婚外情,都是被抓了现行的。可惜麦克拉兰毕竟是从右派那里混出来的,道德标准过硬,美国网民又没有发动“人肉引擎”的习惯,硬是抓不出什么私生活问题。

于是对麦克拉兰的人品攻击就被迫转向职业道德和诚信上面。Rove就直称麦克拉兰是被民主党收买的犹大。共和党人又指他没有诚信,因为他当年在当白宫发言人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伊战是如何如何必须,而现在又说不必须了,让人怎么相信你啊?如果你现在说的是真的,那么前几年你不就是一直对美国人民说谎吗?没想到麦克拉兰反戈一击,反而用职业道德这招轻松地对付过去:他说在白宫时说那些话是迫于职业道德,事实上他在白宫的三年过得非常苦涩(bitter),这也是他为什么在2006年要退出白宫的原因。共和党的这个得心应手的招数居然就被麦克拉兰用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方法堵住了嘴。爱国主义者气得直骂娘,在博客和论坛上F声四起。

爱国主义者对自由主义者的第二招是给他们戴上精英的帽子。精英这个词在爱国主义者的几十年的苦心演绎下,即便不是贬义词也不是从字面看那么光鲜了。Liberal elitest被形容为一批喜欢聚在咖啡馆喝着法国红酒,吃着日本寿司,看着纽约时报,谈论欧洲电影的人。言下之意也就是这些人根本和民生和国家利益脱节,眼里心中手上笔下只是为了与众不同或自我陶醉。这招对于参加竞选的政客来说很有效:他们要靠选票吃饭;但是对于游弋于政界之外的精英就没有什么用了。

事实上,自由主义者多半是自认有智力优势的。自由主义的大将John Stuart Mill就说过,“我不是说保守主义者一般都是蠢人,但是蠢人一般都是保守主义者”(I never meant to say that the Conservatives are generally stupid; I meant to say that stupid people are generally Conservative.)。但在我看来蠢人至少有两种:一种是头脑反应迟钝的愚人,也就是所谓的 “榆木脑袋”,估计这种大多是Mill口中的蠢人;另一种是头脑转速快,但无智慧可言的人,也就是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聪明过头的人,而这种人估计在自由派精英中的比例和保守派中的愚人比例相当。称四川地震是“karma”的莎朗斯通是来自娱乐圈的自由派精英代表;初选中“魔鬼门”的主角哈佛女教授Samantha Power当属知识分子圈内的代表。无论如何,这类人不仅不怕别人叫自己做精英,反而还会以此为荣。然而麦克拉兰出自保守派阵营,这类“内奸”是最难应付的。保守派如果批评他是精英,就相当于批评自己是精英;况且这个人投奔了左派,说他是精英反倒便宜了他。所以这招也是用不上的。

爱国主义者当然还有最厉害的武器——爱国主义大棒。自由主义者多半是骂着美国长大的,把柄甚多,所以爱国主义者对这招的运用最为纯熟。在他们看来,自由主义者喜欢凡事都先责备政府。近年来,美国政府在外交政策上的失误导致美国国际形象大跌,而在此背景之下,爱国主义者对自由主义者的指责就大可堂而皇之地和出卖国家利益挂钩,称其为和国际反美势力里应外合的“美奸”。

就让我试着戴上美国爱国主义者的红色眼镜来看看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诺贝尔和平奖评委会无异于专门给美国难堪的机构。2002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卡特,也不想想自己是现在什么身份,居然要求不顾国务卿赖斯的劝告,只身前往叙利亚和美国公认的恐怖分子哈马斯头子会面,要当调停人。真是笑话,调停人是卡特这个台下过气总统有资格当的吗?仗着自由派撑腰,就连民主党的候选人奥巴马居然也要和古巴和伊朗无预设立场的情况下谈判。这还了得?岂不是向邪恶帝国和恐怖主义分子低头,与丧权辱国无异?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无怪麦肯恩说奥巴马幼稚了。

而2007年的得奖人戈尔更加无耻,居然在2007年底印尼巴里岛的国际气候大会上,公开唱衰祖国,不顾全球暖化和废气排放的关系未明的事实,就指美国需要为全球暖化和环保进程的缓慢负责,简直就是为国际仇美势力主动提供弹药,令美国的国际形象继续恶化。Foxnews主持人不就质问:我们美国人难道在家里吃什么开什么车都要欧洲人管吗?这种公然的媚外行为理所当然应该得到广大爱国人士的唾弃。

