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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五】地面战场选情分析——麦凯恩的最后胜机

【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五】地面战场选情分析——麦凯恩的最后胜机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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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选之初,奥巴马阵营就把自己的目标设成了50州,不管红州和蓝州都要全力争夺。在八九月份,麦凯恩和佩林的组合令奥巴马方寸大乱,奥巴马被迫全力捍卫蓝州,一时之间大选重新转向传统格局,双方在摇摆州展开拉锯。但是风水轮流转,十月开始随着金融海啸带来的转机,奥巴马重新占领上风,一下子50州的计划又再提上台面,竞选活动可以用全面开花来形容,在多个边缘红州和摇摆州都有大规模拉票,包括内华达、科罗拉多、新墨西哥、密苏里、弗吉尼亚、佛罗里达、北卡和俄亥俄等等。

据闻奥巴马的50州计划是民主党主席迪安坚持的。在9月形势危急的时候,即便奥巴马没有往红州拉票,但是也保持了在红州的广告投放量。奥巴马阵营的人对此的解释是,奥巴马50州的目标虽然不可能完成,但是在红州大量做广告,却能使麦凯恩也被迫在那里应战,迫使他减少在摇摆州的资源投放。所以民主党的战略实际上就是充分利用奥巴马在竞选经费上的优势以及不受竞选费用上限制约的有利地位牵制麦凯恩的选战线路(麦凯恩因为接受公款竞选,因此受到相关法律的制约,竞选花费有上限),这个战略至少按照目前的形势看都是成功的。

民主党这种战略需要非常充足的资源,而奥巴马最不缺的就是钱。在周三(10月29日)晚上,奥巴马还斥资500万在多家电视台黄金时段打出长达30分钟的广告。尽管如此,已经创下了选举筹款记录的奥巴马,在9月和10月还几次哭穷,紧急呼吁支持者进一步捐款。结果在9月募得骇人听闻的1.5亿美元的资金,其中相当一部分来源于不需要公开捐款人名单的小额捐款。无怪乎有网站例举选民最想知道的关于总统候选人的10件事,排首位的就是到底是什么人给奥巴马小额捐款?

借着金融海啸带来的转机,民主党和左派主流媒体展开猛烈宣传攻势,在公开民调中许多摇摆州变成了蓝州,而同时又有多个红州都变成了摇摆州。如果这些民调准确的话,那么奥巴马将能囊括300多张选票,以极大的优势击倒麦凯恩。

但是奥巴马的优势真如民调显示的那样巨大吗?也不尽然。因为在各种民调背后还有各种暗流。

首先,众多的民意调查准确性值得怀疑。做大选民调的机构众多,有媒体、有分析公司,有政治机构,还有大学和研究机构,目前已经公布的大选民调已经多达700多个,单10月份一个月就有200多个。由于各个民调的采样范围和统计模型各不相同,因此准确程度根本无法估计。同一天出来的民调,有的差距只有三四个百分比,而有的差距十几个百分点,基本无从判断到底哪个更准确。即便是一项些综合性的民调结果,也无非是选择一些民调结果来取平均值,尽管能减少误差,但是准确性仍然无法确认。

其次,不管具体民调的准确性如何,从这些天的趋势变化来看,民主党领先的优势已经收窄。在大部分的调查中,民主党的领先量都从两个星期前的领先十几个百分点下降到10点以内,个别民意调查中还显示两人短暂持平,差距不到或接近误差范围。比如根据IBD/TIPP的调查,在10月24日,双方的差距仅有1.1,而最新一期(10月29日)的差距只有3点,而这个民意调查在2004年是最准确的一个。其他比较可信的调查,比如盖洛普和拉斯穆森的结果也显示两人的差距缩小了。这个趋势也显示了在第三次总统辩论之后,管道工效应已经显现。随着美国股市逐步回稳以及佩林和麦凯恩的进一步的攻击,双方差距并非没有进一步接近的可能。

第三,在各个民意调查中,无论是在全国性的调查还是在摇摆州的调查,虽然奥巴马仍然领先,但是并没有稳定地超过半数,可见仍然有可观的一部分的人并不是以党派作为投票的决定因素,而是仍对竞选双方候选人心存疑虑,未决定最终的投票意向。如果他们最终选择去投票,那么他们的票将有可能决定最终的结果。

从心理的角度而言,这部分选民更有可能选择自己认为更为稳妥的候选人。从初选的经验来看,最后关头投票的人群大部分都把票投给了希拉里。另一种解释是,如今奥巴马总体上处于上风,所以对于这部分选民来说,总统选举更象是对领先者的公投。这样他们心中原本对他的一些顾虑会被放大,也就会更倾向于投另一个。无论哪一种解释,麦凯恩都会有较大机会拿到这些“未决定”的选民中的多数选票。

第四,电话民意调查会有采样误差。在不少选举电话民调中,通常调查员随机播打电话号码,如果对方无人接听或拒绝作答,那么调查员只会继续拨打下一个电话号码直到凑够样本数为止,而不会重拨之前的电话号码,统计数据中也不会把无人作答或拒绝作答的人数公布。这样的话,就会造成严重的采样误差。最后,这种调查只能反映愿意接受调查的人的倾向,而不能代表其他选民的意向。如果奥巴马的支持者更加倾向接受电话调查的话,这样最终的结果将会有利于奥巴马。

第五,民调未必能反映出被调查对象的真实意愿。这段时间不少有关大选的分析都谈到“布莱德利效应(Bradley effect)”。有的分析认为,可能会有可观的一部分非黑人选民在民调中回答说支持奥巴马,但等到真正投票的时候却会因为种族因素把票投给麦凯恩。但也有分析认为,从已有的一些专门研究中,并没有可靠和足够的证据证明“布莱德利效应”的确存在。对此,我的感觉是现实中可能有,但从研究设计的角度而言,是很难把“种族”因素完全独立地从其它所有因素中抽离出来衡量的。而且,因为每一次选举和每一个候选人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特质,如果仅根据历史数据来下结论,并不能令人信服它能代表新的一个选举结果。而如果研究是通过用虚拟提问方式的问卷调查取得数据,那么它又如何令人信服调查的对象一定说的就是真话?

奥巴马作为美国首位黑人总统候选人,从初选到大选都得到主流左派媒体一路的“保驾护航”,在政治正确的保护伞下,他的阵营多次挥舞种族主义大棒攻击包括菲拉罗、克林顿总统、希拉里和麦凯恩在内的对手或对手的支持者。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有的选民对奥巴马的顾虑或疑虑根本与他的肤色无关,但是为了避免被别人扣上种族歧视的帽子,即便他们愿意作答,在民意调查中也可能会为了省心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第六,还有一股暗流是被左派主流媒体彻底边际化的,那就是在初选中最热情和坚定支持希拉里,但在奥巴马出线之后变成了坚定的反对奥巴马的人群。他们之中最有代表性的是P.U.M.A.这个群体。这些自称为“PUMA”的选民认为,奥巴马、民主党和左派媒体在初选过程中对希拉里的不公打压、性别歧视和选举舞弊已经完全背弃了民主党人理应坚持的信念和原则,因而坚决站在反奥巴马的一面,并积极地影响中立人群加入到他们的行列。据他们自己的说法,全国的PUMA至少以百万计。从希拉里初选取得1800万普选选票来看,感觉这个数字并没有夸大。

PUMA们一直被左派主流媒体刻意忽略,而在他们的论坛讨论中,很多人都表示,只要是知道对方所做的民调是有关奥巴马的,他们就立即挂电话,所以他们的声音也不会反映到民意调查中。PUMA各个关键州的有举足轻重的力量。在初选时,一些希拉里和奥巴马争持激烈的州,比如俄亥俄、宾夕法尼亚和印第安纳等,由于适逢“诅咒门”、“苦涩门”等一系列事件爆发,当地的选民对奥巴马的负面印象来得更深,所以这些州的民主党和独立选民中反对奥巴马的力量也相对会比其它一些州要大。在这些地区到底实际上有多少PUMA,没人能确切知道。但是我认为,他们的力量远比在目前媒体和公众视线中看到的要大。如果麦凯恩真的能在这些地方“翻盘”,PUMA将是决定性因素之一。

最后,年轻人是支持奥巴马的一支重要力量。今年年轻人的参选热情高涨,登记投票的比例也非常高,但是竞选过程中的热情并不一定能完全地转换成选票。近期的民调显示,登记选民中属于年轻那一组的选民基本肯定会去投票的比例尽管比往年要高,但是仍然是所有年龄组别中最低的。

目前双方对民调都相当重视,因为无论是哪一方都希望看到高投票率。民主党宁愿民调差距紧一些,好令自己的支持选民对投票不要放松大意;而共和党当然也希望差距小一些,以免士气过于低落,打击选民投票热情。从现在的趋势来看,往后几天,民调上的差距可能会越来越小。

尽管从全国民调来看,麦凯恩和奥巴马之间的差距缩小,但是从各州民调情况来看,奥巴马的优势还相当大,麦凯恩的任务之艰巨几乎是“mission impossible”。但是按照目前公布的民调(尽管不一定准确),以及上面对于民调的分析,我认为尽管优势很大,却也并非绝对不可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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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CNN根据民意调查而绘制的地图。红色代表共和党州,蓝色代表民主党州,黄色代表暂时打成平手。根据这份地图,对比起四年前的布什获胜的图,明显有很多州都变色了。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摇摆,从摇摆变成浅蓝等等。如果民主党拿下所有蓝州,再拿下一半的摇摆州,那么奥巴马就会取得超过300张选票,大大超过获胜所需的270票。

我就以2004年的政治版图为基础来看看目前的变化。民主党在2004年赢取了东北、五大湖区以及西部沿海的州,总票数是252票。

蒙大拿北达科他是奥巴马在7月份的时候努力争取的,而佐治亚州奥巴马也努力争取过。这三个传统红州在一些民意调查中还被列为摇摆州,但是基本是麦凯恩小幅领先。如无意外,共和党应该还能守住。

衣阿华在2004年属于布什,2000年属于戈尔,两党争持极为激烈。但是在这次初选中,奥巴马在衣阿华投入重兵,而麦凯恩却把主力放在了第二场初选的新罕布什尔中,在衣阿华几乎没有象样的宣传。各项民意调查都显示奥巴马以过半数和10点左右的优势领先。因此,衣阿华几乎肯定属于奥巴马。(252+7=259)

拥有9票的科罗拉多一向是个摇摆州,在2000年和2004年,布什都在此获胜,但是在2004年竞争只赢了4%。今年民主党党代会选在丹佛举行,奥巴马日前在丹佛的演讲有超过15万人聚集,科罗拉多最大的报纸《丹佛邮报》支持奥巴马,而麦凯恩在放弃了密歇根州之后,在科罗拉多州也开始减少广告投放量。所以从种种迹象看来,科罗拉多也很可能被奥巴马拿下。(259+9=268)

新墨西哥州也一向是个摇摆州,布什在2000年不敌戈尔,在2004年以小于1%的优势赢了克里。今年麦凯恩想在新墨西哥州取胜非常困难。(268+5=273)

内华达州虽然前两届都由布什赢得,但是两次优势都只有4%以内。这8年间,拉美人口增多,而拉美人在传统上支持民主党。不过ACORN事件在当地的负面影响估计也不小。但暂时看来奥巴马在内华达州的取胜希望还比较大。(273+5=278)

印第安纳州是传统红州,密苏里是传统偏红的摇摆州。在初选中,希拉里在印第安纳曾与奥巴马展开过激烈争夺。尽管目前奥麦双方争持激烈,差距极小,但是麦凯恩在综合民调中都打平或者小量领先,所以麦凯恩还较有机会胜出。

俄亥俄,在近些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从来没有一个总统在竞选中输掉俄亥俄,可见俄亥俄是一个关键的风向标。俄亥俄是初选时希拉里攻击奥巴马最激烈的战场之一,很多奥巴马的不利新闻都在那段时期爆发出来,选民应该有很深印象。而最近出名的管道工Joe也出自俄亥俄,这一事件对中间和独立选民的影响不小。目前在所有调查中,奥巴马都没有能超过半数,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未作决定,有鉴于此,俄亥俄有可能会被麦凯恩以微弱优势取胜。但是俄亥俄也是目前选民登记作弊最多的地方,而且这个州允许登记的同时投票,所以有问题的选票估计不少。双方的律师肯定非常忙。

佛罗里达在2000年最关键的时刻倒向了布什,由于它选票多达27张,所以共和党不容有失。民主党在该州没有进行初选竞选,而奥巴马阵营初选时曾坚持不计入该州的选票也令当地民主党人非常失望。在大部分州,提前投票的人群中支持奥巴马的都占上风,但是据《佛罗里达今日报》报道,佛罗里达州却出现“反常”。佛罗里达州提前投票踊跃,有多达34%的2004年投票的选民进行了提前投票。尽管投票的民主党选民和共和党选民之比为45.4%:39%,可是据《洛杉矶时报》和Bloomberg的民调来看,麦凯恩在这个人群中竟然以4个百分点领先,估计PUMA们从中起到的作用不少。鉴于佛罗里达的“反常”,麦凯恩可能会以微弱优势赢得这个州。

北卡是麦凯恩相当危险的州。这个州是个传统红州,在2000和2004年中,布什都轻易取胜。北卡的注册选民有619万,其中45.6%是民主党选民,而只有32%是共和党选民,民主党的比例比起4年前稍有下降。北卡北部的大学城三角区集中的杜克、北卡和北卡州立三所大学,高学历选民和年轻选民众多。这部分人以往都是投票意欲很低的人群,但是今年却被相当充分地发动起来。到周四为止,已经有超过180万选民投票,而其中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比例是1.9:1,而民主党选民的比例已经超过半数。为了应付大批提前投票的选民,北卡政府不得不宣布延长提前投票的时间,以致有人怀疑,到底下周二正式投票的时候还有没有人会去投票。在民调中,奥巴马以不过半数的轻微优势领先。鉴于选民投票率的结构的变化,这个州的结果相当难以预料。如果运气好的话,麦凯恩有可能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弗吉尼亚是麦凯恩最危险的一个州。这个州尽管在传统上是一个共和党州,布什在2000年和2004年都取胜,但是近年已经变蓝。最近两任州长都是民主党人,在两年前的中期选举中韦伯在参议员竞选中获胜使该州6年之后重新有了民主党参议员,也使民主党在参议院占据多数。近年来,除了在北部亚裔人口增多外,南部亚裔和拉美裔人口也在不断增多,人口构成向有利于民主党方向发展。奥巴马在初选时在该州大胜,而希拉里近乎放弃,所以奥巴马在该州基础良好。在各项民意调查中,奥巴马都大比数领先,而且还超过了50%,麦凯恩形势极为危急,因此周末还要去弗州拉票,希望能逆转局势。

即便麦凯恩能把上述的该赢的州都赢下来的话,他的票数还只有260票,奥巴马还有278票,因此麦凯恩需要另外的票源,而21票的宾夕法尼亚州就成了他必争之地。

宾夕法尼亚的选情非常激烈,民调结果显示,奥巴马仍然领先,其中一些结果还超过了50%,但是麦凯恩赢取宾州也并非绝无机会。在初选的时候,奥巴马和希拉里在宾州都进行过深耕细作,奥巴马能够发动的人几乎都已经发动了,但是还是以10个百分点不敌希拉里。奥巴马的优势在东部大城市比如费城,但是在中部和西部的中小城镇有大批的保守选民,对他相当不利。这些选民当对“诅咒门”事件相当熟悉,又被奥巴马的 “苦涩门”所伤害,而且都和管道工Joe有着相似的思维。所以麦凯恩能否取胜宾州的关键就在于能不能在宾州西部发动起这些选民,最大限度地拉高他们的投票率。麦凯恩和佩林以Joe的言论为武器,攻击奥巴马的分散财富言论,正好能对上他们的胃口。据称,共和党的内部民调显示,麦凯恩和奥巴马的差距并不如公开民调显示的那么大,所以麦凯恩和佩林都连日在明州展开竞选活动。民主党显然也意识到威胁,州长Rendell提醒奥巴马,情况并不乐观,所以奥巴马也立即加强了攻势,连克林顿夫妇也在宾州为他站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新罕布什尔,初选时麦凯恩在那里几乎投入了全副家当,而且他在这州的基础不错,2000年的初选中还赢过布什。该州是在新英格兰地区最偏向共和党的州,因此这可能是除宾州之外还有希望虎口拔牙的州。

对麦凯恩而言,取胜的最大希望在于全部拿下宾州、弗吉尼亚、俄亥俄、佛罗里达、印第安纳和密苏里(281票),这个任务显然无比艰巨,而其中最为艰难的就是要拿下宾州和弗州。即便他在宾州能取胜,但如果失去弗吉尼亚的13票的话,那么双方的票数是268:270,麦凯恩还是会小输。如果麦凯恩资源不足,可以考虑放弃密苏里(11票),力保弗吉尼亚。因为如果输掉弗吉尼亚的话,麦凯恩唯有盼望在内华达或者新罕布什尔两州中的一个爆冷才能胜出,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也不大。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麦凯恩的赢面仍然相当小。在最后冲向终点的时刻,他唯一能依靠的不是“Bradley ”效应,而是“Joe the plumber”效应,希望在它的推动下,他和佩林,以及共和党的地面组织者们能有足够力量激发起更多被称为“沉默的大多数”的保守派选民的投票激情,带给他胜利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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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六十四】向大选日冲刺

【美国大选手记六十四】向大选日冲刺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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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一个多星期,双方的选举还是走在既定的路线上。其实到了最后的时刻,双方的策略都已经到了“put everything in the sink”之时,任何有可能影响战局的策略都会在这个冲刺的时刻用上。在最后这个阶段,除了继续在各大关键和摇摆州巩固各自的基本盘外,实际有效的重点是针对那些仍未下定决心的人群,对麦凯恩阵营而言尤其如此。

共和党的策略

第一,进一步巩固保守派基本盘

佩林在提名之初缺乏面对媒体的经验,也很少单独活动。但是在副总统辩论之后,就仿佛换了一个人,经常单枪匹马地面对媒体和出席拉票活动,对付媒体的经验也日益见长。她还出席了左派大本营NBC的政治娱乐节目Saturday Night Live,而这个节目在刚过去的几期刚刚讽刺过她对国际关系的无知。