现在更有甚者,当初由布什总统一手提拔的麦克拉兰竟然背叛自己的阵营,加入唱衰自己祖国的队列,而且比那些左派们做得更加过分。众所周知,美军进攻伊拉克虽然没有得到联合国的授权,但是仍有国际的广泛参与和认同,参与出兵的联军国家多达24个。况且美军进攻伊拉克的主要原因是萨达姆研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且一再对联合国调查人员进行阻挠。虽然后来没有找到这些武器,这也是因为萨达姆太狡猾,要不藏起来让人找不到,要不专门制造假象让中情局上当受骗,然后再让总统误信。而麦克拉兰的这本书,居然称总统早在伊战发生之前一年,就已经有计划地打一场宣传战要令国民相信攻打伊拉克正确无比。他肯定是被左派收买,成为左派阴谋攻击右派的大阴谋的一部分,所以才赶在大选时期,在书中彻头彻尾埋没良心地信口雌黄!

看看Foxnews最著名的主持人奥莱利在访谈麦克拉兰的时候的是如何道出爱国派的心声:“即便你说的都是真话,但是现在国际形势这么复杂,国家正在承受很大内外的压力,你挑了这个时机说出这样的国家机密,令现在所有的憎恨布什和美国的人,都可以利用你这本书来大肆攻击总统和美国,(这不是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吗?)”

可恨的是,麦克拉兰这个犹大非但对此感到愧疚,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说的是事实,至少从我的角度看,这是一个事实。我这样写,就是为了要改变白宫这种(不正确)的运作,这就是我要写这本书的原因。如果谈论一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实会帮助改正(这些事),这正是正确的方法(If talking about some of these unpleasant truths helps force change, then that’s the way it needs to be.)。无论他们怎么批评,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竭力要做的。” 可怜的奥莱利,以词锋锐利著称的奥莱利,竟然被这小子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摘下红色的眼镜,让视觉回归盛夏的葱郁,说说我自己的看法。

麦克拉兰的书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版,无疑是民主党整体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步,说它和总统选举无关,大概连作者自己都不好意思。麦克拉兰书中记录的是否是他经历的事实和事实的全部,我没有看过全本,不好下断论。其实哪怕我读过,也没有能力分辨。如果他写的是他所知道的事实和事实的全部,如果他写作的目的和态度果真如其所言,我是很钦佩他的勇气的,也认同他的做法,哪怕他的做法是“别有用心”的。

言论自由是自由主义者留给美国最宝贵的财产之一,包括保护宗教和言论自由在内宪法第一修正案(即人权法案)是人类历史上最光辉的文献之一。在美国,言论自由已经深入人心,成为最核心的社会价值之一。在这次选举中,我们看过莱特牧师的“God damn America”的一系列的极端言论。即便这些言论多么极端,即便多方都抨击这种言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authority要封杀他的言论或因此追究他的法律责任。莱特牧师在芝加哥还受到支持者的热烈欢迎。美国对言论的这种宽容将政府始终放置在舆论的批评之下。如果仅仅因为事实和批评意见让政府丢脸或惹人不高兴,就不让真相为人所知,那无疑是社会的悲哀。

其实真相是什么?在当今这个咨讯极端发达的社会,人们能获得的真相大多是通过媒体、新闻、网络过滤的报道和评论。可以说在很大的意义上,真相是人为主观制造、重塑和传播的。也正应为这样,游弋于主流声音之外的各种声音更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因为它们为人们认识真相提供了另外的角度和可能。爱国主义无疑有其正确性,但是如果没有自由主义去平衡,爱国主义就容易走到极端。当年出于对共产主义的恐惧而大行其道的麦卡锡主义就是一个例证,也让美国人民付出了代价。同理,如果没有爱国主义作为平衡,自由主义也非常容易走极端。在爱国主义(乃至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之间取得平衡,是一个国家得以长期健康发展的重要保证。

右派爱国主义者的三招对麦克拉兰毫无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麦克拉兰的新书上架,让那些“别有用心”的组织和个人拿着这本书在大选中进一步攻击美国政府、进一步spin大选选情。如果说麦克拉兰的书是本次大选中自由派和保守派第一回合的尖锐交锋,那么保守派显然在这一回合中落了下风。如何在下一回合挽回劣势是共和党高参们最重要的任务,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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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四十四】希拉里的总统初选历程

【美国大选手记四十四】希拉里的总统初选历程

文:尼伯龙根·蜗藤

 

上周六(6月7日),希拉里正式宣布退选,结束了长达十六个月的艰苦选战历程。本文简要回顾一下希拉里的初选之路。

第一战:兵败衣阿华(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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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1月2日于衣阿华,支持者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1月3日初选的衣阿华州是希拉里选举历程中的第一次挫折。希拉里一直以大选为目标准备选举,一直不遗余力地抨击共和党人。孰料希拉里一直忽视的对手奥巴马全力主攻衣阿华,并以希拉里为目标进行攻击。希拉里在衣阿华州民调全面落后之后才如梦初醒,急急在衣阿华全力拉票。可惜大错已经铸成,回天乏力,最后甚至还落后于爱德华兹,仅仅列第三。希拉里立即面对强大退选压力。

第二战:新罕布什尔的绝地反击(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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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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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庆祝新罕布什尔胜利

新罕布什尔,是希拉里第一次在绝境中反弹。这场选举中最著名的无疑是希拉里的眼泪,这是希拉里在选举中最感性的时刻之一。这种感性在最后一刻赢得了女性选民的支持。希拉里第一次绝处逢生,以微小的优势赢得了新罕布什尔。

第三战:内华达险胜(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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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庆祝内华达胜利

内华达的选战有两个意义,首先是希拉里巩固了自己在拉美人中的票源,其次这是希拉里取胜的唯一一个党团会议的州(另外一个取胜的党团会议的是海外领地西萨摩亚)。

第四战:南卡——种族牌初现(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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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和奥巴马在南卡电视辩论会

希拉里并没有主力放在南卡,转由比尔克林顿拉票。种族因素在选举中初现,希拉里赞扬约翰逊总统被斥责为故意贬低马丁路德金,比尔克林顿攻击奥巴马被指搞种族主义。最后,超过7成黑人投奥巴马,希拉里大败。南卡的电视辩论是所有辩论中火药味最浓的一次,以后一段时间,希拉里阵营中的强硬路线被压制。

第五战:密州和佛州——被忽视的选民(1月15日,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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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在佛州答谢选民

密州和佛州因为提早选举被剥夺代表资格,候选人同意不在这两州竞选。这两州最后都由希拉里大比数胜出。希拉里在佛州选举之后到佛州感谢选民支持,并承诺一定会让这两州的代表出现在党大会中。密佛两州代表资格一直是民主党初选的焦点,最后到了5月31日才用代表数折半的方式解决,票数总算是有了,可是足以影响选情的势头却消失了。

还有另外两件影响选情的关键性大事:1)肯尼迪支持奥巴马,极左派和温和派正式对立;2)爱德华兹退选,竞选从三人混战变成二人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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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肯尼迪支持奥巴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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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爱德华兹退选

第六战:超级星期二——胜负未分(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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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在纽约胜利演讲

超级星期二的对决中,希拉里赢了大州和传统民主党州,在代表票上成功超越奥巴马。但是在小州和共和党州却不敌奥巴马,不能拉开和奥巴马的代表数。在超级星期二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对希拉里来说是致命的,因为希拉里按照大选模式预备初选,把主要资源都投放在大州,完全没有考虑到小州和以后的部署。结果是在超级星期二之后,财政出现重大问题,私人贷款给竞选团被曝光。

第七战:从路易斯安那到大华府——形势逆转(2月9日到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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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份是希拉里的滑铁卢,由于选举策略问题和财政问题,希拉里在这9场选战中基本处于无所作为的状态。连同以后的威斯康星和夏威夷,希拉里经历11连败,在代表数上从领先奥巴马到落后奥巴马约150票,这个差距在以后基本没有变动,成为希拉里不可逾越的大山。

第八战:威斯康星的反击(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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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威州“负面“广告

希拉里在经历九连败之后,终于对奥巴马进行反击,在威斯康星州的初选中,希拉里打响了第一个“负面”攻击广告,指奥巴马不肯和自己辩论。威斯康星的广告战极为精彩,可惜没有帮助希拉里赢得该州,希拉里不得不接受11连败的事实,只能寄望在3月4日再次上演绝地反击。

第九战:德州和俄亥俄——大奇迹日(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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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在俄亥俄庆祝胜利

3月4日的大反击是希拉里阵营的既定策略,但是在这两州的形势在选前都相当不妙,奥巴马再次上演在选前数日民调大幅上升的好戏。希拉里在选前找到了自己“斗士”的定位,成功地抓住了蓝领白人选民的票。最后在戏剧性的点票夜,希拉里终于在德州和俄州实现双赢,整个过程荡气回肠。