在选举活动中,她成为了攻击奥巴马的一个急先锋,也成为了保守派的宠儿。她的攻击点主要在奥巴马和60年代恐怖主义者阿耶斯(William Ayers)的联系以及社会文化价值等方面,比如堕胎问题的攻击就是最新的一例。

佩林对于麦凯恩的综合作用很难简单估计。尽管绝大部分的左派媒体一致认为佩林是麦凯恩的负累,正如他们的表态支持奥巴马的社论中指出那样,但是佩林的作用在左派媒体的口中被大大贬低了。如果没有佩林,麦凯恩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获得保守派选民大范围的踊跃支持。但是,佩林带给麦凯恩的副作用也不小,尤其不利于吸引中立人群特别是中间偏左人群的选票。

共和党在攻击奥巴马和极端主义者联系的方面攻势虽然猛烈,但是主要只针对阿耶斯,最近才再加上Rezko等。可能是由于麦凯恩初选的时候就已经放言不会在大选中利用“诅咒门”事件作为对奥巴马的负面攻击点,奥巴马和他的前教父、极端反美反白人的莱特牧师的关系并没有成为共和党攻击奥巴马的重点。而奥巴马和另一个伊斯兰极端主义者法拉汗的关系更是基本没提。总而言之,目前这种力度的负面攻击牌的主要作用还只是在于巩固基本盘,要想进一步的效果,还需要更猛的火力。

第二,利用Joe the plumber事件,打击奥巴马的福利政策本质“ spread the wealth”。

麦凯恩和佩林在各地的竞选集会中,利用管道工Joe的言论,以奥巴马分散财富“spread the wealth”为突击口,抨击民主党搞社会主义的福利制度,强调奥巴马的税收政策(过去几天已经改变了不止两次,先是说给25万以下的家庭减税,后又改成个人20万,拜登在周末甚至又改称为个15万,变动幅度比股市还大)将导致美国经济进一步走向恶化。麦凯恩还推出名为“我是管道工Joe”的竞选广告。广告中,普通民众一个接一个表示自己也是Joe the Plumber (赞同他的观点和立场)。这个广告成为最近这周麦凯恩阵营最热播的广告。

分散财富、搞社会主义福利社会对美国人而言可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10月19日Rasmussen的调查显示,对于奥巴马“分散财富,对每个人都有利”的说法44%的人赞成,42%反对;69%的民主党人赞同,78%的共和党人反对。年收入4万美元以下的人群过半数支持,以上的大都反对。由于对此赞同或反对的人基本对半分,因此这个攻击点对中立或中间选民的会有比较有效的影响。根据10月23日ATI-News/Zogby的一个调查,在尚未决定投票意向的人群中,57%对此表示反对,24%赞同,20%不确定。

围绕着“分散财富”一说,共和党也加紧媒体攻势。比如,在上周四的佛罗里达的一个电视访问中,女主持Barbara West就直接问拜登:你认为在奥巴马说了spreading the wealth之后,他怎么把自己和马克思主义者区分开来?(How Obama isn’t being a Marxist with the “spreading the wealth” comment.)。拜登本来是个说谎不眨眼的老油条,比如在接受同一个访问是当问到奥巴马和ACORN的关系时,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奥巴马和ACORN毫无利益关系,因为他们没有给过ACORN一分钱以用于注册有问题的选民。但是面对这个问题时还不仅一愣,反问主持这是不是一个玩笑。这段采访被左派传媒抨击为右派的言论抹黑,随后拜登更宣布中止和这家电视台的一切采访约定。

而令这一事件升级的是在本周一(10月26日)全面曝光的一段奥巴马的录音,为共和党的进一步攻击提供了新的弹药。这段录音是在奥巴马在2001年接受芝加哥公共电台采访的实录。在采访中,奥巴马民权运动的成败以及它在司法界的诉讼策略进行了评论。他认为,民权运动成功使得原本不能享有权力的人获得了投票的权利,但是最高法院却没有进入财富再分配(issue  of redistribution of wealth)以及类似的关于基本的政治经济正义的领域。因此,从这个方面来看,他认为以华伦(Earl Warren)为首的高等法院并不象人们认为的那么激进,并没有打破最初美国宪法制定的关键限制(essential constraints)。它仍然是规定州政府和联邦政府不能侵犯个人的哪些权利,但没有规定政府可以代表人民做什么事情。华伦大法官是50年代到60年代的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他被认为是近代美国史上最自由派的首席大法官之一,民权运动得以推进,他的作用极为重要。

奥巴马还认为民权运动的悲剧(tragedies)在于过于注重在司法层面的抗争,而忽视了通过政治与社区组织和基层活动来联合力量实现再分配的变革,以至于它的负面影响仍然延续至今(lose track of the political and community organizing and activities on the ground that are able to put together the actual coalitions of power through which you bring about redistributed change and in some ways we still suffer from that)。但他也认为希望通过司法层面来进行主要的再分配变革的前景并不乐观,因为实际过程中会遇到难以逾越的制度限制和制衡,而且基本没有政治可行性。

从这段录音能看出奥巴马对财富再分配的看法——他不认为在宪法的框架下,可以现实地通过司法手段实现再分配的实质性变革,但是他认为再分配的改革在美国远未达到应有的程度,并应该通过用推动基层群众运动来达到目的。从这段录音和他在竞选中一直强调的从下至上的改革不难看到奥巴马思想理念中法兰克福派马克思主义的影子。而这,自然也成为保守派用来加重对他“分散财富”言论攻击的武器弹药。通过明示暗示奥巴马如果成为总统之后即便不通过司法途径,也会通过立法和行政途径加大再分配改革的力度和深度,麦凯恩阵营希望进一步激起在经济理念上保守和偏向保守的选民对奥巴马的反感和戒备。

第三,共和党要煽发和加强民众对可能出现的自由派同时控制政府和国会,甚至最高法院的顾虑

在本年度选举中,除了总统选举之外还有国会选举。众议院所有席位面临重选,参议员也有有三分之一的席位改选。在两年前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在众议院和参议院都过了半数,控制了国会。虽然这一届国会的支持度比布什还要低,但是在即将来临的改选中,以目前的形式来看民主党扔将占据明显优势。特别是参议院中还有超过60席的可能。如果能在参议院拿到60席的绝对多数,那么民主党在理论上将可以完全抛开共和党,在国会中实行单边主义路线。如果奥巴马入主白宫,那么华盛顿就会至少有两年处于一个政党的绝对控制之下,也就是所谓美国的一党独大时期(One Party America)。佩林现在就以“你们想看到奥巴马—佩罗西—瑞德垄断我们的政府吗?”作为拉票演讲的重点之一。

一党独大的美国由于缺乏制衡的力量,所以治理的成败非常依赖运气。在70年代以后,美国有过三次一党独大的经历。第一次是卡特总统的1977年到1981年。这段期间美国的政绩可以用非常失败来形容。第二次是克林顿总统的1993年到1994年,这段时间的政绩还不错,但是这和克林顿本身是温和派有关。而且克林顿执政时期他推行的一些政策也遭受到不少自由派的反对。第三次是2003年到2006年的共和党一党专政,这段时期美国在内政外战上的失败后果在今年全部上演。

在上述三次一党独大时期,只有卡特执政的那次是某一政党在参议院取得60%的多数,卡特时期的政绩可以说是在70年代之后最差的一届。而卡特本人还是属温和派,政见远不如奥巴马和而今主流的民主党那么倾向自由派。

同样重要的还有三权中最后一极——最高法院,目前9个大法官中,4个偏保守派,4个偏自由派,剩下的一个则摇摆于左右之间,双方力量基本平衡。目前70岁以上的大法官有4名,两个自由派,一个保守派以及一个中间派。其中88的Stevens和75岁的Ginsburg偏向自由派,72岁的Scalia属于保守派,而72岁的Kennedy属于中间派。目前预期在下任总统的任期内将会有4位大法官卸任,新总统在往后的四年中非常有可能提名四位新的大法官作为接任。

按照美国宪法和法律规定现任的大法官去世、辞职或退休,那么将先由总统提名新的大法官,再经参议院批准和确认才能正式继任。即便在小布什的一党制时代,提名大法官也不能为所欲为。由于参议院共和党控制席位不足60席,所以民主党还可以用filibuster(冗长演讲)的方式阻止投票,比如2003年布什提名的10个保守派上诉庭大法官就是被民主党用这种方式全部否决掉。

而如果本年度民主党在参议院获得超过60个议席,民主党将形成“一言堂”的局面。那么高院的大法官如果在两年内出现多个空缺,并全部由自由派法官继任的话,那么最高法院目前的政治平衡将被打破,出现由自由派大法官控制的高院。这样的话,美国分立的三权将会统一在一个党手上,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党独大”。

如果那样的政治局面真的出现,美国将有极大的可能在政治、经济和社会方面全面左转。无论是在经济发展政策、福利政策还是社会政策上,民主党都能够凭借政治和司法上的垄断优势,最大限度地展开和推进符合自由派治国理念的改革。按照奥巴马阵营目前公布的政策蓝图来看,财富再分配上的改革将成为美国未来改革的重头戏之一。

在饱受了小布什政府的失败执政,经历席卷而来的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的冲击之后的今日美国,在国民中是否还有足够的力量和意愿坚守保守经济学的原则值得怀疑。在此形势下,对保守派选民而言,最高法院将有可能被自由派控制的威胁比起经济议题可能更让他们坐立不安,尤其是在堕胎方面,能激起的反弹应该不小。

民主党的策略

第一,打名人和媒体支持牌。

10月19日,美国前国务卿鲍威尔宣布支持奥巴马,引起民主党阵营一片欢腾,从而拉开了名人和传媒表态支持奥巴马的大潮。在一长串的新名人支持者名单中,原共和党一边的人自然特别显眼。除了鲍威尔之外,支持奥巴马的还有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助理阿德尔曼(Ken Adelman,10月20日)、前明尼苏达州州长卡尔森(Arne Carlson, 10月23日)、前马萨诸塞州州长维尔德(William Weld,10月24日),当然还有前白宫发言人,写《What happened?》一书的麦克拉兰(10月24日)(不过,他从开写那本书起就已经清楚表明态度了,所以基本没有多少边际效用了)。现在支持奥巴马的名人名单还在不断增长。

这些共和党人支持者中,影响力最大的莫过于鲍威尔。鲍威尔在2008年之前被认为是美国影响力最大的黑人,在军政界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建树良多,在无论在军界还是政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形象也不错,无怪乎他的支持引起民主党阵营的一片欢呼。鲍威尔的支持被认为是竞选中最重要的一个支持,因为一个拥有如同鲍威尔的一般丰富外交军事经历的人也支持奥巴马,说明奥巴马的外交军事方面的经验短浅并不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二来作为一个共和党的名人,他的支持也体现了奥巴马的跨党派能力。

在传媒方面,各家传媒也相继亮出了支持的底牌。《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和《芝加哥论坛报》等都宣布支持奥巴马。而宣布支持麦凯恩的大报只有《纽约邮报》。大报中没有表态的就剩下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美国今日报》和《华尔街日报》。据统计,在目前表态的报刊中,共有178家支持奥巴马,而仅仅有58家支持麦凯恩。而这些报纸的发行总量统计上,支持奥巴马阵营的以2764万比454万遥遥领先。在这些报纸中,上一届大选支持共和党而本届支持民主党的有33份,而上一届支持民主党的而本届支持共和党的报纸只有5份。原本就相当不平衡的左右媒体比例,在这届选举中变得更加不平衡了。

其实这些报纸的倾向在此次大选中早就大白于天下,现时的表态是一种传统,也更多在于造势。比如《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洛杉矶时报》都是路人皆知的传统左派媒体,《芝加哥论坛报》在传统中支持共和党人,但是由于奥巴马出自芝加哥,所以它在今年的大选中挺奥巴马也在预料之内。在转向的大报中,大概只有《丹佛邮报》(Denver Post)可能是最具影响的一个,这是因为科罗拉多州是一个主要的摇摆州,而《丹佛邮报》也是一个当地最大的报纸,所以它的转向随时很可能影响当地的选情,从而影响选举的大局。

第二,继续以佩林作为攻击的突破口。

几乎所有支持奥巴马的报纸中都把麦凯恩选择佩林作为不支持麦凯恩的理由,就连鲍威尔支持奥巴马的声明中也批评了佩林的能力。而过去一个星期中,左派一面指共和党的负面攻击策略“肮脏”,一面却对于佩林的展开更猛烈的负面攻击,希望通过对佩林的抹黑来打倒麦凯恩。不过其中不少攻击都没有缺乏充足的理由。

首先,在佩林竞选时的服装和化妆等“包装”费用上大做文章。先是15万的服装,指责佩林奢侈,但就不提这些服装并不是佩林的私产,而是属于共和党,而且在选举之后将会捐赠或拍卖而用于慈善用途。更不会提这一做法也恰恰说明佩林原本就拿不出什么“上档次”的服装——她可是四个候选人中唯一一个收入属于普通中产阶级的人。然后左派媒体又攻击佩林的化妆师高达2万美元的双周薪,比政治顾问的还要高。且不说这个所谓的双周薪其实——按照共和党的说法——是4周薪,但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化妆师的薪酬就一定要比政治顾问低?左派还以此作为佩林自称“hockey mom”的虚伪的证据,说既然是“hockey mom”又何必花这么多钱来包装。这就更加可笑了,奥巴马还自称是代表广大劳工阶层利益呢,是不是他就不要穿西装了?有多少劳工阶层的人会跑去奥巴马买西装的Nordstrom之类的店买西装的?

左派媒体还大肆攻击佩林在阿拉斯加任州长时滥用公款在用于其子女的旅游。可是这些所谓“旅游”绝大部分都是佩林在公务出差时的子女随行。传统左派媒体的报道就不提了,就拿相对较为中立的美联社的报道来看,其中举的例子也颇有不公。比如,2007年7月佩林出席一个州长协会组织的活动携带了两个女儿出席。佩林的报销单中指这两个女儿是出席其中一个“NGA Governor’s Youth Programs and family activities”的活动。美联社指这个活动其实就是为了让州长的子女在大会期间不至于无所事事而开设的,从而指控佩林滥用公款。可是如果真如美联社所说的,那么肯定还有其他州长也携带子女出席,而大会方也肯定预期他们会带适龄的子女出席,不然大会也不会专门设立了这么一个活动了。

民主党对佩林的攻击再一次显示了他们的双重标准。他们一面拼命指责共和党对奥巴马与阿耶斯等其他极富争议的极左派人士的关系的深挖,认为这是转移选民对经济等重要议题的关注,但是同时却愿意用极大的篇幅和时间针对佩林的服装和形象设计开销大打出手。可见,只要是关于奥巴马的负面新闻,无论大小,左派媒体都认为是不重要的,媒体不用报道,而大众也无需知道;只要是有利于帮助奥巴马打击对手的新闻,无论大小,媒体都应该用放大镜(或者X-ray?)来看,而大众更是应该彻底了解。

上周二(10月21日)左派传媒CNN对佩林的采访中,更是充分暴露了左派传媒为了给佩林难堪让佩林出丑,是如何颠倒是非,指鹿为马的。CNN主持Grew Griffin对佩林说:你已经受到媒体嘲讽,媒体对你很强硬,民主党对你很强硬,不但如此,一些保守派人士也对你也很强硬,比如《The National Review》有一篇文章说,“你知道的,我不知道佩林是不胜任,愚蠢,不够格,腐败还是四样都占齐”(“you know, I can’t tell if Sarah Palin is incompetent, stupid, unqualified, corrupt or all of the above.”)。佩林显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连忙问文章是谁写的?Griffin答道:那是《The National Review》里的文章,我不知道作者的名字。佩林便表示自己要和作者谈谈。可Griffin回答说:但是他们在谈论你作为州长的经验没有(在竞选)中表现出来。你自己是否觉得被竞选困住了,你无法让人们了解你,如果是这样,你认为是谁的错?