除了点票夜之外,这两州的值得回忆的故事也有很多。成为竞选广告、网民恶搞以及娱乐节目的灵感源泉的著名的凌晨3点钟的广告;奥巴马的剽窃门;希拉里“Shame on you, Obama!”;还有CNN在辩论中对希拉里的不公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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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凌晨3点钟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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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Shame on you, Obama”

漫长的间奏曲

3月份的选举和4月22日的宾州选举相隔一个半月,使得希拉里在德俄两周的胜势不能形成momentum。这一个半月发生的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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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国会会议中,奥巴马当希拉里透明,这也是民主党分裂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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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Dream ticket 的提议被佩罗西一口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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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密佛两州的重选纷纷扰扰,但是最终宣告不重选。希拉里痛失了最好的反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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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菲拉罗说奥巴马如果不是黑人就不能走得这么远,被左派大肆攻击为种族主义。从此,种族主义摆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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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莱特事件,“god damn America”。这个事件进一步把美国的种族问题暴露。奥巴马被摘下“团结者”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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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波斯尼亚事件,本来无关痛痒,但是适时际会地被奥巴马阵营作为转移视线而大肆spin,成为希拉里后期的挫败的关键。

第十战:宾夕法尼亚——痛失良机(4月22日)

宾州是最后一个有利于希拉里的大州,有多数的白人蓝领,有州内政要的鼎立支持,甚至在选前奥巴马还送上“苦涩门”的大礼,本来是希拉里成功扭转局势的最后时机。可惜,希拉里没能把握机会,仅仅以10点取胜,无论从代表数还是势头上都不能扭转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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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在宾州勉强大胜

第十一战:北卡印州——决定性一役(5月6日)

奥巴马在最后一个大州北卡大胜,而希拉里却只能在印第安纳取得2个百分点的胜利。这个成为选战中最后的决定性一役,北卡之后,奥巴马的领先优势不可动摇,超级代表纷纷表态支持奥巴马,使得奥巴马在超级代表票上首次超过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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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超级代表增长图

第十二战:最后的努力:西维、肯塔基和波多黎各(5月13到6月1日)

北卡和印州之后,希拉里败局已定,但是希拉里还是坚持选举,这个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在白人蓝领占优的西维和肯塔基,希拉里都取得了超过30点的大胜。在蓝领集中的阿巴拉契亚地区,希拉里取得了完胜,巩固了自己白人蓝领代言人的地位。在波多黎各,希拉里也成功地取得了拉丁裔选民的支持。老年人、白人蓝领、拉丁裔选民成为希拉里的政治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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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赢取的阿巴拉契亚地区

第十三战——尾声:蒙大拿和南达科他州(6月3日)

6月3日是2008美国初选的最后一场,蒙大拿和南达科他州有幸成为最后结束的两个州,见证了激烈程度史无前例的民主党初选的最后一章。这两个州都是地广人稀的州,面积不小,可是民意代表票分别只有16和15票,在形势基本已定的初选中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一点颇为意外的是,希拉里在败局已定和奥巴马多次在南达科他州竞选的情况下,最后居然能以10点的差距拿下南达科他州,它和佛罗里达一起成为希拉里孤悬于V形希拉里胜利带外的两个州。和佛罗里达相比,这个州更是深入奥巴马心脏地带,使得这个州成为“万绿丛中一点红”。可是同时奥巴马也以13点大胜蒙大拿。两州综合计算,民意代表票中,奥巴马以1票之微胜出。两人各胜一仗,各自给自己的选战结了一个好尾。

不过在6月3日最大决定性的还不是最后两场选战,而是在选战之前未表态的超级代表如同倒骨牌一样纷纷背书奥巴马,晚上七点之前,就已经有50多个超级代表表态支持,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单日升幅。结果在选战结果出来之前,奥巴马的代表数就已经到达2124个,超过了2117这个magic number。由于超级代表直接决定了初选的最终结果,希拉里的失败已经是无可避免。到了6月6日,奥巴马的超级代表支持已经达到478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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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民主党初选最后结果

虽败犹荣的结局:退选之路(6月3日到6月7日)

在最后一个选举日,希拉里选择在家乡州纽约演讲,和大部分人的预测不同,她在讲话中还是一副坚持到底的语气,并没有明显的退出意思。她再次强调自己是历史上得到最多普选票的初选候选人,并再次强调自己比奥巴马更加有能力赢得大选。在谈到自己为什么坚持下去,她说“很多人经常问我,希拉里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就是我在选战中一直为之奋斗的,我想要结束伊拉克战争,我想扭转经济的颓势,我想每个人都享有医疗保险计划,我想每个孩子都能在充分发挥自己潜力的环境中成长,我想1800万为我投票的美国人受到尊重、能被倾听和不再被无视(You know, I understand that a lot of people are asking, what does Hillary want? What does she want? Well, I want what I have always fought for in this whole campaign. I want to end the war in Iraq. I want to turn this economy around. I want health care for every American. I want every child to live up to his or her God-given potential, and I want the nearly 18 million Americans who voted for me to be respected, to be heard and no longer to be invisible.)。

希拉里在这时似乎还不认为自己完全绝望。可是在周三,随着更多的超级代表支持奥巴马,党内的巨头包括主席迪安,参议员多数党领袖里德以及众议院发言人佩罗西也对希拉里联合施压,也让希拉里明白到形势比人强,再乐观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事实上希拉里已经失败。周三就传出希拉里将要在周五发表推选演讲。在周四希拉里与奥巴马密会之后,希拉里退选已成定局。最后原定周五举行的退选活动因为准备问题推迟到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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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National Building Museum

周六,希拉里终于在National Building Museum里发表了长达30分钟的演说,在众多的支持者的欢呼声中,正式宣告了自己将会中止竞选(suspend),并正式支持奥巴马竞选总统。演讲词是希拉里亲自花费两天功夫撰写,真情流露,感人至深。在初选过程中,我听了很多次希拉里的演讲,而这次的演讲给了我异常深刻的印象。尽管那是一个承认失败的演讲,但绝对是一次成功的演讲。演讲中,希拉里多次提到自己的一直坚持的理念,包括妇女参政的权利和全民医疗保险等等。她多次呼吁民主党人团结起来,支持奥巴马入主白宫,实践了之前自己将会支持民主党候选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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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希拉里在欢呼声中结束演讲,切尔西是接棒人吗?

其中最打动我的是希拉里大篇幅地讲述自己作为女人参选的意义、挑战和期望。我想引用希拉里在退选演讲中提到的一个感人的故事:南达科他州一个88岁的一个重病住院的老太太要自己的女儿帮她拿了一份缺席选票,并郑重地帮她在病榻前投了希拉里一票。可是在南达科他选举前,这个老太太就不幸去世了。根据法律,她的选票宣告无效,为此她的牛仔老伴感到很不高兴。他20多年都没有投过票,但是这一次,他却破天荒地投了希拉里一票,为了他过世妻子的信念。

当今美国女性参政观念与地位都落后于其它绝大多数发达国家,社会政治中仍存在着许许多多有形无形、有意无意的妇女歧视。而在这种客观形势下,此次希拉里选战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身为女性,但为了表明自己和男性一样坚强果断,勇于承担,不仅不能强调女性身份可能的特有优势,甚至在公开场合还要尽量避免展现女性特有的温情。尽管如此,希拉里在此次初选中遭受的性别歧视无论是在某些主流媒体的电视、电台主持、专栏记者,还是在一些网上论坛、博客上都比比皆是。但也正因为这样,希拉里此次选战的最大意义也在于她在这次选战中凭借自己顽强的斗志将美国性别歧视这个“highest, hardest glass ceiling”震撼得裂痕累累,为美国年轻的一代女性参政奠定了最厚实的基础。

美国的女权运动最早可以追溯到1820年,经过整整100年的奋斗,直到1920年妇女才得以在全国范围内享受投票权;六七十年代美国的妇女权利运动又将女性的自由平等权利进一步扩大并深入,而美国出现一位女性总统则是无数老一辈女性的最高政治梦想。而今,她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去世,剩下的大部分已经垂垂老矣。她们中的许多可能和南达科他州的那个老太太一样,永远看不到女性当总统的梦想的实现。但是我相信,希拉里在此次初选中的努力一定会继续激励着美国年轻一代的女性和她们的女儿实现自己的梦想。

希拉里的退出,宣告了民主党初选的结束。希拉里虽然在初选中失败了,但是她并非一无所获,众多民主党温和派、女性、蓝领白人、老年人和拉丁裔选民的支持,使她在大选和以后的政治生涯中还有举足轻重的份量,也为以后可能的东山再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她是美国有史以来争持最激烈的初选的一方,是美国有史以来在初选中赢得最多普选票的候选人,也是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在选举中走得如此远的女性。尽管此次她不能如愿入主白宫,但绝对是虽败犹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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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最后的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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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四十三】密州佛州决议,波多黎各初选