这次采访顿时成为左派媒体嘲讽抹黑佩林的又一个新材料。但事实上,在这次采访中最应该遭到嘲笑和谴责的不是佩林,而是完全丧失了新闻从业人员基本道德和原则的主持人Griffin,因为他的提问中所引述的部分是彻头彻尾的指鹿为马。

《The National Review》是保守派最大影响力的刊物之一,而Griffin引用的那篇文章是出自一个共和党资深专栏作家之手,其用意是为佩林受到媒体不公的打压抱不平。他的原文是“看着有关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的新闻报导,有的时候很难确认莎拉佩林是不胜任,愚蠢,不够格,腐败,或者,还是四样都占齐。佩林,阿拉斯加州长,是继1988年Dan Quayle惨遭民主党和媒体打压后,面临最多媒体质疑的副总统候选人。” (Watching press coverage of the Republican candidate for vice president, it’s sometimes hard to decide whether Sarah Palin is incompetent, stupid, unqualified, corrupt, backward, or — or, well, all of the above. Palin, the governor of Alaska, has faced more criticism than any vice-presidential candidate since 1988, when Democrats and the press tore into Dan Quayle.)作者这篇文章的目的就是要说明佩林是88年以来被媒体打压最严重的一位副总统候选人;在民主党和媒体的歪曲报道和打压中,让人难以从新闻报导中看不清事实的真相,导致这个在选举前是全美最受欢迎的州长的形象一夜之间就被变得如此的不堪。

显然文章作者的原意和Griffin的引用完全相反。在共和党的猛烈抨击之下,两天之后Griffin才发表声明承认自己错误引用了原话,但是表示他没有故意那么做也拒绝道歉。即便这个声明,也从来没有在CNN的网站上出现。

左派喉舌众多,对佩林的攻击已经整整持续了两个月。在这样狂轰乱炸的之下,成效相当可观,佩林一开始的清新形象已经转向负面,比如在一个最近民意调查中,在民众眼中佩林成为了麦凯恩竞选最大的负资产,比小布什来得还要大。

第三,在继续抹黑佩林的同时,宣传佩林和麦凯恩不和,动摇共和党军心。

上周三(10月22日),从一个左派网站中刊登出一篇文章,指现在佩林之所以猛烈攻击奥巴马,是因为她要和麦凯恩划清界线,为自己在2012年的选举铺路。这篇文章出来之后,左派主流传媒一下子找到灵感。星期五开始有关佩林的新一轮负面传闻再次传出。这些消息据说都是一些不具名的“麦凯恩阵营的内部人员”的爆料,有称佩林非常傲慢,不肯听人意见的;有称对于麦凯恩从密歇根中撤销宣传非常不满的;还有称佩林对于政治顾问限制她和媒体接触非常不满,故意主动和媒体接触,而发言越来越多基于自己的本能而非顾问建议的。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佩林已经知道大选无望,她如此高调是要免于作为共和党的败选的替罪羔羊,同时为2012年做准备云云。

佩林和麦凯恩到底有没有不和呢?首先我确信共和党确实存在两条路线,而且我也确信保守派对于麦凯恩不肯高调抨击奥巴马,还不惜为奥巴马辩护早就有意见。属于保守阵营的佩林如果真的对此有意见也不奇怪,但是两人的关系真的如同左媒声称的那么恶劣程度吗?我觉得证据不足。

首先,竞选拍档的传统角色本来就是“攻击手”,所以佩林主动对奥巴马发动攻击根本没有任何异常。而且麦凯恩当初之所以选佩林做副手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看中她能够在短期内吸引大量保守派选民,大大动员共和党的基本盘。因此在大选后段,两人侧重的是不同的人群。佩林的正宗社会保守可以最大限度地拉拢右派选民,所以攻击的调门越来越高,不必担心有太大的副作用;而麦凯恩本人立场一向靠中,而且并不喜欢走负面攻击的道路,因此他希望能更多吸引中间选民和尚未决定的选民,不想把形象搞得太负面。因此,我相信这应该是一个既定的策略而不是出于个人政治利益的互相拆台行为。可以说,这个策略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另外,正副总统候选人之间起冲突并非绝无仅有,1996年克林顿和戈尔也有矛盾,2004年克里和爱德华兹也有矛盾,但是两者都没有导致严重的后果:前者获得胜利,后者也不是致败的原因。所以,左媒的这种宣传更多的还是在于扰乱共和党的军心。

其实同样的互相拆台的事民主党中也不少,过去这一个多月,拜登就多次说错话,而最近这次就发生在10月20日拜登在西雅图的的一个竞选中就说:“记住我的话,奥巴马当选后不出六个月,这个世界就会开始测试他……你记不住其他东西不要紧,只有记住我这句话。我们将要有一场国际危机,有专门制造的危机,去测试这个人(指奥巴马)。”这句话怎么看都象是在帮共和党拉票,而拜登这句话还在不止一个场合说过,比如在更早时候的旧金山市也说过类似的话。对此麦凯恩还专门针对拜登的“大口”制作了广告,利用拜登的言论攻击奥巴马,指连竞选搭档都不相信他有处理国际危机的能力,还需要“测试”。不过左派主流媒体对此视而不见,几乎没有任何报道。

一轮交锋之下,从目前民调来看,民主党还是大幅领先,但是各种民调都显示他们的领先优势正在收窄。不管怎样,在最后这一周的冲刺中,最激烈的还是各个摇摆和关键州的地面选战,下篇再展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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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三】民主的制度与民主的敌人

【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三】民主的制度与民主的敌人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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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民主制度一向被视为民主制度的典范。得益于民主之父杰斐逊和宪法之父麦迪逊,美国的民主制度从一开始已经有别于希腊和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民选制度了。在多位国父的努力下,美国的民主政治制度演变成为包括民主、自由、法制、人权和制衡在内的一揽子制度,并用宪法的形式固定下来。这是美国的幸运,也是美国的骄傲。

“民主是一种最好制度”,这是西方政客口里常说的话,但是政治学者们通常都会给出一个不同的答案:“民主是相对而言最不坏的一种制度”。这个看似在玩弄文字,但内里却极有深意。任何政治制度都有坏的一面,无非是在不同的制度之下,潜在的“坏”在多大程度上会被释放出来而已。民主制度和其它政治制度一样,有着它潜在的危险和弱点,如果它们得不到有效的制衡,就会成为民主的掘墓人。

近代历史上,民主的大失败有两次,第一次是18世纪90年代法国罗伯斯庇尔的暴民主义。罗伯斯庇尔声称以革命的暴力对抗反革命的暴力,成为暴民主义的最生动的教材。另一次,也是最为人诟病的一次,就是在20世纪30年代德国被誉为“德意志救星”的希特勒在众望所归之下被选为德国总理。结果,在民主制度选出一个最反民主的人,并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写下现代历史上最惨绝人寰的一页。

可以说,民主之所以失败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在民主过程中,选出了民主的敌人——个人崇拜、压制言论、暴民主义和无视法治。回顾美国历史,在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美国选出总统杰克逊。杰克逊式的民主给美国带来的是法制的破坏、政治的分赃和暴民式的民粹主义。幸而美国的民主基础毕竟强大,在杰克逊之后亦能重回正轨。但可悲的是,在2008年的大选过程中,特别是随着美国大选接近尾声,所有上述的民主的敌人都先后在不同程度上展现在我面前。

政治狂热与个人崇拜

奥巴马在竞选过程中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和得心应手的竞选方式,说白了就是搞群众运动。从宣布参选到竞选初期,奥巴马的策略就是要激发起民众的热情。为此布道式的语言和一次次狂热的集会和就成为他竞选的一大特色。

早在去年7月,奥巴马在华盛顿特区进行竞选活动时接受美联社记者采访时就说出“了解我就是热爱我”(To know me is to love me)”的话。几个月后,他又说“巴拉克奥巴马所到之处就是奥巴马国度(Every place is Barack Obama country once Barack Obama’s been there)”。从竞选之初,支持者就把奥巴马视为“弥赛亚”。今年一月,奥巴马甚至在集会中以半玩笑式的口吻,对支持者们说:“一道灵光从某处投下,照亮你。你将获得神的启示,然后对自己说,我必须为巴拉克(奥巴马)投票,我必须要那样做(a light will shine down from somewhere. It will light upon you.  You will experience an epiphany.  And you will say to yourself, I have to vote for Barack.  I have to do it)。”二月,米雪奥巴马在集会上为丈夫拉票时声称:我之所以在这里(拉票)是因为奥巴马是竞选中唯一明白,在我们能够解决问题之前,必须先修补我们灵魂的人。在这个国家,我们的灵魂破碎了(That is why I am here, because Barack Obama is the only person in this who understands that.  That before we can work on the problems, we have to fix our souls. Our souls are broken in this nation.)。”正是在这种布道式的集会中,奥巴马仿佛成为了“奥巴马教”的教主,被他的一些“虔诚教徒”们视为救世主再世一般。

随着竞选时间的推移,这种宗教般的政治狂热竟然在某些地方演变成为近似北朝鲜式的领袖崇拜。

8月20日到9月底期间奥巴马竞选的官方网站曾收录了一段短片和介绍,题目是《Venice的儿童们为改变而写歌和唱歌》(Children Write and Sing for Change in Venice)。该视频在九月底被一些媒体和网络曝光,受到不计其数的负面评论之后,奥巴马官网才不得不匆忙将其删除。

短片记录了几十个加州5-12岁的孩子们在8月一个星期天下午,在音乐老师的指挥和家长的鼓励和喝彩中为奥巴马和他的竞选唱赞歌的情景。赞歌共有三首,第一首的歌词出自一个9岁孩子之手,由一个七八岁样子,乳牙都没有换完小女孩独唱,歌词大意是:我们要传播快乐,我们要传播自由。奥巴马会改变它们,奥巴马会领导它们。我们要改变,我们要重塑,我们要改变世界。第二首是合唱,歌词大意是:现在正是时候,让我们全心全意高唱。为我们的孩子,为我们的家庭,全世界走到一起。为快乐、和平、勇气、正义和希望歌唱。让我们手牵手高昂地为远景和团结歌唱。第三首也是合唱,歌词更为简单,大意就是“是的,我们可以。在和平、爱和希望中相互扶持。改变!改变!”

这段短片的主要发起人是一位活跃的奥巴马草根筹款者Kathy Sawada,也是短片中担任合唱指挥的音乐老师,她负责全部旋律作曲和后两首歌的歌词。仅从歌词就可以看出,歌曲的内容基本都是奥巴马的竞选口号。尽管短片的介绍文字一再标榜儿童们为奥巴马唱赞歌是出于对奥巴马的热爱,可是看到短片中孩子们稚嫩的面庞、在老师手舞足蹈的指挥下半机械化的肢体动作,以及特写中他们眼中闪露的迷茫和羞涩,我所感到的是透脊梁的凉意。

为了这个短片,孩子们足足训练了两个星期。他们的家长为这个活动提供了专门的服装和标语牌,几个乐手自愿免费地提供伴奏。这一切都说明,这不过是在一群狂热的奥巴马支持者利用天真的孩子去推广奥巴马“草根形象”的一场政治演出。但令人更不安的是,作为奥巴马的官方网站,这段短片是作为以为豪正面范例介绍的,它写道:孩子们在一个星期天下午的几小时内的演出体现了奥巴马竞选的本质:激励草根,包容,和社群建设(What the children and a few adults accomplished in a few hours on a Sunday afternoon embodies the nature of the Obama campaign:  its grassroots inspiration, its inclusiveness, its community building. )。可见,奥巴马阵营根本不认为这种利用孩子进行领袖崇拜式的政治演出有任何不可,或是应该引起警惕的,反而认为这是激发更多人支持奥巴马竞选的最佳方式。奥巴马的支持者利用孩子的天真无邪来助长领袖崇拜这种政治瘟疫的传播,是我这次在美国大选中感到最可悲、最不安的事情。

奥巴马的一些支持者为了奥巴马的胜利,可以狂热到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守和自己原先信奉的原则。这种狂热并不仅仅存在于“草根”之中,就连教书育人的教师团体也无法避免。9月25日,弗吉尼亚州最大的一个教师组织——弗吉尼亚教育协会(Virginia Education Association)向成员群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紧急呼吁每个教师成员在9月30日星期二,统一在学校内穿上蓝色上衣,进行一个“蓝色奥巴马日(Obama Blue Day)”的活动(蓝色是奥巴马的竞选活动的代表颜色),表达对奥巴马的支持,信中还鼓动教师鼓励每一个适龄学生注册投票。这一做法遭到共和党教师的极大愤慨和抗议,也因此将这一事件向媒体曝光。

尽管群发的电邮中没有鼓动教师动员学生为具体哪一个候选人投票,但是教师们统一穿上蓝色上衣以示支持奥巴马,肯定会对学生的投票意向有影响。在中学的授课过程中,特别是历史政治这类课里,有的老师会在课堂上潜移默化地把自己的政治倾向传递给学生,但那不过是属于个人行动的范围。但是利用教育协会的组织影响力,罔顾教师在校内理应遵守的政治中立和超越党派的原则,把政治选举和党派政治的偏见带入公立学校,就分明是站在民主的反面。弗吉尼亚在类似事情上并非独一无二,在纽约州的教师联盟也利用自己的势力在学校内分发奥巴马竞选的纽扣。

中小学教育,特别是公立学校的中小学教育,应该超脱于党派政治。这既表明了公务员的政治中立的原则,也防止老师利用自己的职权向未成年人灌输自己的政治倾向。更关键的是,左派一向是大力支持公立学校政治中立原则的人群。比如在一些南部保守州,宗教人士一再希望在公立中学推广神创论的教育,大部分都是被左派以政治中立和政教分离的原则反对(我对此非常赞同)。但是在今年的大选中,同样是左派,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明显有违自己一直信奉的政治中立原则的举动呢?

压制言论自由

个人崇拜、歌功颂德的下一步自然就是压制言论。早在初选的时候,媒体对于候选人的偏向性报道已经为人诟病,而这种偏向性在大选中进一步变本加厉。主流媒体对民主党候选人的一面倒的偏袒的态度,已经令到一些有良知和职业道德的资深记者为自己的职业感到愤怒和羞耻。例如,著名的ABC专栏记者Michael Malone周五就专门撰文抨击电视与平面媒体在这次美国大选的报道中赤裸裸的偏袒不仅令人疑惑更令人震惊(The sheer bias in the print and television coverage of this election campaign is not just bewildering, but appalling)。他还表示,面对显而易见的一边倒的大选新闻报导,自己已经在过去几个月逐渐从摇头到忍不住对着电视和手提电脑屏幕咆哮(And over the last few months I’ve found myself slowly moving from shaking my head at the obvious one-sided reporting, to actually shouting at the screen of my television and my laptop computer)。

传统媒体的偏袒都已经到如此地步,就更不用说网络媒体了。除了刊登不成比例的抬高民主党候选人和打压共和党候选人的新闻之外,例如在Youtube、NBC、CNN、Yahoo等等网站上,批驳和反对奥巴马的评论或帖子经常是要么无法上传,要么被删除。

与强烈偏向性的主流媒体报导相比,奥巴马阵营和左派传媒对于公民言论自由的压制更是令人侧目。从奥巴马发表的演讲中也可以看到他是如何看待言论自由以及流露出来的暴民主义式的危险信号。奥巴马在内华达的一个集会上号召支持者们:“我需要你们走出去,游说你的朋友和邻居,不管他们是独立人士还是共和党人,我希望你们和他们当面争论,针锋相对(get in their face)。”

在奥巴马的号召下,他的支持者是怎样做的呢?当保守派嘉宾Kurtz在一个电台节目中讨论了奥巴马和极左派阿耶斯的关系之后,奥巴马的支持者顿时发起抢占电话线的攻势,导致该电台的电话系统陷于瘫痪,几百封满是辱骂和恐吓的抗议电子邮件挤爆了主持人的电子邮箱。

除了暴民式的手段之外,奥巴马阵营也挥舞着法律大棒对反对者进行恐吓。奥巴马竞选团专门成立了一个“奥巴马真相小分队”(Obama truth squad),专门盯着各种政治广告,宣称:只要他们认为广告中对奥巴马有误导成分,就会立即发起诉讼,并要求密苏里州有关部门加强行动,制止这类广告的播出。在财大气粗的奥巴马阵营的威吓下,反对奥巴马或者民主党的团体都不敢再发电视广告,唯恐惹上官司。共和党州长布朗特(Blunt)指责这是利用法律和执法司法机关的威慑力针对奥巴马的批评意见进行打压。可是共和党在密苏里州的执法司法机关中朝中无人,所以指责归指责,打压依然继续。

如果说这些手段针对的都是政治团体或者公众人物,还勉强可以视为政治争斗的话,那么左派对管道工Joe的攻击就到了让人出离愤怒的地步。Joe只是一个普通蓝领工人,他公开向奥巴马提了几个问题,表达了在经济政策上与奥巴马的不同的意见,并成为竞选的焦点之一。可是奥巴马和左派阵营就因此对Joe进行全面的“人肉搜索”和报复性的负面攻击。这一例子也充分说明了在强势的左派主流媒体的劫持之下,美国的言论自由空间在这次大选中已经恶化到怎样的一种地步。

暴民政治与选举舞弊

从初选到大选,随着选情的激烈程度,和选举有关的违法事件和暴民事件也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的事件都和奥巴马支持者有关。初选时希拉里在不同地方的竞选办公室就曾被破坏或被纵火。在大选中,在美国不少地方,插在私人住宅院子或公众地方的支持麦凯恩或佩林的标语牌被奥巴马的支持者毁坏或恶意丢弃。一些贴有麦凯恩竞选标志的私人车辆也被人划花和打烂玻璃。最近在佛罗里达州,共和党竞选总部的经理屋前的麦凯恩标志被枪击。

从美国警方的反应也可以看出他们对奥巴马支持者暴力化的担忧。目前奥巴马在各项民调中都领先麦凯恩,可是美国选举中也不乏大热倒灶的先例。美国警方担心一旦奥巴马输掉了大选,会引起骚乱和暴动,于是各州的警方都增强了部署。而加州旧金山市,已经出动了特种部队(SWAT)以应付不测的局面。这样如临大敌的高度戒备,在美国总统选举史中实属罕见。

民主选举的最大敌人——竞选舞弊亦在美国多个州份如同幽灵一般浮现。首先是捐款舞弊。美国法律规定,小额捐款可以不具名,于是一个人就可以通过利用化名、假名反复捐款,从而绕过法律规定的2300美元个人捐款上限。比如,在给奥巴马的捐款记录中,发现了不少幽灵账户,也就是无法追踪到捐款的账户主人,还发现在许多相同化名下的捐款竟然都可以追溯到同一张信用卡上。还有人发现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银行账户或信用卡账户会莫名其妙地给奥巴马捐钱,原来是被银行职员或者黑客通过非法的手段从账上把钱划给了奥巴马的竞选。

而更严重的当然是与投票过程直接相关的造假和舞弊。早在初选时,面对与希拉里的激烈竞争,奥巴马阵营就曾在多个州的党团会议中被揭露作弊,比如在填表、点算人数、阻止希拉里支持者到达会场等等,不一而足。在大选中,ACORN在全美范围内的大规模选民登记造假和作弊,更是令普通百姓大为吃惊(见手记61)。

尽管左派辩称ACORN只是选民登记上“出现问题”,不等于在选民投票中也会有作弊。可是在美国,落后的选举软硬件本来就对今年正常的选民激增的形势捉襟见肘,面对如此大范围的选民登记作弊更是难以应付。比如在佛罗里达州,尽管有过2000年大选的教训,可是政府有关选举的相关软件硬件竟然在8年后还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选民登记中登记舞弊事件在佛州被揭露后,州政府至今尚未能采取任何实际措施对ACORN上交的登记表进行核实。

民主党的律师、法官和政客更对共和党增强监管的努力设置重重障碍。比如出现ACORN大规模作弊的俄亥俄州,共和党要求州政府遵守联邦在2002年颁发的法令,要求选民登记的资料要先和政府数据库核对才能认证其投票资格,以防止提前投票和大选日投票时的舞弊。可是俄亥俄州州务秘书(Ohio Secretary of State),民主党人布朗纳尔(Jennifer Brunner)予以拒绝。于是共和党方面把布朗纳尔告上法院。巡回法院在10月10日判定州政府违法,要求政府必须核实选民登记的合法性。但布朗尼尔却进一步上诉到最高法院,声称政府进行核查的过程过于繁琐,而且加强选民身份核实将会把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提供身份证明的选民排除在投票的行列之外。

对这种论调实我实在无法接受,选举和投票建立过程的本身就是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的,相关法律的目的就是要确保选举的公正性。而政府在此过程中的任务就是要尽一切保证竞选和投票的合法性,而不是将党派斗争卷入其中。如果连投票选民身份的合法性都无法确认,那么相关的投票结果还有何公正可言?然而,这次高院主要负责处理该上诉案的是自由派的大法官,巡回法院的判决被推翻,俄州政府可以在明知选民登记出现大量舞弊现象的情况下,也不必对选民身份进行再次核对。

在此次大选中,在选民登记上出现问题的还不仅仅是ACORN。10月19日,接受共和党资金,在几个州进行选民登记等事务的名为“Young Political Majors(YPM)”的私营公司也涉嫌以欺骗或隐瞒的方式令诱使选民注册成为共和党选民。而这间公司的负责人Mark Jocoby自己就利用两个地址为自己做了重复的选民登记。当然和ACORN的全国范围内的注册舞弊相比,YPM的作弊的规模小得多。而且,与民主党死挺ACORN相比,共和党立即宣布中止了与YPM的合同。

面对这一次如此混乱选民登记和投票形势,要求它能百分百的公正显然已经是不可能,只能寄望选举舞弊不至于在实质上影响选举的结果了。

结语:奥巴马,一个危险的候选人?