【美国大选手记四十三】密州佛州决议,波多黎各初选

文:尼伯龙根·蜗藤

 

纷争良久的密州佛州初选问题终于得到第一个正式的解决方案。5月31日,民主党的规则制度委员会(Rule and Bylaws Committee)在华盛顿首府开会,经过长时间的争论,终于做出了判决。判决主要内容如下:

1. 佛罗里达和密歇根的民选代表和超级代表都能够参与8月份的党大会。但是每人的投票权都折半。

2. 佛罗里达州的民选代表按照初选结果分配。希拉里得到52.5票,奥巴马得到33.5票,爱德华兹得到6.5票。

3. 密歇根州的民选代表由党中央分配,希拉里分得34.5票,奥巴马分得29.5票。

应该说这个结果是平衡了希拉里和奥巴马两方面的意见,在我看来,算是一个比较公平的结果。投票权折半算,是共和党在密州和佛州的做法,有先例可循。这个作法平衡了选民的投票权和党对违反规则的州的惩罚,基本算是一个公平的做法。民主党中央接受了这个处理方法,显然是为了着眼于大选,不能得罪这两个州的选民。而且现在基本大局已定,奥巴马胜券在握,为大选考虑奥巴马阵营也不愿在这个方面强硬纠缠。这个折半计算的结果在周三的时候已经有风声放出来,所以也是意料中事。我觉得不太合理的是超级代表只能折半算,因为既然超级代表不是经过初选产生,所以不应该受初选提前的牵连。但是考虑到这是民主党对这两个州的惩罚,也不至于太过不合理。

佛罗里达州的结果没有什么可说的。由于希拉里和奥巴马都在选票上,所以民选代表按照选举结果分配也很正常。奥巴马当时在佛州做了广告(全国性的),这实际有违当初的协议,但希拉里方面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她对于佛州的结果也表示欢迎。

密州的情况复杂一些。在选举中,希拉里得到了55%的票,而奥巴马因为名字不在选票上,得票为零。但是有40%的选民投了uncommitted的票。显而易见,如果奥巴马不能得到一定数目的代表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所以争论的焦点在于如何处理这些uncommitted的选票上。

奥巴马方面认为投uncommitted的人都是支持他的,所以认为应该按照这个比例给他分配代表。这个说法值得商榷,当时爱德华兹也没有在选票上,而爱德华兹当时也是三分天下的,所以uncommitted的人中应该有一部分是支持爱德华兹的而不是支持奥巴马的。但是考虑到爱德华兹现在也支持了奥巴马,所以也不能说奥巴马阵营没有任何道理。

决议的最后结果基本按密州初选结果分配。但是在数字上有一些出入。如果严格选区规则和按照按照uncommitted的选票归于奥巴马算,奥巴马大约落后希拉里18票(73:55),折半之后就应该是落后希拉里9票,而非现在的5票。

这个误差我琢磨着可能是因为以下的原因。在DNC的计算中,把uncommitted以及投其他候选人的票都算作奥巴马的票。其他几个冷门候选人,Kucinich、Dodd和Gravel在密州拿到大约5%的票,所以奥巴马的最后比例就是45%。而在计算代表票中,DNC又把密州所有民意代表都按照这个比例分配,而不是严格区分选区代表(district)和“大代表(at large)”来计算。这就是最后民意代表按照34.5:29.5分配的计算基础。这样计算对于奥巴马来说是小赚了一把,对于希拉里来说是吃了一个小亏。但是考虑到Kucinich和Dodd最后也支持了奥巴马,奥巴马方面也并非全无道理。

奥巴马阵营对决议结果表示满意。而希拉里阵营的反应则是欢迎佛州的结果,但是强烈反对密州的结果,认为对于密州席位的分配没有反映出密州人民的投票选择。(We strongly object to the Committee’s decision to undercut its own rules in seating Michigan’s delegates without reflecting the votes of the people of Michigan.)。她认为自己应该多拿2票,这样的结果是希拉里以36.5:27.5胜,奥巴马和自己的差距就有9票。希拉里声称保持上诉的权利。不管希拉里是否会上诉以及上诉是否会成功,我个人认为仅仅4个代表的差距并无实质上的影响。

佛州和密州的处理方案出台之后,现在的magic number 从2025个变成了2117个。暂时奥巴马在民意代表上以1723.5:1586领先,算上超级代表的话,奥巴马以2052:1876.5领先。奥巴马还差65票就达到了magic number。