对比安德鲁·杰克逊1824年的总统竞选,可以发现它和今天奥巴马的竞选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杰克逊在1823年才当选联邦参议员,跻身全国政治圈子1年后就参选总统。在他的参议员生涯中,他奉行沉默是金的政策,没有提出任何有影响力的议案,几乎所有投票都低调处理,令人摸不清他的底细。杰克逊的竞选团队把他的形象打造为一个华盛顿的圈外人,把华盛顿的政治描述成私相授受和一团黑暗,声称只有圈外人才能改变华盛顿的政治,真正体现人民的意愿;而杰克逊有着“国家英雄”的光环,在政界白纸一张,正是能够改变华盛顿丑陋黑暗政治的最佳人选。杰克逊的竞选不围绕政见,而是专注个人形象的塑造和强化。他的团队宣传的重点是:总统候选人的政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人本身(It was the man, not the issue, that matters)。

杰克逊和奥巴马不同的地方在于杰克逊是一个国家英雄,奥巴马却与一群反美反白人的极端主义者来往甚密。杰克逊把美国带入8年的暴民政治和分赃政治的民主政治黑暗期。万一奥巴马当选,他又会把美国带往何方呢?诚然,奥巴马不是杰克逊,我们也不能在奥巴马未有执政之前(如果他当选的话)对他下断论。但是从他从政的经历和他的阵营在此次竞选中的表现来看,我不得不赞同麦凯恩所说的,对美国而言他太不令人放心了(He is too risky for America)。

更令人担忧的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今年的国会选举后,民主党将继续成为参众两院的多数党,而且在参议院的席位更可能超过绝对优势的60席。一旦奥巴马入主白宫,民主党将全面控制政府和国会,并很可能打破目前高等法院大法官中相对平衡的政治倾向。再加上左派媒体在主流媒体中的强势地位,所有这些政治制衡的缺失都将进一步不利于防止这种民主失败的威胁。

里根总统曾说过,“一代人的时间就足令自由湮灭。我们并不是通过血液基因把它遗传给下一代。我们为自由而战斗、捍卫自由,并把它亲手交给我们的孩子,让他们象我们曾做的那样(将它代代相传)(Freedom is never more than one generation away from extinction. We didn’t pass it to our children in the bloodstream.  It must be fought for, protected, and handed on for them to do the same.)”。同样,美国的民主虽然在过去200年基本都是成功的,但是那并不能自然而然地保证它继续成功下去。美国未来的民主自由之路,归根到底,掌握在每一个美国人民自己手中,而今年的大选就是他们为之战斗和捍卫的关键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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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姿与TVB——18年的电视缘

黎姿与TVB——18年的电视缘

文:尼伯龙根·蜗藤

今晚在TVB东张西望的采访中,黎姿宣布全面退出娱乐圈。这个消息虽然非常意外,但也并非无迹可循。黎姿自从她弟弟受伤之后,她已经宣布息影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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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黎姿的息影却令人十分惋惜。黎姿从1985年14岁开始进入娱乐圈,通过拍摄黄百鸣的《开心鬼放暑假》出道。剧中还有另外几朵小花,袁洁莹,罗美薇和陈家玲。在这个开心鬼系列中出名的同一辈的年轻女星还有柏安妮,李丽珍和傅明宪等。现在她们或息影或出嫁或不再活跃,只有黎姿还能屹立在娱乐圈中。现在这最后一个开心鬼少女也要淡出了我们的视线,总不免令人唏嘘。

黎姿从事演艺工作之后,作过多方面的尝试,包括电视,电影和唱歌。但是我对黎姿的认识却是从电视开始,也从电视而终,所以我就专门回忆一下黎姿的TVB电视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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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姿和TVB的渊源还早在90年代初。当年,黎姿主演过8部TVB剧集,和邵美琪、周海媚、梁佩玲和陈松伶等同为TVB当家花旦,成名之早,尚在宣萱和蔡少芬等人之前。早期的8部剧集几乎都可圈可点。

在《怒海孤鸿》和《龙的天空》,黎姿都和林文龙搭档,他们当时堪称一对金童玉女。两部剧都属于当时流行的兄弟情仇类的主流大格局剧集。在《龙的天空》中,黎姿是兄弟的心中所爱,也成为兄弟反目的原因之一。黎姿的表演清新可人,迅速成为新一代的青春偶像。《龙的天空》中也是黎姿和邵美琪的第一次合作,两人饰演一对从小分开生活的姐妹,从互相陌生到生死相依,有过不少精彩的对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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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牙擦苏》是1992年四大台庆片之一。黎姿和张卫健以及欧阳震华搭档,尝试了轻松搞笑的路线。当年的四大台庆剧轰轰烈烈,当中就有永恒的经典《大时代》。《我爱牙擦苏》虽然无法和《大时代》相比,但是由于轻松搞笑,收视率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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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尊少林》中,黎姿和当时的最当红小生温兆伦搭档。此剧还是体操王子李宁的唯一一部电视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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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伦》和《龙影侠》中,黎姿和关礼杰搭档主演。关礼杰当年和吴镇宇一起通过处境剧《公司三文治》而上位一线。在这两部剧中,黎姿和关礼杰异常默契。关礼杰在日后成为黎姿合作最好的男演员之一。《天伦》整容强劲,除了关礼杰之外,当时当家小生林嘉华和邵仲衡也在主演之列,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黎姿和蔡少芬的第一次合作。《天伦》是黎姿早期TVB生涯中的代表作。在《天伦》中,黎姿先是饰演一个从飞女到奋发向上的有为青年,这是黎姿第一次在电视剧中扮演这样的角色,大受成功,为她以后进军影坛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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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狂奔》中,黎姿和郭富城,袁洁莹合作。此剧的最大卖点当然是当时已经贵为天王的郭富城,但是黎姿和袁洁莹的对手戏也是主要的看点之一。黎姿和袁洁莹当时堪称开心鬼一代的两位最成功者(李丽珍转而拍三级片了,虽然也有名,但是总归不是正道;柏安妮签约亚视,远不及大台TVB的影响力),彼此颇有点互相较劲的意味。袁洁莹在TVB也拍了不少剧集,但是和黎姿的合作就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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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年之后,黎姿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电影,并在代表香港电影一个年代的《古惑仔》中创造出了细细粒这个经典的角色。从95-2000年,黎姿只主演过《O记实录II》,合作者为黄日华,罗嘉良和陈锦鸿。黎姿是一个记者,被探长黄日华追求。在最后一集中因为黄日华的鲁莽而不幸去世。

从2001年开始,黎姿重返TVB,在TVB,黎姿找到了她事业的另一个高峰,拍出了她最经典的剧集。

2001年,黎姿和吴启华、佘诗曼一起拍摄了《倚天屠龙记》。黎姿饰演的赵敏堪称最成功的赵敏角色。剧中黎姿扮相男女皆宜,男装够英气,女装够妩媚,把一代蒙古公主赵敏的气概与柔情尽数表现。在多个版本的赵敏对比中,黎姿都无可置疑地处于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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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喜合作的《郑板桥》是我颇为喜爱的剧集。黎姿在剧中扮演王一姐,这是郑板桥的第一个也是终生的恋人。但是命运之下,郑板桥只能娶了王一姐的婢女(陈松伶饰演)。可是郑板桥对一姐的爱意使得他被一姐的母亲一再利用。而一姐却一再误会郑板桥,要向郑板桥报复。板桥无怨无悔,甚至不惜一死,最后一姐洞悉一切,悬崖勒马。这是黎姿第一次扮演一个坏女人的角色,心理演绎丝丝入扣。加上王喜的好演技,实在是值得反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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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黎姿、蔡少芬和关礼杰时隔10年再合作,加上吴启华,合演了《黑夜彩虹》。四人之中,以黎姿的发挥最为出色。她再次饰演一个有心计的坏女人林艾美,周旋于高雄、吴启华和关礼杰之间,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最后当阴谋要成功之际,被一直暗恋她但是忍无可忍的关礼杰杀死。黎姿的出色的发挥是整部剧集的灵魂。10年前的《天伦》之中,黎姿饰演正角,蔡少芬饰演反角,这部戏中刚好调转。蔡少芬是黎姿圈中最好的姐妹之一,不知道和一起演这部戏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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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是黎姿电视生涯中最辉煌的一年。有三部戏在本年上演,其中最成功的当然是TVB最经典(没有之一)的古装剧《金枝欲孽》。本片阵容强大,除了黎姿之外,还有佘诗曼、张可颐、邓萃雯、陈豪和林保怡。双生四旦的配搭,加上金牌监制戚其义,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是大手笔。不过当年戚其义被排斥,也由于香港多年没有成功的古装正剧的缘故,这么强大的一部戏,当年播出之前,其宣传却相当配不上大戏的头衔。孰料一开播,就成为城中热话。除了传统的师奶观众之外,还吸引了大批白领观众。

剧中经典对话和镜头无数,但是最经典的一幕无过于黎姿饰演的玉莹要毒杀林保怡饰演的孙白杨的一幕。玉莹为了保持自己的秘密,就了送有毒的糕点要毒杀孙白杨。孙白杨明知食物有毒,但是为了玉莹仍然甘愿一死。就在这时,这时孙白杨的手下拿起其中一件想吃,孙白杨在情急之中,说了“食物有毒”,去制止他手下。这时玉莹才知道,孙白杨是多么的爱她。她无以表达内心的复杂感情,只能狠狠地刮了孙白杨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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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欲孽》在年底的颁奖典礼中,成为TVB史上唯一的大满贯,囊括最佳剧集,最佳男女主角,实力非凡男女角(即后来的最佳配角)等五大奖项。黎姿在《金枝欲孽》中的出色演出,使她成为当年的最佳女主角。当时,几位主演都在争这个奖,最后颁奖时还有一定的争议。现在看来,还是黎姿的表演最令人信服,玉莹的性格多变,大起大落,确实最考究表演的功力。黎姿在颁奖礼上忍不住落泪,当年一直有人指黎姿不会演戏,这个奖,正是对黎姿多年努力的肯定,黎姿也不需要愧对她的祖父,香港电影之父黎民伟了。黎姿和林保怡的配搭也成为新一代的金童玉女,在各地广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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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黎姿主演的剧集还有《水浒无间道》和《凤舞香萝》。《凤舞香萝》是一部不错的剧集,可是黎姿在剧中并不是第一女主角。

2005年,黎姿主演的《妙手仁心III》和《胭脂水粉》上演。妙手III中,黎姿再与吴启华合作。妙手III继承了前两个系列的高品质,也是黎姿的代表作之一。在妙手系列的前两部中,和吴启华好的女主角(蔡少芬和蒙嘉慧)都没有好下场,所以观众也为黎姿的结局担忧。幸亏在妙手III中,黎姿终于摆脱了这个魔咒,总算不用生怪病了,这次生怪病的轮到吴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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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胭脂水粉》中,黎姿的角色有点怪,她饰演的明蕙居然没有可以能跟她衬托的男主角,所以戏份总有点单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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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大戏《火舞黄沙》,黎姿、邵美琪、蔡少芬和佘诗曼再度和林保怡和陈豪配搭。由于剧情过于沉重,题材又是香港人陌生的西部农村,镜头又故意用黄色滤镜处理,所以在香港收视未如理想。但是这部剧其实拍得相当好,特别是结局处理的巧妙令人击节。《火舞黄沙》中黎姿的表演炉火纯青,她和蔡少芬以及林保怡之间的对手戏可圈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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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黎姿主演《通天干探》,剧中黎姿突破界限,有史以来第一次扮演一个丑女,而且是整部戏都没有变美丽。尽管如此,黎姿饰演的黄晶莹却为众多的电视观众喜爱,不少人为她过早被杀死感到不满而向电视台投诉。另一部《写意人生》内容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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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黎姿主演了年度大戏,戚其义监制的80集长剧《珠光宝气》。剧中阵容超强,除了黎姿之外,还有蔡少芬、邵美琪、林保怡、陈豪、王喜、关礼杰等等。而且片中所有主角都是黎姿以往的老搭档,这已经有点告别演出的预兆。黎姿以这一部史诗式的大戏作为她演艺生涯的最后一部作品,也足可欣慰。在金牌监制戚其义后期的三部大戏(金枝欲孽、火舞黄沙和珠光宝气)中,黎姿是唯一不变的女主角,可见黎姿的演技多么受到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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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黎姿在国内电视迷中并没有太高的地位。这和黎姿在90年代中后期离开TVB有关,而这段时期正是TVB剧集在国内的辉煌期。但是随着这几年黎姿主演的剧集在国内播放,特别是《金枝欲孽》的风靡一时,黎姿已经被广泛认为是TVB的第一花旦。在2007年的颁奖礼中,黎姿就被颁予“内地观众最喜爱TVB女艺人”的奖,真是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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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姿从出道不久就是一个以美闻名的女星。黎姿在香港号称爱美神飞弹,这是形容她身材的妙曼。但是在黎姿年轻的时候,美则美矣,但是缺乏一种令人过目不忘的魅力。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气质的沉淀,三十多岁的黎姿愈发散发出令人惊叹的美丽和优雅,她是少见的越活越年轻,越大越美丽的女星,现在她成为华人女星中不老传说的代表。在多个论坛上讨论香港美丽的女星时,黎姿都当仁不让地位于最美丽的一群之中。岁月没有蚀去她的光芒,反而雕刻出她的玲珑剔透。从这个意义上看,以钻石为主题的《珠光宝气》作为黎姿的收山之作,也再适合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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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姿虽然要退出娱乐圈,但是在娱乐圈的24年中,已经为我们留下了多部可以反复回味的作品,她也必然会被众多的支持者长久地记住。在前38年,她是一个成功的演员,在以后她要寻找自己新的路向。我也祝福她在以后的生活一切如意,一如既往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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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二】Joe the Plumber,那个名叫Joe的管道工

【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二】Joe the Plumber,那个名叫Joe的管道工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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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凯恩在10月15日晚上的最后一次总统辩论上虽然引入了阿耶斯和ACORN的话题,但都被奥巴马三言两语搪塞过去。整场辩论最大的亮点竟然是捧出了一个被誉为“最快成为名人”的老百姓——“Joe the Plumber”,即“那个名叫Joe的管道工”。

Joe是一个俄亥俄州人,平平凡凡,在一间管道公司任职,是一个最普通的蓝领工人。他从不曾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为何会“一夜成名”,甚至比金融风暴、经济危机更能吸引媒体的眼球?事情的原委得从10月11日奥巴马在俄亥俄州竞选拉票开始讲起。

俄亥俄州是一个红蓝双方争持最激烈的摇摆州之一,奥巴马在该州的拉票自然是不遗余力。这天,他又在俄亥俄拉票,这次的拉票形式是香港俗称为“扫街”的活动,也就是在大街上和当地居民打打招呼、握握手、签签名、拍拍照以及回答选民的问题等等,以图拉近候选人和选民的关系。这类活动对奥巴马来说当然是驾轻就熟,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正在奥巴马“扫街”的时候,Joe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和孩子玩橄榄球。看见奥巴马在亲民,Joe也和多数喜欢看热闹的人一样围了上去。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Joe问了奥巴马一个有关奥巴马新经济政策中的税率问题。奥巴马的经济政策在选举过程中多次修改,当前的这个版本是,他要给年收入25万以下的家庭减税,与此同时他要给年收入25万以上的家庭加税。给95%的美国工薪家庭减税是奥巴马用得最多的吸引选民的竞选口号之一。

Joe尽管是一个水管工,但是他却是一个有志向的水管工,据他自己说,自己每天工作10-12个小时,存下一笔钱,计划在不久的将来买下一间水管公司。他担心万一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奥巴马的税收政策会对自己有负面影响。因此Joe问奥巴马,在他的经济计划中自己将来是否会交更多的税。奥巴马向他解释,首先作为中小型企业,在员工医疗保险上,会有50%的税务减免(Tax Credit)。只要你的年收入不超过25万,即便你的企业会加税,但是作为个人,你也能得到减税,所以我的税制不会对你有负面的影响。即便你收入超过 25万,25万以内的收入不会加税,只有超过25万的部分才会加税。当然奥巴马没有提到底他的企业加税和个人减税两项抵消之后对Joe有没有影响。

但是Joe却不满意奥巴马的回答,他对奥巴马说,你的计划是对美国人征收越来越多的税,这种做法是在扼杀美国梦。奥巴马则回答道:不是。从一个角度看,我也能理解每年挣取25万以上的人确实不愿意被征收更多的税。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美国有95%的人每年挣取25万以下的收入,他们也同样努力工作,但是他们却要承担他们不应该承担的高税率。我们需要将财富在全国范围内分散(spread the wealth around the country),这样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Joe对于奥巴马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事后,Joe接受FOX采访,更加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他说奥巴马的回答使他更加害怕,奥巴马的做法是在重新分配财富,在他看来,是在搞社会主义。主持人问他,有人说奥巴马这样是罗宾汉式的做法(劫富济贫),问Joe如何看。Joe的回答非常有智慧。他说,罗宾汉是劫富济贫,但是他劫的是那些贪婪的富人。但是奥巴马不一样,他所劫的富包括来自和Joe自己一样的普通人。他们努力工作,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够有回报。尽管他们不会一朝致富,但是只要持之以恒,他们也总会有成功的一天。但是奥巴马的做法就扼杀了他们的这种美国梦。

在这个时候,Joe的出现对于麦凯恩阵营的作用实在太大了。因为Joe不是专家也不是政客,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蓝领工人,而蓝领正是奥巴马和麦凯恩双方都要千方百计争取的人群。奥巴马一直强调他的减税计划针对的是包括蓝领工人在内的穷人,可Joe这样一个正宗的蓝领却主动跑出来说奥巴马政策不对。于是麦凯恩的政治顾问一听到Joe和奥巴马的问答,就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题材。

在星期三的辩论会上,从第一个问题开始,麦凯恩就拿Joe作为例子向奥巴马发动进攻,以证明蓝领阶级其实并不欢迎奥巴马的经济政策。麦凯恩在政治顾问的指导之下,自然比Joe能有深入一层的发挥。他认为奥巴马搞的不是减税,而是福利。“换言之,我们要把Joe的钱交给奥巴马,由他把财富分散出去”(In other words, we’re going to take Joe’s money, give it to Senator Obama, and let him spread the wealth around.)。

辩论之后,随着辩论片段的反复播放,一时间Joe the Plumber这个名称也传遍美国媒体,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Joe为什么能成为共和党手中的利器呢?因为他除了以蓝领身份说出反对奥巴马的话之外,他简单的评语带有深刻的美国人的精神核心也是重要的原因。

首先就是对美国梦的诠释。美国人相信,只要奋斗就可能达到成功。美国梦的提法最早出现在1931年,作家James Truslow Adams在他的一本书中写道:美国梦是在一片土地上的梦想,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生活应该更好、更富有、更完满,每一个人都有基于自己的能力或成就获得(成功)机会……梦想的不仅是拥有汽车和更高的薪水,还有那样一种社会秩序:无论出身和地位,每一个男人和女人都应该能够达到自己内在能力可达的最高处,并得到他人的认可。(”The American Dream is that dream of a land in which life should be better and richer and fuller for everyone, with opportunity for each according to ability or achievement…It is not a dream of motor cars and high wages merely, but a dream of social order in which each man and each woman shall be able to attain to the fullest stature of which they are innately capable, and be recognized by others for what they are, regardless of the fortuitous circumstances of birth or position.”)尽管美国梦的概念在历史上多次变迁,但是其核心一直都没有变,那就是每个人都应该有通过自己的努力致富和改变社会地位的机会和权利。美国本质上不是一个仇恨富人的社会,相反,对于实实在在通过自己努力而致富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崇拜。

但是民主党极左派在此次竞选中的策略却恰恰是挑动阶级的矛盾,挑起仇富的心理,企图在经济和金融危机的背景之下,通过这种做法争取更多的低收入选民的票;同时以追求社会公正为口号,进一步推动年轻学生和高级知识份子的支持。民主党要向高收入人士加税,为了使自己的建议师出有名,在之前一个电视采访上,拜登甚至说出“有钱人多纳税是爱国的表现”这样的言论。这种把纳税简单地与爱国挂钩的言论,以及奥巴马打着社会正义(social justice)旗号下的政府分摊个人财富的理念显然有悖于保守派民众的强调个人奋斗走向成功的传统信念。

其次,就是美国人内心中对于自由经济的坚持和根深蒂固的对政府的不信任。从建国以来,美国人对于大政府的疑虑就一直没有中断过。宪法之父麦迪逊在制定宪法的时候就要加上有关包含个人权利的第一修正案,民主之父杰斐逊的政治理念也坚持限制联邦的权力。从冷战开始之后,美国站在反对共产主义的最前线,对于苏联式的政府控制一切的共产主义有根深蒂固的厌恶。

奥巴马告诉Joe,他这种做法不是要扼杀美国梦,而是要在政府的帮助之下分散财富,让更加多的人能实现美国梦。可是象Joe之类的普通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政府才能把财富分散出去——如果Joe能通过自己的努力经营好一间公司,为社会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那何尝不是一种把财富散布出去的方式?为什么需要政府来代表自己去做呢?一个人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财富,就要自己努力去创造,凭什么要伸手向政府要求获得本来属于别人的财富?

第三,Joe对政府的不信任更加反映在他接受CBS的采访中,Joe说出了他对奥巴马税收政策更深一层的忧虑。他承认,自己的收入远未到25万,奥巴马计划中对收入25万的家庭加税不会影响自己。但是,既然奥巴马现在能宣布25万收入的人是富人,那么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宣布收入15万以上的人是富人呢?

Joe的话不禁让我想起了德国牧师Martin Niemoller的墓碑上的那段著名的话:当纳粹要解决共产主义者时,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一个共产主义者。当纳粹要解决社会民主党人的时候,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一个社会民主党人。当纳粹要解决工会的时候,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一个工会成员。当纳粹要解决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当纳粹要解决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为我出声了。

尽管内容不一样,但是其本质都是一样的。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是5万多,如果每个人都仅仅为自己眼前利益说话,那么当奥巴马宣布富人标准是20万,15万甚至10万8万,支持的人都还是大多数。如果对于暂时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的事高高挂起,那么难保不会有一天那种事就会降到自己的头上。

第四,Joe的话更加凸现出奥巴马竞选中经济问题的利益收买本质。在多个场合,奥巴马反复强调他会为95%的工薪家庭减税。可是在他的减税计划中收益人群的35%,都是不需要交税的人(美国目前有大概四成人不用交税),既然根本不用交税,又何来减税一说?除非奥巴马的所谓减税是包括每年直接给那些原本根本就不用交税的人一张金额可观的支票(也就是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美国人不但不用交税,政府每年还倒贴现金补助)。无怪麦凯恩指出,奥巴马的减税计划不是减税,而是大搞福利。在第一次和第三次总统辩论上,主持人都问到在这种经济条件下,有什么计划是需要放弃的。可是奥巴马除了谈到要削减国际援助之外,基本都是大谈包括医疗、教育、能源等在内的计划是他一定会坚持的。美国赤字达到骇人听闻的近5000亿。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还要大量增加政府开支,试问钱从何来?奥巴马一直指责布什政府向中国借钱,可是如果他的福利社会一开搞,他能不继续借钱吗?

在竞选中,通常计算蝇头小利的人多,有长远眼光的人少。也正因为这样,Joe的出现难能可贵。他虽然只是一个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普通老百姓,但是对自己的生活是有长期规划和憧憬的。尽管他自己会暂时受惠于奥巴马的计划,但是他能规划并愿意展望将来可能的成功,因此他关注奥巴马的计划对自己将来的影响。而恰好,他的将来也正是美国的将来。

这几天,民主党极左派对于Joe的攻击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Joe虽然是共和党的支持者,共和党也利用Joe的言论向民主党发动攻击。但是归根到底,Joe不过是一个和政坛没有关系的普通公民,共和党利用Joe的言论和包括奥巴马在内的政客利用自己和普通老百姓的对话助选的行为在本质上毫无分别,唯一的区别是对话人的观点和政客的立场不一致而已。可是左派媒体就开始对Joe展开“人肉搜索“,先是揭发他要购买的公司一年收入只是10万左右,远不到奥巴马的25万的增税线,以此证明Joe的担心毫无道理,并质疑Joe别有用心。继而左媒又揭发Joe没有管道工的执照,尚欠1000多美元的税钱没交等等。更有甚者,支持奥巴马的团体还专门放出电视广告,直接对Joe进行攻击。

我不知道这些与Joe向奥巴马的提问有什么关系,难道一个人现在的经济地位和行为就等于他未来的经济地位和行为?难道Joe就没有权利憧憬未来的成功并可能在未来实现他的憧憬?奥巴马年轻的时候曾吸毒,大学时候违章停车的罚单在几十年后才缴清,但他现在不是成功地成为总统候选人,并极有可能成为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奥巴马和民主党在整个竞选中不是一直强调改变和追求希望吗?莫非Joe这个管道工憧憬未来成为一个成功的小企业主的希望就不算是应该追求的希望?难道因为Joe是一个有这样那样缺点的普通老百姓,就不能理直气壮地向可能的美国总统提问,并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是很难想象一个高举着“改变”和“希望”,扬言为中产阶级谋利益的阵营,居然会因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的观点不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就发动竞选和舆论机器向对方进行全方位的质疑和攻击。难道美国需要的改变就是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的党同伐异?一个连普通老百姓的不同意见都无法泰然处之的竞选阵营,又如何能令人相信它代表的将会是一个更美好、更包容的明天?对此,Joe给出了一语中的的答案。周六,Joe在Foxnews的一个节目上谈到这些天媒体的过分关注和质疑对他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时,他说:

“你知道,当你连问自己的领袖们一个问题都不行的时候,情况就很骇人了。”(“You know, when you can’t ask a question of your leaders anymore, that gets sca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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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一】负面选战全面爆发

【美国大选手记六十一】负面选战全面爆发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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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个星期,美国股市经历了1987年以来最黑暗的一周。一个星期内,道指下跌18%,2万亿美元的票面价值蒸发一空。金融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民主党占尽优势。奥巴马选情牢牢占据上风,不但全国支持度大比分领先,在各个摇摆州的支持率也节节上升。在形势大好之际,奥巴马仿佛又恢复了全取50州的雄心,屡屡在偏红甚至深红州打广告和竞选。反观麦凯恩,在10月2日就宣布放弃密歇根州,集中力量在其他主要的摇摆州。共和党在节节败退之下,终于打出最后的杀手锏——负面攻击。

麦凯恩对负面攻击一向不以为然,在今年4月份奥巴马莱特神父事件发生的时候,麦凯恩还替奥巴马说话。既然麦凯恩一直在竞选中尽量摆高姿态,负面攻击奥巴马的重任就交给了佩林。佩林在副总统辩论中过关,好像过了一次大考,从小心谨慎地避免单独露面一下子走上攻击奥巴马的最前台。在10月5日,佩林在科罗拉多的一个集会上攻击打响了麦凯恩阵营向奥巴马全面负面攻击的第一枪,她借纽约日报的一篇文章,声称:“这(指奥巴马)不是一个和你我一样看待美国的人。我们的对手认为美国如此地不完美,以致他要和一个把自己的祖国作为袭击目标的恐怖主义分子为伍。美国人需要知道这一点。”(“This is not a man who sees America as you see America and as I see America. Our opponent is someone who sees America, it seems, as being so imperfect that he’s palling around with terrorists who would target their own country. Americans need to know this.”)。

佩林口中的这个恐怖主义分子指的就是在美国极具争议的比尔·阿耶斯(Bill Ayers)。阿耶斯目前是一个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Chicago)的教授,也曾经是一个左派极端主义分子。在60-70年代,他成立了一个极端反战组织——地下天气(Weather Underground),这个组织的主要目标就是利用恐怖主义迫使美国退出越南战争。他们策划了一系列的惊天爆炸案,包括纽约市警察总局,美国国会和五角大楼。讽刺的是,在他1980年向警方投案自首之后,由于证据上出现程序性问题,法庭无法将他定罪(尽管他在2001年出版的自传《逃亡的日子(Fugitive Days)》中承认这系列爆炸案自己都有参与)。

之后,阿耶斯由一个恐怖主义者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左翼学者。但即便这样,他的极端信仰也一直没有变。2001年9月11日,他接受关于自传的采访时说:他丝毫不为当年谋划和参与的爆炸案后悔,如果有,那是因为搞得还不够多。他也高度推崇委内瑞拉查韦斯的“革命”,在他力推的教育改革中,他要把暴力革命的理念从小学生抓起。他说:我们尝试1900年的和平教育,现在证明完全失败,现在我们要立即推行革命教育。由于他的极端主义行动和主张,他一直就是美国政坛上的争议甚大的人。

那么奥巴马和阿耶斯之间到底有怎样的关系?现在依然是众说纷纭,但基本的事实如下:奥巴马和阿耶斯是近邻,同住在芝加哥左翼聚居的Hyde Park附近。在1995年,奥巴马在阿耶斯家的客厅的一次小圈子聚会上相识(这是目前有据可考的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会面)。当时奥巴马是伊利诺伊州参议员的竞争者,聚会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他筹款。在1995年到1999年间,奥巴马担任过一个教育改革组织Chicago Annenberg Challenge的主席,其后也一直在董事会中。而这个教育改革组织的发起人之一正是Ayers,他们经常一起参加例会和活动。此期间,奥巴马帮助Ayers的另一个组织获得过大额的拨款。在1999-2002年,奥巴马和阿耶斯在同一个反贫困组织(Woods Fund of Chicago)的董事会里面当董事,经常一起开会。奥巴马还担任过一个慈善组织Joice Foundation的董事,而这个组织也给过阿耶斯的组织几大笔资金。此外,阿耶斯和奥巴马还多次共同出席公开的场合,其中的一次是奥巴马妻子米雪组织的一个小规模讨论会。

其实在初选阶段,奥巴马和阿耶斯的关系已经出现在希拉里的负面攻击上了。当时希拉里指出,奥巴马和阿耶斯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在大选中被共和党作为攻击的借口,以此证明自己在大选时更加有胜算。但是那时支持希拉里的媒体阵营势孤力弱,而右派媒体基本是坐山观虎斗,所以一直没有广泛报道此事。奥巴马在人际关系上有三个可以攻击的点,一个是和Tony Rezko的关系,他目前正在因为造假和行贿的指控而受审;一个是和莱特牧师的关系,这个在4月份已经爆发过了;最后一个就是和阿耶斯的关系。共和党盯上这个攻击,基本印证了希拉里的预见。

奥巴马阵营对此事的回应则是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在初选时,奥巴马本人先是说,Ayers不过是一个邻居;后来又承认曾一起在两个组织的董事会共事。可是当共和党将这件事摆上台面后,奥巴马阵营的官方声明称:奥巴马几乎不认识阿耶斯(Obama hardly knows Ayers),全然不顾之前奥巴马自己的竞选策略顾问David Axelrod已经用“friendly”来形容两人的关系(Axelrod说过,阿耶斯是奥巴马的邻居,他们的孩子在同一间学校上学。他们当然友好(certainly friendly),当然互相认识,就如同任何有孩子在同一间学校上学的家长一样)。甚至还声称95年在阿耶斯家的聚会是其他人组织,奥巴马只不过是被邀请出席。但是在媒体跟踪访问奥巴马竞选团声称的聚会组织者和其他当年参加该聚会的人之后,发现该聚会根本就是阿耶斯和奥巴马本人一起组织的。当更多的事实和细节被包括CNN和Foxnews等在内的主流媒体披露之后,奥巴马阵营改变口风,声称奥巴马95年认识阿耶斯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曾是恐怖主义者,但拒绝回答奥巴马是什么时候知道阿耶斯曾经的恐怖主义往事。

而在右派人士眼中,奥巴马早期在芝加哥的发迹和阿耶斯有很大关系。阿耶斯作为一个极左翼人物,在极左的芝加哥政界颇受推崇。正是有他的支持,使得奥巴马可以顺利当选伊利诺伊州的参与员,成为芝加哥政界的新星。而麦凯恩和共和党则推出Too Risky for American的系列广告,其中之一强烈质疑奥巴马和阿耶斯的关系。广告指出,阿耶斯身为多宗恐怖主义活动的策划者,而奥巴马和他有长达10几年牵扯不清的关系,但是奥巴马却用他们俩仅仅是邻居的关系而搪塞,那么他试图隐藏些什么?

在我看来,奥巴马极力掩饰和淡化自己和阿耶斯之间的关系的原因其实非常明显:阿耶斯此人的政治理念极左,不但右翼人士根本无法接受,中间选民也不可能乐意见到经过曾经有高达上千万的美元经奥巴马的手的钱流向阿耶斯的左翼组织。但是,欲盖弥彰显然也不是一个好办法。初选时的诅咒门事件,奥巴马也是在最终掩饰不住的情形下面,上演“双簧戏”在台面上断绝了和莱特牧师及其教堂的关系。那么这次,奥巴马又将进一步采取怎样的手段将这个火头摁灭?