整个结果对于奥巴马非常有利,首先希拉里只能通过这两个州追回23票,奥巴马在民意代表中还领先137票,无碍全局。而更加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摆脱不顾这两个州民意的形象,理直气壮地在这两个州游说选民支持了。

对于希拉里,则得失参半。得的方面是追回了23个代表票。失的方面是手中最大的武器已经使出,却没有起到扭转大局的效果。希拉里无疑还可以用普选票来继续argue。规则制定委员会上没有具体谈到普选票如何处理,因为正式的规则中并不承认普选票有任何意义。我们姑且自己来算一下。

在没有算上这两州之前,希拉里落后315985票(caucus按照代表数算)。在佛州和密州的普选票上,希拉里领先356,992票(奥巴马在密州票数按照uncommitted算)。如果把这个数字加上去,总票数上已经领先4万票了。但是如果按照减半计算,希拉里就落后了14万票。如果把明天选举的波多黎各的票数加上的话,普选票将肯定能反超。可是波多黎各没有选举权,如果把这个考虑上的话,就和希拉里一直强调的可选举性更高不consistent。只有在美国本土上的普选票超过奥巴马,这样才更加具有说服力。可是这个对于希拉里来说又是难以完成的任务。更重要的是普选票在规则中没有直接作用,它只能通过影响超级代表而发挥作用。可惜,我暂时还看不到这个可能性。

但是无论如何,在这两州的处理结果中,希拉里还是基本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回顾我以前的估计,这个是属于第二好的结果了。希拉里阵营也不能希望更多。增加的代表票和普选票对于获得提名虽然没有太大帮助,但是对于希拉里争取其他的位置还是很有帮助的。从民主党中央的决定来看,他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超级代表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在北卡印州选战之后,奥巴马的超级代表一直狂升,目前已经领先38.5票了(算上密州和佛州的超级代表)。在未正式表态的超级代表中,也有一些个已经公开声言支持最终民意代表的胜利者(也就是奥巴马)。这些人中包括一些重量级的人马,比如佩罗西和卡特等等。他们的意见已经非常明显,只是没有正式说出来而已。对于已经表态的超级代表,在理论上他们随时可以改变主意,但是实际上,他们反水的机会很小,毕竟“反民意”的帽子对于政客而言不到迫不得已大多是不愿意戴的。

有人认为肯尼迪的脑癌对于选举结果非常重要。我对此持保留意见。肯尼迪在上星期先是宣布中风入院,随后宣布得了脑癌,通常平均生存日期不会超过一年。这件事对于民主党当然有影响,但是短线冲击肯定不会太大。首先,肯尼迪不会很快就会去世,事实上,他还驾驶帆船出海展示他还有不错的精力,照这种状态,在8月党代会之前应该还不会有事。其次,肯尼迪在支持奥巴马的人中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一位,但绝对不是唯一重要的一位,现任党主席迪安,众议院发言人佩罗西,参议院president pro tempore(相当于副主席)Robert Byrd,前总统卡特,前总统候选人克里等重量级人物都是支持奥巴马的,参议院多数党领袖Reid以及前副总统戈尔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也被认为将会支持奥巴马。而一直被认为能够左右大局的爱德华兹也表态支持奥巴马。在表态支持的奥巴马和希拉里的地方豪强中,州长支持奥巴马的是14人,支持希拉里的是11.5人;参议员支持奥巴马的是20人,支持希拉里的是14人;众议员支持奥巴马的是89.5人,支持希拉里的是83.5人。可见在这些实力派中,奥巴马的支持者都不少,如果说肯尼迪的生病就能改变这些豪强的向背的话,那么这个想法在我看来未免太过一厢情愿。

波多黎各在6月1日进行初选,这是有史以来波多黎各选民第一次有可能影响美国总统的归属,选民自然热情高涨。希拉里连日在那里拉票,但是奥巴马基本放弃了在那里的选举,只亲自拉票一天。鉴于当地的人口结构和双方的拉票热情的显著差异,希拉里大胜基本是毫无悬念。有网友认为波多黎各的选举对于整个结果还是很关键,这个我觉得并不乐观。波多黎各没有大选中的选举权,所以基本不牵涉到希拉里近期一直坚持的大选胜算的论据之中。从普选票的方面来说,还是那句话,普选票归根到底没有直接作用,如果超级代表不买账,那么再多的普选票又如何?