结果,奥巴马没有再次上演周瑜打黄盖,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法回击麦凯恩,搬出了80年代末的“基亭五君子”事件(Keating Five,也正是该事件令麦凯恩坚决走上扫除政治黑金,推动竞选资金改革的道路)。这个事件根本是一个早就在十几年前就被挖空的旧料,而且对现在的麦凯恩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奥巴马此举最多达到些少转移视线的目的。星期六,乔治亚州的民主党众议员刘易斯(John Lewis)又打出种族牌,说麦凯恩和佩林散播仇恨和分裂的种子(”sowing the seeds of hatred and division, and there is no need for this hostility in our political discourse.”),并把麦凯恩类比为提倡种族隔离的前总统候选人华莱士(George Wallace)。好笑的是,这位在六七十年代多次参选总统的华莱士却是一个民主党人。麦凯恩阵营立即谴责刘易斯,奥巴马阵营也谴责刘易斯把麦凯恩和华莱士类比,但赞同刘易斯说的麦凯恩和佩林散播仇恨和分裂的种子。

在共和党的这次负面攻击中,佩林是急先锋,从质疑奥巴马和恐怖主义的关系,到奥巴马的判断力,再到奥巴马的诚信,基本都是佩林发动的。而麦凯恩的态度却颇为暧昧。在10月10日的集会中,当支持者表达对奥巴马的忧虑时,麦凯恩还为奥巴马说好话,他说,我必须告诉你们,奥巴马是一个好人,你们不必害怕他当总统(”I have to tell you he is a decent person and a person that you do not have to be scared (of) as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我和他仅仅是在很多基本议题上看法不一样而已。

麦凯恩对于负面攻击的态度令人不解。一方面,麦凯恩最近打出的广告几乎百分百是负面攻击,近期推出的Too Risky系列广告更是如此。但是另一方面,在阿耶斯问题上,他却仍然摆出维护奥巴马的态度。在自己的搭档和自己打出的广告都在攻击奥巴马的时候,自己却在集会上“扮好人”,这样做又有什么积极意义呢?在右派选民群情愤慨中,此举显得软弱不堪;在中间选民摇摆不定的情况下,此举又显得虚伪过头。看来,麦凯恩目前的心态大概和初选时的希拉里差不多,本人大概不愿走low road,但竞选班子和基本盘却希望走大力攻击的路线。在离大选不过三周作用的时间,麦凯恩如果仍然不愿放下身段,破釜沉舟,那就无异于把胜利拱手相送给对手了。

其实,在当前金融和经济问题压倒一切的时候,新闻头条都在经济问题上,负面攻击得到的效果肯定要打折头。因此,如果麦凯恩要想加大负面攻击的效果,必须要将矛头指向更能影响中间和独立选民的领域中,而ACORN(Association of Community Organization for Reform Now,社区组织改革协会)在多达十几个州的选民登记上的作弊问题,就是这样一个有潜力深挖的方向。

我在手记58中曾经提及ACORN,它是一个遍布全美100多个城市的专门为中低收入阶层争取权益的机构。ACORN表面上来说是一个非党派非营利的组织,享受特殊的税务减免。但实际上,ACORN是一个左派的政治网络,其中一项重要业务就是推动affordable housing,是推动次级房贷的主要基层机构,对于房市过热乃至金融海啸有撇不清的关系。而ACORN另外一项重要业务就包括组织和鼓励低收入人士参与投票。这个机构在过去十年中一直有雇员涉及入多宗选举造假案中而被多个州起诉以及定罪。

ACORN和奥巴马有很深的渊源。奥巴马曾为其当过律师,也为其培训过员工,还担任过ACORN选民登记分支Project Vote的行政主管,这都包括在奥巴马津津乐道的曾经当过社区组织者的履历当中。ACORN是奥巴马竞选的主要支持者之一。奥巴马多次赞扬ACORN,还说在自己整个事业中的所有议题上,ACORN都和自己同一阵线。最重要的是,奥巴马竞选团在初选中支付了80多万美元给ACORN,让它为自己注册更多的选民。

9月29日是焦点战场俄亥俄提前投票的第一天。在美国,尽管在11月4日是正式的投票时间,但是为了避免有人因为当天有事而不能投票,31个州就规定选民可以无条件提前投票,5个州规定选民在符合一定条件之下可以提前投票。俄亥俄州是允许无条件提前投票的州之一,而且还允许选民在登记的同时投票。从9月 29开始,俄亥俄就成为了双方特别是奥巴马阵营抢票的战场,电话拉票,游街造势,车辆接送,好不热闹。但是就是在这里,选举舞弊也同时成为另一道丑陋的风景。

美国大选的投票以州为单位,选民投票通常要经过两个步骤。首先是选民登记,也就是选民先要在指定的日期之前,在本州指定的机构,填写选民登记表格,包括自己的姓名、住址、电话、驾照或社会安全号码等。这些制定的机构既包括地方的机动车辆管理局(DMV),也包括一些象ACORN那样的非营利非政府组织。因此,在选民登记这个环节上是否能按章办事,杜绝舞弊,就取决于这些机构的雇员在程序上的严格把关的程度。如果检查不严密,很容易出现作弊的情况,比如利用假名,假地址等等。

美国有着众多无家可归者,他们一般住在政府提供的庇护所(shelter)内,并无固定地址,而这部分人很多也没有交税记录,有的人甚至没有ID卡,政府很难核实他们的身份,于是支持奥巴马的机构和个人开着车到处运送这些无家可归者去登记并同时为奥巴马投票。这种做法当然引起共和党和右派媒体的关注,他们质疑:由于选民登记和投票同时进行,政府将没有时间核实登记人的合法身份,确保投票的合法性。

如果说上述做法只不过有舞弊的潜在威胁的话,那么ACORN在组织选民登记注册的表现就是赤裸裸的人为主动造假了。ACORN的雇员要么上街直接拉人填写登记卡,哪怕对方已经声明自己已经登记过,雇员也不放过(有的路人同一天就被ACORN的雇员前后骚扰数次,有的更甚至数十次地用不同地址填写登记卡);要么闭门造车,利用假名、过世的人的姓名、假地址、公共食肆等地址等等在空白登记卡上大量造假。

9月中,密歇根政府向媒体发放消息,他们发现了大量的重复选民登记,而且都是在ACORN组织下登记的。

10月7日,内华达警察突袭内华达拉斯维加斯的一个ACORN分部,搜出了一批作弊选票,里面有伪造人名,假借名人的名,假地址和大量重名。在电视上,警方展示了其中10张注册表格,里面都是同一个人名,但是属于不同地址,而从人名签名看来,显然都是同一人的笔迹。

10月8日,密苏里州宣布,在本州发现了一批由ACORN组织的登记卡,里面亦有重名,假名,假地址和假社会保险号的现象。

10月9日,俄亥俄州Cuyahoga县宣布正在调查ACORN的职员牵涉入投票作弊之中。

10月9日,印第安纳州Lake县,ACORN在限期最后一天递交了7000个选民登记表,经仔细检查之后,前2100张登记表被发现全部都是作假。

目前已经有13个州发现了选民登记作弊的现象,绝大部分和ACORN有关。尽管共和党和当地政府能够发现一些作弊现象,但对于如此大面积的作弊,要在短时间内一一发现,一一查证、一一检控,一一打官司,显然力不从心,何况民主党的律师也不是吃白饭的。本次大选中的正式投票中能否保证没有作弊现象,实在难以让人放心。

目前麦凯恩已经推出新广告,把ACORN和奥巴马联系在一起,一面攻击ACORN在房地产市场的推波助澜,是房市过热的元凶,另一面攻击ACORN的作弊问题。奥巴马的阵营回答也非常暧昧,当被奥巴马阵营的人被问到奥巴马有没有和ACORN有利益瓜葛,有没有给对方竞选经费的时候,他们回答道,这个要去问 ACORN。这个回答实在搞笑,奥巴马阵营曾经支付了80多万美元给ACORN,而ACORN的政治高层早已公开背书奥巴马,难道奥巴马竞选团没有出帐记录,只有ACORN有入账记录吗?

在我看来,选举作弊的事比阿耶斯的事问题更严重。民主制度是美国政治的基石,也是美国精神最好的一面招牌。在自由经济原则遥遥欲坠的今天,如果连公平公正的大选投票都无法保证,那么美国民众的自信心就将遭受更大的重创。如果共和党能在这个问题上进一步深挖,进一步突出ACORN和民主党以及奥巴马的关系,相信影响力会更大。

当然,民主党也有反击和转移话题的机会。阿拉斯加关于佩林滥用权力的调查报告已经公布,在以民主党人为首的调查小组在报告中声称,佩林滥用权力(abused her power)违反了阿拉斯加行政道德法,认为阿拉斯加前警察厅长Walt Monegan拒绝采取行动解雇佩林前姐夫骑警Mike Wooton,可能是佩林解雇Monegan的一个原因之一(although Walt Monegan’s refusal to fire Trooper Michael Wooten was not the sole reason he was fired by Governor Sarah Palin, it was likely a contributing factor to his termination as Commissioner of Public Safety)。但是报告也同时声称:佩林解雇Monegan是合理合法行使宪法和法律赋予她任免行政部门领导人的权力(Governor Palin’s firing of Commissioner Monegan was a proper and lawful exercise of her constitutional and statutory authority to hire and fire executive branch department heads)。

报告公布之后,佩林否认滥用权力,而共和党方面则宣称该报告是民主党利用来打击麦凯恩竞选的手段。而我觉得那个报告的结论颇有自相矛盾之处:既然声称佩林那样做是“滥用”权力,为何又承认她那是“合理”行使权力?但不管怎样,民主党下周肯定会利用这个报告对佩林和麦凯恩发起大规模反攻,将新一轮的负面攻击进一步推向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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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六十】奥巴马与麦凯恩的医疗计划对比

【美国大选手记六十】奥巴马与麦凯恩的医疗计划对比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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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10月7日)晚的第二次总统辩论在波澜不惊甚至沉闷的情况下结束,辩论双方整场均未出现亮点,也未出现明显失误,毫无惊喜,对大选进程也没有什么转折性的影响。唯一让我觉得值得先展开谈论的是双方的医疗改革计划。两人在辩论中都专门对各自的计划进行解释和争论,但是显然都在避重就轻地挑选民喜欢听的讲。

医疗政策改革是此次美国大选中民众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在这次选举中从初选开始就成为竞选的热门话题。在当前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劣的情况下,能否负担得起不断上涨的医疗费用是不少中产阶级家庭其中一个最忧心的问题。要了解美国的大选就不得不了解美国医疗制度面临的主要问题和竞选双方的改革意向。

美国是发达国家中医疗费用最高和保险覆盖率最低的一个。2005年和2000年相比,医疗费用和医疗保险费用激增(医疗保险费上升达87%),导致没有保险的人数不断上升。据统计,2005年全美有超过4600万人没有医疗保险,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逐年上升。个人年收入在2万到4万之间的人群全年内都没有保险的人数高达28%,如果算上一年中有部分时期没有保险的人,这个比例将高达41%。在当前经济危机、失业率攀高,而医疗成本和保险成本继续上涨的情况下,美国将有更多的人加入到没有医疗保险的队伍中来。

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两位候选人对美国医疗政策下一阶段的改革提出了两种截然不同计划。总体而言,奥巴马的计划强调通过增设政府医疗保险计划与政府强制手段,增加医疗保险的覆盖率,与民主党推崇的大政府理念基本一致。而麦凯恩的计划则强调改革现有的医疗保险市场结构,进一步加强竞争,降低保险成本,并通过减税的方式鼓励和补贴个人和家庭购买医疗保险,体现的则是共和党信奉的大市场的理念。

尽管在很多关键问题上双方都只停留在笼统的构思,没有足够的细节和数据可以进行细致的研究,但根据他们已经公布出来的信息,也基本够我进行一个大致上的理论分析。我先简单总结一下两个计划的核心内容,然后分析每个计划最显而易见的优劣。对于那些双方基本相同的非核心内容,比如鼓励医疗机构为病人建立电子病历、更加强调对疾病的预防等等,我就不重复比较了。

奥巴马的医疗改革计划

奥巴马的计划基本完全是民主党(希拉里为领头羊)最近这几年力推的改革形式,基本思路是希望在不触动现有的医疗保险结构和既得利益集团的基础上,由政府直接投资和建立一个“补丁”式的政府医疗保险计划,专门针对无保险人群,以期达到扩大保险覆盖率的目的。奥巴马认为,人们之所以不买保险,是因为负担不起保费,所以通过政府组织和补贴的形式就可以有效地令更多的人买得起保险。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设立一个形式上和Medicare(美国专门为65岁以上老人设立的政府医疗计划)类似的政府医疗保险计划,面向那些目前既不享受雇主提供的医疗保险,也不符合条件参加已有的政府医疗计划,例如Medicare、Medicaid或SCHIP(美国专门针对65岁以下贫困家庭和儿童的政府医疗计划)的没有医疗保险的人群。也就是建立一个政府保险机构(National Health Insurance Exchange,NHIE),直接为上述人群卖保险。因此这个医疗计划根本不是很多人误以为的类似英国或加拿大的“全民医疗计划”或“全民医疗保险计划 ”,而是另一个在Medicare和Medicaid之外又一个补丁式的政府医疗保险计划,暂且称之为NHIE。

奥巴马这个计划的另一个不可分割的重点是,存在一定范围的强制性。首先,这个计划强制性地要求雇主必须要么为雇员提供在在保险市场上购买的医疗保险,要么为新设立的NHIE计划提供资金,否则将面临罚款(具体罚多少不详)。其次,它要求所有家庭必须为孩子购买私营或政府医疗保险。但是,它并不强制那些目前没有医疗保险的成人必须购买医疗保险,这一点是奥巴马与希拉里的医疗计划最大的不同点(于是奥巴马可以义正言辞地说:我没有剽窃希拉里的计划!)。

购买和参与NHIE的人,将由政府保证享有与联邦政府雇员类似的医疗保险覆盖范围,而且不受转换工作的影响。如果购买者属于不符合获得雇主提供的医疗保险或其它政府医疗保险的“新补丁”人群,政府将提供一部分的补贴(但具体多少不详)。奥巴马还将以政府再保险的形式,分担雇主购买的重大疾病保险的费用。因此,奥巴马的医疗计划将可能要求政府每年高达近1000亿美金的财政投入。

奥巴马的计划最大的效用在于,短期内通过政府直接组织投入与强制性法规,令没有医疗保险的人的数量减少一半左右,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政府为那些没有医疗保险的人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开销(uncompensated care)。但是奥巴马的计划基本回避了当今美国医疗体制根本上的问题——医疗和保险成本飞涨,可以说是治标不治本。计划中基本没有提出任何实质的、规模性的降低医疗和保险成本的改革办法,相反,他的计划将非常可能进一步推高医疗和保险费用。

首先,奥巴马的计划不是全面强制性的。医疗做为和普通的消费品不同的一点在于,对于收入不高的人群而言,除非是真的没办法才会购买。他们只要认为自己身体足够健康(可以继续工作赚钱),就很有理由放弃购买医疗保险,尽管保险费有政府补贴。所以,只要不是强制性必须购买医疗保险,肯定还是会有人选择不买。而这恰恰造成NHIE一个很难避免的问题——身体不好或者非常可能需要医疗的人群更可能购买政府提供的NHIE,导致NHIE的保险成本上升。

其次,直接补贴和政府再保险造成政府大规模资金进入医疗市场,将进一步加重通胀压力,推高医疗和保险费用水平。而在成本和通胀进一步上升的情况下,NHIE的负担也将随之加大。在当前美国政府赤字高筑,金融和楼市处于谷底的情况下,奥巴马的医疗计划在没有规模性有效遏制成本的措施的配合下,其可行性和可持续性非常值得怀疑。

麦凯恩的医疗改革计划

与奥巴马的计划截然不同,麦凯恩的医疗改革计划的思路建立在打破现有医疗保险结构,通过鼓励保险市场竞争、医疗事故诉讼改革等措施来降低医疗和保险成本,使更多的人能够负担得起医疗保险。麦凯恩认为,医疗成本逐年大幅度上涨是直接导致医疗保险成本和间接导致医疗保险费用不断上升的最主要原因,因此降低医疗成本和保险成本是医疗改革的关键所在,也是令更多的人可以负担得起医疗保险的关键所在。

美国当前的民众根据的医疗保险类型主要分为几个部分:65岁的老人有联邦政府提供的Medicare;65岁以下的人群中,16%左右参与 Medicaid和SCHIP等政府医疗计划,61%左右由雇主提供医疗保险(通常雇主承担大部分保费,雇员自负小部分),5%左右直接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18%左右没有任何医疗保险。而麦凯恩的计划的着眼点就是逐步打破依赖雇主提供团体性保险的原有市场结构基础,鼓励更多的个人和家庭直接在保险市场上购买更符合自身需要的保险。

该计划的核心是要在各州的医疗保险法规之上建立一套全国通行的医疗保险法则法规,开拓一个全国范围的保险市场。当前,美国各州都制定本州范围内的医疗保险法规,只要是在州内经营的保险公司在提供医疗保险,都必须遵守州政府的有关法规。而各州的法规多多少少都有不同,比方有的州规定雇主提供的医疗保险必须覆盖某些检查或疾病等。对跨州经营的保险公司而言,这些地区性法规的多样性和重复性增加了保险公司的行政费用,而其中一些强制性的保险覆盖范围也增加了保险的成本;而对雇主或个人而言,这些就造成了因为“水涨船高”而上涨的保费。

因此,如果保险公司可以根据全国性的法规推出相关的医疗保险产品,而个人也可以自由地在这些“全国性”产品和本州的“地方性”医疗保险中选择的话,那么一个更容易进入和竞争程度更高的医疗保险市场将有利于降低保费。

为了减轻个人购买医疗保险的负担,麦凯恩的计划将每年分别给个人和家庭2500和5000美元的减税(tax credit),但取消原有对雇主提供的医疗保险的免税(tax exemption)。目前,美国的雇主每年为雇员提供的医疗保险的保费平均是$12000/一个家庭或$10000/个人。对雇员来说,雇主提供的医疗保险是一种福利,是不用交个人所得税的。那么在麦凯恩的计划下,个人在税目上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举个例子说明一下:

Steve的老板每年为他全家购买医疗保险,花费是$12000。假设Steve和妻子联合报税,所有收入中的$62000要交联邦税,税率为20%,也就是说Steve要交$12400联邦税。在麦凯恩的计划下,Steve的老板每年帮他交的保费变为他收入的一部分,要交税,但是Steve可以从自己要交的税中减去$5000。也就是说,他最终要交给联邦的税变为(60000+12000) x 20%-5000=$9800。在这个例子中,Steve实际上可以少交$2600的联邦税。由于税率和收入成正比,在麦凯恩的计划下,中低收入的人比高收入的人因此在税目上的得益要大。

在遏制医疗成本方面,麦凯恩的计划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其一,在保险市场建立类似Medicare中分类组合式的保险模式。也就是说根据疾病类型和有效治疗方法和程序来组织保险产品的设计和定价。比方说Steve有心血管病,他根据自己的需要购买了相关类别的医疗保险产品。而保险公司最多只会支付在该类别保险规定的最高上限内的的费用,这样就防止医生在治疗时不顾成本,避免不必要或重复性的检查和治疗。

其二,进一步推进医疗事故诉讼改革(tort reform)。医疗事故诉讼是造成医疗保险成本上涨的另一重要原因。因为律师费用昂贵,而且没有赔偿上限,医疗事故保险费用成本很高,自然导致医疗事故保险费昂贵。为转嫁费用,医生的治疗费用也就相应提高,造成医疗保险成本和费用只能上,不能下。因此,设立专门的医疗事故法庭,制定合理的医生治疗规范、设立合理的赔偿上限,将有利于降低医疗和保险成本。

在计划费用方面,麦凯恩的计划至少在理论上占优。首先,它不需要政府每年进行大量的资金投入,对家庭和个人在医疗保险费用上的补助是在已有的税收框架内,通过税收转移的方式取得的(tax neutral)。其次,全国性的医疗保险市场体系如果建成,简化的行政手续、组合优化的保险产品以及强化的竞争有利于降低保险成本和保费。再次,医疗事故诉讼改革如果成功,将去除造成医疗成本增加的其中一个毒瘤。

在选择的自由度方面,麦凯恩的计划也有优势。尤其是对那些本身医疗费用很低的个人和家庭而言,他们可以根据需要,选择覆盖少,但保费更便宜的保险计划。而雇主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雇员年龄和身体状况,选择成本收益更为优化的保险计划,或干脆折现让雇员自行在市场上选择购买(或不购买)医疗保险。在这个计划下,最受益的莫过于雇主提供医疗保险的中产个人和家庭——医疗保险继续享用,还可以少交不少税。

但是,麦凯恩的计划最根本的问题在于,仅仅凭借市场竞争的力量,将无法解决那些身体不好、年纪较大(但又不够65岁)的民众的医疗保险问题。对于这些人群的人而言,$2500-5000的减税根本不足以在根本上减轻他们的医疗费用负担。而且,在当前雇主通过团体购买方式提供给个人和家庭的保险平均保费都高达$ 10000-12000左右的情况下,即便有$2500-5000的减税,那些原本没有保险的人又如何负担得起个人医疗保险?