从今天开票的情况来看,波多黎各的选民的热情不如我想象中的高。目前开出72%的票,但是总票数只有26万票左右。按这样计算,总票数应该在35万左右,这个投票率,对于一个拥有400万人的地区来说,算不上太高,票数人口比只有1:11。我们可以和宾州对比一下,宾州有1200万人,总票数超过2百万票。票数人口比为1:6。和波多黎各总督选举的80%以上的投票率相比,更是相差甚远。据专家分析,波多黎各的投票率偏低是因为只有热衷于支持波多黎各加入美国的选民才热心投票,独立倾向的选民的热情就不高了。

希拉里一如预测般大胜,目前领先68:32,赢了34点。按这个比例,在普选票中应该能追回11万票左右,如果密州佛州折半算的话,尚不足以追上奥巴马。在代表数上,希拉里大约可以扳回19个席位,这个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可是还是不足以抵消之前的劣势。但是无论如何,希拉里在普选票上取得的成绩可以帮助希拉里在以后的讨价还价中得到更多的筹码,但想凭此赢得出线则全然无望。

星期二就是民主党初选的大结局了。蒙大拿州和南达科打州都是传统红州,在民主党初选中,就是典型的奥巴马州。在民意调查中,奥巴马一直处于较大的领先地位,而且奥巴马对波多黎各持放弃态度,把竞选主力都摆在这两个州,特别是南达科打。可以预期,奥巴马将不出意料地在这两个州大胜。这两个州人口都不多,对于选战没有太大影响。估计奥巴马在选后就会宣布自己胜利。

从这两个星期的动态来看,希拉里其实已经渐渐淡出了新闻的中心而边缘化。目前政坛讨论最多的都是奥巴马和麦凯恩如何对撼,NBC如何spin布什的讲话以及布什前秘书如何出书“揭露”布什伊战决策内幕等等。这些显然是民主党以及左派的部署,他们的着眼点已经全面转向了大选的布局,民主党尚未最终落幕的初选已经不是传媒最关心的问题了。奥巴马本人对波多黎各的选战也没有下什么功夫。可见,民主党的选战其实大局已定。除非希拉里一直支持到8月,而在这两个月中又有突如其来的无比大的变故,否则局势不会有变。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接下来,希拉里的总统梦恐怕只能建筑在别人的真实梦魇之上,不能不令人唏嘘!

希拉里基本出线无望的情况下,担心极左派上台的人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共和党的麦凯恩身上。对于麦凯恩,我是有敬意的,但是目前麦凯恩的形势绝对不容乐观。民主党左派在上星期围绕伊战问题对布什展开狂攻,攻势之猛,令共和党难于招架,连共和党的资深顾问Karl Rove和Foxnews的O’Reilly都为之大动肝火。民主党手中的宣传机器甚多,全力攻击之下右派未必能够轻易抵挡。况且伊战是共和党绕不过去的大坑,麦凯恩本身支持伊战,又被打成是布什的翻版,我就等着看共和党有什么高招化解这个大难题了。

奥巴马则继续为自己排雷。上周日天主教神父Michael Pfleger在奥巴马所属的教堂发表了针对希拉里的嘲笑性演讲,他扮演希拉里,哭诉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总统)被奥巴马抢去了。他这样做当然不合适,但是撇开场合不说,光是从这个举动来看,其实并不是那么不堪。因为在NBC以前的Saturday night live的节目中,也曾经出现过类似嘲笑奥巴马的节目。Pfleger虽然是一个德国裔的白人神父,但是却是黑人权益的代言人。翻查一下这位神父的历史,原来他早就是莱特牧师和法拉汗等人的好友,在youtube上一搜,可以发现很多的类似于莱特牧师的反白人言论。之前诅咒门爆发之后,他就曾经高调公开声援莱特。他这次的言论虽然不当,但是和他以前的言论相比还远远没有达到过激的程度,更不能和莱特牧师的“god damn America ”的言论相比。

但是奥巴马就借着这个机会,宣布自己不能忍受这种言论,并退出了Trinity United Church of Christ教堂。这个反应和之前奥巴马在诅咒门事件中多次声明不会退出该教堂的做法明显过于突兀。要知道Pfleger本人只不过是教堂请来客窜sermon的客人而已。莱特牧师20年如一日的反白人言论,奥巴马还封他为精神教父。一个客席的牧师并非很过火的3分钟布道,难道奥巴马真的为此就要退出加入20年的教堂?Pfleger选择这个非敏感时刻作了这个布道,从而让奥巴马可以“顺理成章”地退出Trinity教堂,这个布置不仅令人觉得奥巴马又有玩双簧之嫌。不过奥巴马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在初选中对他意义重大,但是在大选中会成为自己负累的教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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