除此之外,全国性医疗保险产品的激烈竞争,还会导致地方性保险计划成本的增加。这是因为身体相对健康、年纪相对比较年轻的人会更乐意在全国性的保险市场购买符合自身情况的低覆盖、低保额的保险计划,这样一来,留在地方性保险计划中比例更高的将会是病痛多的、年纪大的人。留下的这部分人中,可观的一部分会是在全国性保险产品中找不到比已有的地方性保险计划更合适或更便宜的人。因此,地方性保险计划将面临更高的保险成本,除非麦凯恩提出的由州政府介入对后者进行针对性补贴的计划能得以实现(非常困难),否则这些人中将有一部份会因为无法负担增加的保费而丧失医疗保险。

大致看来,无论是奥巴马还是麦凯恩的计划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美国日益严峻的医疗问题的根源——失控的医疗成本和费用。奥巴马的计划充其量只能是短期内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拥有医疗保险的人数,但完全没有在结构上进行改革,不仅无法遏制医疗和保险费用上涨的趋势,还很可能令情况更加恶劣。麦凯恩的计划虽然从构思上来说有利于遏制医疗保险的成本和费用,但是至少在短期内,无法令更多的人购买医疗保险,也无力阻止更多的人在经济危机的情况下丧失医疗保险。

美国庞大而错综交错的医疗体制中造成医疗和保险成本失控上涨的因素,除了上文中提到的一些因素外,还包括成本高昂的医疗从业人员的培养、就业制度;过份追求高科技治疗技术、忽略对疾病的预防;大型制药公司对市场的垄断等等。其中涉及了好些非常有势力的、相互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既得利益集团(例如医生、保险公司、律师、制药公司等等),台面上的医疗改革的在台下完全是政治斗争和交易。面对这样一个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在美国当前的政治经济局势下,根本不可能指望下一任总统能有足够的财力和魄力进行大刀阔斧的实质性改革。对于当前的两位候选人来说,医疗改革计划不过是一个用来吸引不同选民的竞选口号。但在当前的经济困境之下,奥巴马的伪全民医疗保险的噱头当然对中低收入人群而言更有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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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五十八补】金融救市背后的政治分肥

【美国大选手记五十八补】金融救市背后的政治分肥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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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周一(9月29日),众议院否决了7000亿的救市方案。股市应声狂泻777点。全美媒体一片恐慌,纷纷指出这是因为救市方案被否决之后市场的信心尽失之故。这下倒是给了政客们一个说服选民的借口:看,这就是不救市的后果。

参议院只有三分之一的议员面临重选,所以他们的压力比面临重选的众议员们要小,于是参议院周二就当仁不让地把议案接过去。一个议案通常是众议院表决后,再由参议院表决,可见这次的情况到了多么紧急的地步。周三(10月1日)晚上,参议院一如所料地大比数通过改动过了的议案(74:25)。周四(10月2日),众议院对参议院通过的议案进行讨论,佩罗西终于没有再犯傻,众议院也在周五以263:171通过了议案。这个救市方案,从最初的3页半纸,到后来的110页,再到最终的451多页。短短两个星期内,内容增加了100多倍。

众议院这次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通,当然和参议院对草案的改动有关。那么参议员到底做了什么如此有效地令那些之前投否决票的议员改变态度?

众所周知,众议员代表着自己的选区利益,其背后必定有一些选区内的利益集团的支持和牵制。这些利益集团或者是当地的主要产业,或者是大力资助该议员的企业。议员想连任,就必须迎合这些集团和选民的喜好。所以在争议巨大的议案表决的关键时刻,议员必须为自己背后的利益集团说话,才能让自己下次竞选抢占有利地位。所以党领袖要说服议员支持议案,需要一个一个地谈条件,以换取议员手中的一票。而参议院正是针对这点,在草案中加入了大量政治分肥讨条款,有针对性地拉拢某些众议员。

而这些特别条文包括一些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包括:

  • 给生产儿童木箭玩具的厂商6百万美元的税务减免。
  • 给予波多黎各和维珍群岛的朗姆酒生产商1亿9千2百万的税务减免。
  • 给予赛车跑道建造商1亿2千8百万的税务减免。
  • 给予阿拉斯加渔民总共2亿2千3百万的税务优惠政策。

除了这些显而易见的分猪肉外,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税务优惠。林林总总算下来,这些政治分肥将给政府财政赤字加上1120亿美元。这种政治分肥是国会运作中的常态,几乎每一个重大议案都少不了被塞入诸多“私货”,这也使得国家的开支越来越大。各种预算加上去容易,减下来就难了。即便总统财长要减,没有国会的同意,预算案根本是一纸空文。

这种政治分肥倒也符合民主政治的原则,议员理应为所在选区的选民争取最大的利益,但这种做法有着极大的负面影响:首先它成为政客腐败的温床;其次在造成资源利用效率极大损失;尤其国难当头之际,除非有足够多的议员有勇气,把个人政治利益和地区利益暂时放在一边,而不是仅仅把目光放在自己的三分一亩田,否则就无法避免和众议院这次这样“群龙无首”的境地。也正因为这样,杜绝政治分肥是联邦政府改革的重要目标之一。

议案是通过了,照说股市应该反弹吧。恰恰相反,上周四五和本周一,连续三天,股市都在下泄,总跌幅多达800多点。政客当然有自己的理由:市场需要时间消化。市场人士就说:政府救市的力度还不够。不管怎样,作为普通百姓,过去这一周直观地看到的只有一点:无论国会通不通过这个法案,股市都会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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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十)

【美国历史】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十)

文:尼伯龙根·蜗藤

(十)共和党的兴起(第十八届,1856)

上回已经讲过,在1852年选举之后,辉格党彻底地丧失了凝聚力,逐渐开始解体。1852年到1860年是美国政党变化最急剧的时期。众多的势力都看着辉格党这块肥肉,急不及待地觊觎着一场瓜分这个老牌政党的大餐。仿佛在一夜之间,在美国北方骤然冒起诸多政党。一时间,美国政坛呈现了百家争鸣的盛况。

在东北部在抢占辉格党地盘的势力是一个新兴党派——无知党(Know Nothing Party)。无知党的前身是一个1843年在纽约市成立的小党派,名为美国共和党(American Republican Party)。这个党在45年改名成为美国人党(American Party),它奉行反移民的民族主义,但是在美墨战争时代,由于国家扩张的需要,影响力迅速减弱,几近消失。

美墨战争后,美国夺得大量土地,使外国移民迅速增多,特别是爱尔兰移民大批移居美国,抢占了很多美国本土人的工作,引起了美国本土人的仇外思潮。于是在1849年在纽约出现一个秘密社团“星条旗命令”(Order of the Star and Spangled Banner)。这个社团复活了美国党的反移民思潮,以“美国是美国人的美国”为核心思想,提倡反移民政策。这个秘密社团的要求社员严守秘密,在外人问到这个社团的时候,一律以“我不知道”(I know nothing)作答。于是外人后来就把这个社团叫做Know-nothing。无知党就在这个秘密社团的基础上发展壮大。很多辉格党人在党心涣散之际,都加入了这个秘密社团。

除了反移民之外,反天主教也是无知党的一大政纲。50年代美国的外来移民多半信奉天主教,在欧洲1848年革命中,教皇庇护九世(Pope Pius IX)支持各国对自由民主革命的镇压,于是美国人也害怕这些天主教徒把教皇的宗教阴谋带到美国。于是双重因素影响之下,无知党也势力壮大起来,Know-Nothing运动席卷整个东北。

在美国西北,就是另外的故事了。西北新政党的产生还得从皮尔斯总统说起。由于奴隶制的争吵在两年之前的妥协案中已经暂时平静下来,皮尔斯的总统任期在前两年还算是风平浪静。如果不是一个意外的事件,皮尔斯就几乎可以平稳过渡了。

这个意外事件得归功于皮尔斯的好朋友,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民主党人道格拉斯。道格拉斯长得五短身材,却精力旺盛,于是就有了“小巨人(little giant)”的称号(和姚明一样)。小巨人热心基建,力主推动西部大铁路的建设。他希望建一条从芝加哥直抵太平洋的铁路。问题在于如果要建这么一条铁路,需要穿越广袤的中西部一片当时称作内布拉斯加领地和堪萨斯领地的地带。这些地方虽然是美国领土,但是却还没有建立成州。小巨人要建成大铁路,就必须让这些领土变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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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政府和议员对于这个建议都缺乏兴趣。因为根据1820年的密苏里妥协案,这些在北纬36度半以北的领土都应该是自由州。小巨人心急如焚,于是就提出一个议案,让这两个领土的人自己决定社会制度,这叫做人民自决原则(popular sovereignty)。这样的话,这两个领土就可能变成奴隶制了。小巨人把他的方案给皮尔斯看,皮尔斯一开始也觉得事关重大,但是经不起小巨人的一再劝说,也经不起奴隶制扩张的诱惑,终于在1854年1月同意废止密苏里妥协案,并把它提交国会。同一份法案中还把两个领地的制度决定权交给当地选民,

小巨人被建铁路的热情冲昏了头,而皮尔斯被前两年的安稳日子惯坏了,完全低估了反奴隶制人士的能量。这个内布拉斯加——堪萨斯法案问题逐步发酵,演变成堪称国会有史以来争持最激烈的法案。最关注这个议案的人莫过于和这个地区接壤的美国老西北部(指俄亥俄,伊利诺伊和印第安纳等五大湖区一带的州分)各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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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老西北部在美国政治版图上是一个新势力。这里的几个原有党派的势力均非根深蒂固,都有和各自党中央闹离心主义的倾向。急于扩张的本地民主党人认为波尔克在签订俄勒冈条约时没有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反而大力向南部墨西哥用武,乃是忽视了北方利益。加上本土人士卡斯的在1852年初选中的失败,以及反对奴隶制的扩张等因素,与民主党主流派开始离心离德。辉格党本来在这个地区的势力就薄弱,辉格党堕落之后,顶着这个头衔毫无意义,于是他们的整套党系统和选举机器就集体退出辉格党。自由党和自由土地党在奴隶制扩张大敌当前之际,也放下分歧,不在计较是否要彻底地废奴,而是先把防止奴隶扩张放在第一位。这几个的政党于是联合起来,在西北部成立了共和党。

共和党第一次州大会于1854年6月在密歇根举行。伊利诺伊州人林肯也参加了这个会议。他们重新拾回了被民主党废弃已久的名称共和党(republican),如前所叙,民主党的前身为民主共和党,当时一般就简称为共和党。后来民主共和党分裂,为了区别国家共和党(即辉格党前身),民主共和党就逐渐抛弃了共和二字,变成了民主党。这时共和党重新起用共和两字,为的就是要重新焕发起杰斐逊主义的荣光。

尽管如此,建立之初的共和党却是一个大杂烩。他们中间有的信奉杰斐逊的民主观,有的信奉杰克逊的民主观(这两种观念是多么不同啊),有的是辉格党克莱的信徒,有的纯粹是反奴隶制,更有的是纯粹反民主党。所以在共和党成立之初和辉格党成立时一样,也是一帮乌合之众。

这时在美国土地上呈现了三足鼎立之势,南方是民主党的天下,东北主要为无知党所有,西北则是共和党的势力,北方还有有名无实的辉格党。无知党和共和党既有互相渗透,也有互相斗争,他们都在争夺辉格党的残余资源。他们鹿死谁手,取决于哪个政治话题能够占据政治中心地位。

1854年到1855年间,无知党在北方来势迅猛,他们先是抢去了芝加哥市长,波士顿市长等要职,继而在麻省议会选举中取得压倒性大胜。最让人震惊是在费城取得胜利的辉格党人取胜后宣布自己原来是一个秘密的无知党人。而首都华盛顿的市长位置也被无知党抢去。无知党意气风发之际,就给自己起了正式名称——美国人党(American Party)。一时间,无知党风头强劲,如果这个势头得以延续,他们极有可能夺取1856年的总统选举的胜利。惊慌失措的共和党、辉格党余部、自由土地党和自由党被迫结成反无知党联盟,力图阻止无知党的坐大。

这时历史的给了年轻的共和党一个莫大的机遇。堪萨斯——内布拉斯加议案的争议越演越烈,两种制度的冲突一下子变得空前激烈,奴隶制议题逐渐压倒了移民问题,成为了政治中最热门的话题。

就在这个时刻,无知党开始出现分裂。在1855年的党代会上无知党策划来年的大选竞选策略。主流派的党员由于希望拉取南方的选票以在大选中获胜,因而避免涉及奴隶制问题,但反奴隶制的党员则极力要把恢复1820年妥协案作为选举议题。两派吵翻后,反奴隶制的党员就集体退党,转身加入共和党中。这派党员实力不小,其中包括俄亥俄和麻省两个大洲的党员。

俄亥俄无知党员的叛变使共和党员Chase在俄亥俄州长选举中胜出,在这个举足轻重的大州获胜大大增强了共和党人的信心。随后纽约州长苏厄德(William Henry Seward)宣布他和他的辉格党追随者集体加入共和党,进一步壮大了共和党的声势。

在1855年底的堪萨斯血案中,共和党获得更大的推力。所谓的堪萨斯血案(Bleeding Kansas)的起因是堪萨斯的制度被定为人民自决之后,反奴主义者在北部城市脱皮卡(Topeka)宣布奴隶制的州宪法无效,自作主张地制定了州宪法并建立了一个独立政府。奴隶主义者对此自然不能容忍,他们从邻州密苏里调来人马,直逼脱皮卡。反奴主义者也不甘示弱,在激进废奴主义者布朗(John Brown)的带领的外援军支持下,反奴主义者与奴隶主义者在一个叫wakarusa的地方发生了流血冲突。这场冲突无论从冲突规模的还是结果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仅仅一个人在冲突中死亡。但是在媒体和国会的放大下,成为政治生活的新焦点。奴隶制问题终于最后压倒移民问题,成为了大选的中心议题。无知党势力终于开始消退,共和党势力变得更加壮大。

1856年选举,民主党、共和党和无知党都推出了自己的候选人。无知党的候选人是前辉格党人——在台勒去世后以副总统之职继任总统的斐尔摩(Millard Fillmore)。斐尔摩在奴隶制问题上没有特别的主张,他曾经的总统经历和他在南方辉格党人中残余的声望是唯一有力的因素。

死而不僵的辉格党残余也召开了全国党代会,尽管他们希望选出一个候选人,以阻止辉格党的沦陷,最后他们还是选择支持无知党候选人斐尔摩。这几乎宣布了辉格党的正式消亡。

1856年6月,共和党在费城开会,所有自由州、首都华盛顿、4个边界奴隶州和3块领土的代表出席了这次会议,没有一个非边界南方州党员出席。在会议上他们推选出来总统候选人是来自加州的费来芒(John C. Fremont)。

费来芒是行伍出身,在美墨战争中立有战功,战后依次就任加州的州长和参议员。无论如何,加州当时不过是一个偏远的西部边陲州,人烟稀薄,共和党首次出战总统竞选就找这样一个非主流确实让人奇怪。究其原因,共和党当时虽然力主反奴隶制,但是还没有决心和南方决裂,因此不愿提名党内更为受欢迎,但却更加彻底反奴的候选人,比如俄亥俄州长崔斯(Salmon P. Chase)。此外,共和党还幻想争取无知党的选票,所以也不愿提名和无知党关系恶劣的纽约州长苏厄德。最后证明,共和党的这两个思路都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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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方面,谋求连任的总统皮尔斯和他在上一届初选中的老对手们再一次为出线而激战。皮尔斯、布坎南、卡斯和小巨人道格拉斯等四大天王再一次汇聚党大会。有趣的一点是,民主党根植于南方,但是4个候选人都是北方人:皮尔斯来自新罕布什尔,布坎南来自宾夕法尼亚,道格拉斯来自伊利诺伊,卡斯来自密歇根。这四个人都是北方的奴隶制支持者,在英语中有个词专门形容这种人,就是doughface,字面意思是他们的脸是用面粉造的,暗指他们没有自己的意愿,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走。

皮尔斯在任期内虽无大过但也没有大功,惹出的内布拉斯加和堪萨斯的麻烦一直是大选的定时炸弹,加上上一次他作为一个妥协产物以黑马姿态出现,人心不服,所以虽然是寻求连任,却并不得到大多数党员的支持。由于民主党要求过三分之二多数支持才能取得提名资格,所以初选不出意料地有开始了漫长的投票历程。

卡斯在西北的势力已经被共和党侵蚀,所以他首先出局。布坎南和皮尔斯在一开始旗鼓相当,道格拉斯处于下风。可是在第7轮投票之后,皮尔斯的票数却逐渐转移到道格拉斯的名下。在提名无望之下,皮尔斯在14轮投票之后宣布退出,转而支持道格拉斯。这时就变成了布坎南和道格拉斯的对决。考虑到布坎南在堪萨斯——内布拉斯加议案时身在英国,远离漩涡中心,而道格拉斯则是这个议案的始作俑者,民主党人还是觉得布坎南的胜算更大,于是在第17次投票中一致通过布坎南作为总统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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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一些小党派参加选举,比如从无知党分裂出来的北美国人党等,但是他们都无足轻重。选举就在三大党之间展开激烈的竞争。

三党之中,无知党处于最劣势:他们的议题反移民反天主教在过去两年迅速远离政治中心话题。而共和党是处于上升期的新兴政党,处于攻势。除了以堪萨斯“血案”作为议题之外,另外一件事也壮大了他们的声势。共和党人麻省参议员森纳(Charles Sumner)在一次公开演讲中,批评了堪萨斯血案,并集中攻击了内布拉斯加议案起草人道格拉斯和布特勒(Andrew Butler)。这引起了布特勒的外甥,众议院布鲁克斯(Preston Brooks)的忿恨。两天后,布鲁克斯携带一条藤条走上森纳的办公室,趁其不备,向他头部猛击。可怜的森纳当场被爆头,血流满面,为此远避外国达两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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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暴力事件顿时成为仅次于堪萨斯血案的大料。共和党以此展开猛烈攻击。民主党一度被动。幸亏民主党毕竟富有竞选经验,打出怀旧牌。民主党着意刻画布坎南是传统秩序的守护者,而共和党都被形容成为引起社会不安和有分裂危险的人,“Change”在民主党的口里意味着旧日好时光的终结。由于旧势力在美国依然强大,共和党在竞选中也不愿和旧时代决裂,所以民主党的策略起到极大的作用。一些旧时代的辉格党对手,出于对旧秩序的缅怀,也转而支持民主党,比如老辉格党人Winthrop。在无知党断然不可能获胜的情况下,一些老辉格党人居然为民主党当说客,鼓动他们转投民主党。

无知党这时也想放手一搏,它为了使反天主教重新成为政治议题,就编造了一个谎言,指费来芒是一个罗马天主教徒。这个谎言没有起到他们预期的效果,但是却彻底搞浑了水和拖了共和党后腿。共和党本来正要大力拉德国天主教徒的票,由于害怕得罪他们,费来芒自己不敢否认自己是天主教徒。这样一来就使得共和党失去了不少反天主教选民的票。

共和党既没有得到南方的支持,在北方也没有摆脱不了无知党的缠斗,加上费来芒名气魅力都不足,就注定了新兴政党第一次选举的失败。大选中,三个候选人没有一个获得过半数的普选票,布坎南以45.3%领先于费来芒的33.1%和斐尔摩的21.6%。选举人票中,布坎南获得了除马里兰之外所有的奴隶州以及伊利诺伊、印第安纳和宾夕法尼亚三个至关重要的边界州,以174张选举人票一举奠定胜局。而费来芒获得了其余所有的自由州票(114票),斐尔摩只赢得了马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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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虽然获得选举的胜利,但是这次选举中,南北分野更加变得分明。共和党现在没有和旧秩序决裂的勇气,但是4年后,他们可不会重蹈覆辙,因为伟大的林肯将要踏上政治舞台的中心。美国将迎来了历史上最关键的8年。

顺便说一句,布坎南是美国世上唯一未婚的总统,江湖盛传他是一个同性恋。在当总统之前,他和皮尔斯手下的副总统威廉·鲁福斯·金(William Rufus King)住在一起,而这个金先生甚为娘娘腔,连老总统杰克逊当年也叫他做Miss Nancy。所以这一切都让人遐想翩翩。但是这种怀疑一直没有充足的证据,所以后来也成为一个历史疑案,给了众多历史学家发挥想象力和考据力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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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手记五十九】史上最瞩目的副总统辩论

【美国大选手记五十九】史上最瞩目的副总统辩论

文:尼伯龙根·蜗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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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晚间,美国近6990万民众在电视上收看了民主党参议员拜登和共和党阿拉斯加女州长佩林之间进行的副总统辩论的实况转播,是自1992年以来收看人数最多的大选辩论,也创下了副总统候选人辩论的最高收视率。这比几天之前麦凯恩和奥巴马的第一场总统候选人辩论整整高出3成,颇有“喧宾夺主”的意味。此次辩论之所以如此受关注,显然与佩林效应有莫大关系。

佩林在八月底公开亮相之后,掀起一股佩林热,为麦凯恩的竞选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也瞬间吸引了民众和媒体的眼球。但在金融海啸骤然席卷之下,麦凯恩的选情遭受重挫,而佩林欠缺国际事务经验和与美国主流媒体直接打交道的的弱点也在传媒的放大镜之下一一显露出来。一时之间,佩林仿佛从刚开始的“光芒四射”一下子蜕变成“愚蠢无知”的花瓶。不仅被左派大肆渲染嘲讽,连右派也有人嚷嚷着要求佩林退选。相反,金融危机却成为奥巴马的最佳转机,选情持续上扬。

因此,在副总统候选人辩论开场之前,人们脑海中最大的疑问莫过于:佩林的表现会是拯救处在风雨飘摇之中的麦凯恩竞选,还是将后者彻底扼杀?对于这个问题,保守派选民自然是在忐忑不安中希望佩林能重新展示出一个月前的自信和本色,力挽狂澜;而自由派选民则大多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等着看佩林的笑话。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可想而知佩林在辩论场上将承受多大的压力,而“Let Sarah be Sarah” (让莎拉做她自己,莎拉是佩林的名字)是佩林走出之前舆论质疑的阴影,重拾自信和再次证明自己魅力的唯一出路。要做到这一点,佩林必须在辩论中充分自然地表现她来自中产阶级的本色,强调她不同于普通政客的的视角,并展示出她自信、幽默、豁达的性格。而从选战的角度而言,佩林的辩论则肩负着两个重要任务:其一,再次展现自己的魅力和与众不同的风格,重新获得保守派选民的信任和赞赏;其二,要弥补麦凯恩在首场辩论中的不足和失误,强化和突出己方的优势议题,并未麦凯恩的下场辩论和下阶段选战打下一个好铺垫。

和佩林相比,拜登的处境无疑要好得多。首先,他有着三十多年在华盛顿政治中心打滚的经验,多次参加总统竞选和辩论,无论政策议题还是面对媒体,他都是经验老到;其次,奥巴马当前选情占上风,只要不出大错,基本不会对选情造成负面影响;再次,金融危机和民怨沸腾提供了攻击共和党政府和对手最佳的政治环境,尤其有利于副总统候选人充当攻击手的传统角色。所以,拜登在辩论场上的任务最主要的就是继续强化民众对共和党政府的反感厌恶,并对麦凯恩的政策和立场展开更直接和猛烈的攻击。

辩论之前有一个小风波。辩论由PBS的黑人女主持人Gwen Ifill主持,她目前正在写一本有关奥巴马在内的几位黑人政客的书,书名是《突破:奥巴马时代的政治与种族》,这本书计划在明年总统就职的同一天上市。从书名就可以看出,作者的立场倾向于民主党阵营。除了政治理念之外,商业利益也是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如果奥巴马成功当选,那么该书出版的时候就会有更大的商业利益。于是右派媒体指出,既然有这样的利益冲突,Ifill就不应该出任这个主持。负责总统辩论的组织方则表示当初邀请Ifill出任主持的时候,她并未告知自己正在写这样一本书,但不管怎样,信任Ifill的职业道德。最终,Ifill还是顶住了压力,按原计划出任主持,而事实也证明,她的主持还是相当公正的。PBS主持人的职业素质比起MSNBC和CNN的主持人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从辩论的实战看来,拜登和佩林两人在辩论中的表现基本都达到了战略上的预期效果,无论是从辩论战术、风格,还是辩论气氛上都比两位总统候选人好不少。

从辩论功防战术上看,拜登至少在场面上明显占上风。他很明智地没有对佩林本人发起攻击,但基本没有放过任何攻击麦凯恩的机会。无论是在经济议题还是在国际问题方面,拜登都摆出非常具体的事件和投票记录来抨击麦凯恩,要么抨击麦凯恩判断错误、要么碰击他和民生脱节。同时,拜登也不放过任何机会称赞奥巴马在国际问题上的判断力。无论是在攻击还是在防守的时候,拜登都经常利用反复和排比的句式强化自己的观点,这样做显然有利于加强观众的印象,是非常聪明的做法。除此之外,拜登还刻意地展现了自己感性的一面,多次用自己和身边的例子强调自己如何了解中产阶级的生活,以及他们面临困难的心情。甚至在谈到自己早年前妻和女儿死于车祸留下两个儿子的往事,拜登还哽咽得差点落泪。

当然拜登也有明显的缺点——作为三十几年的华盛顿老参议员,无论他如何刻意掩饰和淡化,政客身上的虚假油滑在他身上都只能是欲盖弥彰。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可以把谎话说得比真话还显得更确凿无疑;也可以为达目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强调一个子虚乌有的事件。鉴于政客基本都有夸大其辞和含混其辞的毛病,对拜登在辩论中有一定事例根据,但被刻意隐瞒背景而断章取义,或故意歪曲事实的众多例子就不提了,我只举几个个人认为是赤裸裸的谎言,但却被拜登讲得比真话还要真的例子。拜登是一个有着长年丰富国际事务背景的参议员,也正因如此,他在国际事务上的谎言更加有故意误导的嫌疑。

首先是在拜登最“权威”的国际事务上的三个例子。一个是关于黎巴嫩真主党的问题。拜登为显示自己和奥巴马在国际问题上的前瞻眼光,声称:“当我们,和法国一起,我们将真主党踢出了黎巴嫩,我说,巴拉克(奥巴马)说‘快让北约军队进驻,填补真空地带,否则,真主党会控制它’,现在看看发生了什么?真主党成为为紧邻以色列北边国家的合法政府的一份子。”(When we kicked – along with France, we kicked Hezbollah out of Lebanon, I said and Barack said, “Move NATO force in there.  Fill the vacuum, because if you don’t know, if you don’t, Hezbollah will control it.”  Now what’s happened? Hezbollah is a legitimate part of the government in the country immediately to the north of Israel.)” 但是,事实上,不管是在武力胁迫还是自愿的情况下,真主党从未被赶出过黎巴嫩,根本从来不存在真主党离开黎巴嫩后出现政治和军事真空地带。难怪有评论文章讽刺说:拜登估计是活在另一个空间,因为在我们这个空间,他所说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第二个例子就是,当佩林攻击奥巴马愿意无条件和他说奥巴马从来没有讲过会和伊朗总统会谈,可是就在上一次辩论中,奥巴马还说自己会无条件和伊朗总统会面,还用“无条件”不等于“没有准备”为自己辩护。可见连奥巴马自己本人都不否认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但到了拜登的嘴里,就是“This is simply not true about Barack Obama. He did not say sit down with Ahmadinejad”了。

第三个例子是关于美国过去7年在阿富汗的资金投入还不如在伊拉克三个星期的投入。关于这个问题,拜登先后强调了两次。第一次,他说,“…we have spent more money in three weeks on combat in Iraq than we spent on the entirety of the last seven years that we have been in Afghanistan building that country.”  第二次,他再次强调说:“Again, we spend in three weeks on combat missions in Iraq, more than we spent in the entire time we have been in Afghanistan.  实际上,根据美国政府公布的数据,美国每周在伊拉克投入的资金是24亿,3周就是72亿;而2001-2008年对阿富汗的投入总额是260亿,其中77亿用于经济和社会建设,172亿用于安全保卫,以及13亿用于政府、法制和人权建设。美国在伊拉克的投入远远大于阿富汗,这是不容置疑的,拜登又何必言辞凿凿地夸大其辞?

另外一个例子是拜登用来展示自己的生活和观点如何贴近普通的中产阶级时说的。他说,只要和他一起去他经常去的家附近的Katie’s的餐馆,或“Home Depot”(一间遍布全美的家居装修器材连锁店)转转,问问人就知道人们对布什的国内外政策有多么不满,认为麦凯恩和布什的政策没有半点不同。但事实上,拜登口中的“Katie’s”餐馆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结业。这个小慌当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一旦知道真相,就不能不感叹政客谎言之多之真切,不但可以骗倒民众,估计连自己都不认为那不是事实了。

相比拜登的老到油滑,佩林对华盛顿政坛的陌生和对国际事务的经验不足导致她无论是在攻击和防御方面都明显处于下风。面对拜登在麦凯恩在医疗政策、税收政策、政府监管和国际事务上的多次攻击,佩林都无法及时有力地防御和回击。

比方在经济政策上,拜登多次攻击麦凯恩支持给大的石油公司高达40亿美元的税务减免(tax breaks),但佩林却没有指出,麦凯恩支持的是给所有上市公司税务减免,并不是只给石油公司税务减免。在佩林攻击奥巴马去年曾支持给年收入只有4万2千美元的的家庭增税(实际上奥巴马支持的是给个人收入高于4万2千,或夫妻收入高于8万3千,或四口之家收入高于9万的人加税)后,拜登反复强调在同一件事情上,麦凯恩和奥巴马立场一致,也投了赞成票。但实际上,麦凯恩投的是否决票。可是,佩林却没能拆穿拜登的谎言。在医疗保险政策上,拜登攻击麦凯恩在一篇杂志上声称:要象放开对银行业的监管那样放开对医疗保险市场的监管,而佩林竟然也没有还击。实际上,拜登是故意扭曲麦凯恩的原话,麦凯恩当时说的是希望个人和家庭可以跨州选择和购买更便宜或更合适的医疗保险,就像可以在任何银行存取一样。

在国际事务上,拜登以麦凯恩也曾有一次因为不赞成设立撤军时间表,投票否决给伊拉克美军增加军用,作为佩林指责奥巴马的反击。但实际上麦凯恩反对的是设定撤军时间表,而且布什已经在投票前宣布即使方案通过,他也会行使否决权不会让他成为法案。可是佩林在如此重要的问题上,也没能及时为麦凯恩辩护。

佩林在辩论中也有一些夸大其辞,比如她说目前在伊拉克的美军兵力比Surge行动前少(事实是在完成了已经确定的将2万兵力转移到阿富汗的计划之后才比Surge行动前少)和之前提过的奥巴马支持给中产家庭增税。不过这和拜登满口开火车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了。尽管在老到的拜登的衬托下,佩林对国家和国际事务的知识更显匮乏。但是在整个辩论中,在她不熟悉的领域里,她也只出现了几个不算非常严重的差错,比方说混淆了什叶派和逊尼派的名称,对防止核武器扩散方面的回答含糊其辞等。

但是也因为有拜登的衬托,佩林的性格本色和华盛顿圈外人的形象也更加突出。而且佩林显然是很会在辩论中利用自己的这两个优点,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对方凌厉的攻势,并且在感觉上拉近了自己和普通民众之间的距离。在遣词造句和口音语气方面,佩林更接近生活在广大中西部地区的人民,和华盛顿的政客大相径庭,这当然非常有利于令自己在感情上贴近广大的中产阶级民众。而更重要的是,佩林能很自然地站在普通老白姓的角度,以常识看问题和谈问题。

在这方面,佩林给我留下印象最深有两处地方。一处是当她回答在这次金融危机谁应该负责的时候。佩林除了简短地抨击了金融界的贪婪之外,花了更大的篇幅,站在普通民众的角度,用最朴实的语言,强调了个人应该如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再不会允许自己被那些人利用和欺骗。她还给出了最常识性的例子:象当初父母在自己申请第一张信用卡钱告诫的那样,不要让自己的物欲超出自己能够负担的范围。(One thing that Americans do at this time, also, though, is let’s commit ourselves just every day American people, Joe Six Pack, hockey mons across the nation, I think we need to band together and say never again. Never will we be exploited and taken advantage of again by those who are managing our money and loaning us these dollars…and we need also to not get ourselves in debt. Let’s do what our parents told us before we probably even got that first credit card.  Don’t live outside of our means.)当听完佩林说这一段话的时候,我不由脱口而出:这就是一个hockey mom和华盛顿政客的区别!

第二处地方是她如何两次回应拜登在伊战问题的攻击。当拜登长篇阔论地标榜自己如何在国际问题上判断准确,在伊战开战前是如何不支持打仗时(拜登当初对伊战投了赞成票),佩林没有正面回击或为麦凯恩辩护,而是带着幽默甚至半嘲弄的语气说:噢,是啊,我显而易见是华盛顿圈外人,对你们这些人的运作模式完全不习惯。你当初投票支持开战,现在又说自己反战。你和很多政客一样,总是说:我在反对之前是赞成的,或者说,我在赞成之前是反对的。美国人喜欢直肠直肚,只想知道,如果你投票支持了,那就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投支持票(Oh, yeah, it’s so obvious I’m a Washington outsider.  And someone just not used to the way you guys operate.  Because here you voted for the war and now you oppose the war.  You’re one who says, as so many politicians do, I was for it before I was against it or vice-versa.  Americans are craving that straight talk and just want to t know, hey, if you voted for it, tell us why you voted for it and it was a war resolution。)

当拜登再次强调自己从来不赞成麦凯恩的伊战策略(实际上拜登在初选辩论等场合公开抨击过奥巴马在国际事务上的幼稚,并赞扬麦凯恩,甚至曾表示愿意和麦凯恩拍档竞选),并抨击麦凯恩局限于切尼的思路的时候,佩林再次嘲讽拜登是在成为奥巴马的竞选拍档后才转变立场,指出不管他现在怎么说,人们当初有观看拜登初选时的辩论(知道当时他宣称支持麦凯恩),证据确凿(Here again, you can say what you want to say a month out before people are asked to vote on this, but we listened to the debates.)

佩林在辩论中另一个做得比较成功的地方,是非常有针对性地弥补了麦凯恩在上场辩论中的欠缺。其一,她反复强调了自己和麦凯恩推崇的跨党派合作和政府改革,以及减税政策对刺激经济和就业的关键所在,并抨击对手在经济危机情况下加税、进一步增加政府开支将会令美国经济进一步恶化,丧失更多的就业机会;其二,她强调了自己和麦凯恩将为美国、为广大的中产阶级的明天战斗。“改革”和“战斗”是麦凯恩和佩林在党代会上就打出的旗帜,麦凯恩在上次演讲中没有将它们强化,佩林这次则不仅重申了这两点,并两次引用里根总统的话,把它上升到了美国自由价值和追求完美理想的高度,同时强化了身为美国人的自豪感和对更好的明天乐观奋斗的态度。这与拜登从头至尾对现任政府及竞选对手的负面攻击,以及强调当前经济和民生的恶劣境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辩论结束之后,竞选双方阵营都对各自的候选人在辩论中的表现赞不绝口。拜登的经验有效的弥补了奥巴马经验不足的形象;而佩林的本色魅力则再次挽救了麦凯恩的竞选。而从选战的角度来看,两人都至少进一步巩固了己方的基本盘,并为10月7日晚第二场总统候选人辩论的辩论双方打下了一个好基础。

目前,麦凯恩仍明显处于下风,在多个摇摆州的选情也随着金融危机步步下滑,佩林在辩论中的表现并不足以给他带来足够的反弹。第二场辩论是以现场观众提问的方式进行,是麦凯恩比较擅长的形式。他能否借着佩林的再次热场效应,更有针对性地攻击奥巴马经济政策的负面影响,更富有热情地展现他致力带领广大民众面对未来,改革政府、严惩腐败、振兴经济的决心,将成为他能否在辩论上取得成功的关键,也是他能否扭转劣势的另一个所剩无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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