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历史】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十三)

【美国历史】美国总统选举及政党流变(十三)

文:尼伯龙根·蜗藤

(十三)南北分裂时期的美国政局(下)(第二十届,1864)

道格拉斯死后,属于他一派的民主党人群龙无首,寻求和共和党人的联合成为一大潮流。共和党人基本上分为两派,一派支持林肯,属于共和党内的保守派。另一派是激进派,其领袖是麻省参议员森纳(Charles Sumner)。无论哪一派,都乐于把道格拉斯派的民主党人拉拢过来,从而把共和党变成国会内的巨兽。另外的一些小党派,比如宪政联合党,也积极向巨兽靠拢。

1861年的州选举中,几方就开始联合进行竞选。之后,共和党、民主党和宪政联合党三方基本谈妥了联合。为了显示在国难面前的团结一致,大家只谈爱国,连奴隶问题也暂时摆在了一边。联合阵线成立的意义就是把大批道格拉斯派的民主党人拉到共和党自己阵营,就连南方一些亲联邦的民主党人也加入了联合阵线,比如以后成为总统的约翰逊。共和党顿时成为国会中的超级巨无霸。由于三方的力量非常不均衡,在结盟之后,共和党日渐显示出其独大的面目。在1862-1863年的一系列议案中,联合阵线迅速共和党化。林肯总统的政令得以在国会迅速通过。国会在总统与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唐尼(Taney)在马里兰州人身保护令事件的争议中坚决站在总统的一方,致使最高法院在三方的争斗中完全陷于孤立。大法官唐尼在1864年终于郁郁而终。

北方民主党的另一部分人不愿加入联合党,尽管成为国会中的绝对少数,但是仍然坚持民主党的旗号。他们都属于不愿意和南方开战的一方,但是在“爱国”大棒之下,只能静观其变。有意思的是,他们中的重要成员就是开战之初,华盛顿战区的总司令麦克拉兰将军。在1861-62年,他带领的北方军队对阵南方罗伯特· 李的军队屡战屡败,恐怕和他本身对战争的态度并非无关。

共和党在政坛几乎一统天下,但是在战争初期,战事却严重不利,速战速决的希望被证明纯属空想。民主党残余的声势开始上升,错误的战争以及林肯没有能力带领联邦赢得这场战争的论调开始出现。另一方面,共和党内部也开始互相指责起来。激进派共和党人对于林肯迟迟不肯对奴隶制作出一个了断感到愤怒。他们认为,这个才是战争不利的主要原因。林肯无论在政坛上还是在党内,受到越来越大的政治压力。

林肯自己却另有打算,在他心中,废奴无疑是一个终极方案。但是贸然废奴也会有很大风险。从个人声誉来说,林肯在以前一直坚持说自己没有宪法赋予的权力去废奴。从政治上来说,由于联邦内还有几个奴隶州,奴隶制的存废问题很可能会把这几个州推向邦联。在军事上来说,北军节节失利,南军不仅令北军受挫,还挥戈北上,宣布废奴对于南军来说很可能是一个大刺激。最后,在策略上,林肯还要将党内激进派反对者打个措手不及。在几方拉锯之下,激进派的心理底线已经降到只要求在联邦各州的范围内废奴,而林肯要的却是一个轰天炮的震撼。

林肯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出现。在1862年秋,联邦内的奴隶州基本已经受到控制。在1862年9月17日,北军于马里兰的夏普斯堡(Sharpsburg)与入侵的南军展开激战。这场血战堪称美国史上最残酷的一役,双方单日共计伤亡23000人。北军死伤虽然更多,但是在战略上,却成功迫使南军撤退并遏制了南军进攻的整体计划,成为整个战争中的转折点。北军主帅,民主党的领袖之一麦克拉兰违背总统令,不肯乘胜追击南军,引起轩然大波。麦克拉兰旋即被撤去司令职务,民主党焦头烂额。

就在大战结束的第六天,林肯出人意表地宣布了废奴宣言(Emancipation Proclamation)。林肯的聪明之处在于,为了不违背宪法,他没有满足激进派的要求废除联邦内奴隶州的奴隶制,却把废奴宣言的适用范围应用到了邦联各州,并允许邦联各州的奴隶加入联邦军队。对于联邦内的奴隶制州,他们可以自行立法决定,可是在大势之下,他们又有什么办法阻挡政治压力和历史车轮呢?废奴宣言震惊了整个美国政坛,谁都意料不到,这个“偏向保守”的总统会有如此激进的决定。

林肯此举无疑是政治冒险。民主党人立即做出强硬反弹。他们指责林肯虚伪和背信弃义,因为林肯以前一再声称,自己的目标是维护联邦统一,而不是废奴。一时引起的反弹导致在1863年的地方选举中,民主党人连夺包括纽约、俄亥俄、宾州以及伊利诺伊等大州。有失必有得,联邦内的奴隶州,庆幸自己暂时幸免遇难,站在了林肯一边,联合阵线在这些州大获全胜。最后联合阵线依然人多势众,在议会中继续保持强势。

从长远利益来说,林肯的冒险使得自己在普通民众中的地位大大提升,成为人民心目中的“好总统”,另外,大批南方奴隶加入北方军队,也提升了北军的战斗力,这对战争的最终胜利有积极的意义。这两点在他日后的选举中成为决定性的因素。但是从短期利益来说,林肯的冒险只是暂时巩固了自己在共和党内的地位。尽管林肯在废奴宣言上作出了连激进派都想不到的决定,但是激进派仍然不满意林肯没有一并处理联邦内的奴隶州问题。

激进派的进攻焦点转向林肯的内阁,国务卿西华德在任后越来越向林肯靠拢,越来越不合激进派胃口。在1862年底,激进派提出动议要撤换西华德。由于声势浩大,西华德只好主动提出辞职。财长崔斯身为激进派人士,感觉身份尴尬,也同时提出辞职。林肯内阁一时陷于极大被动。幸而林肯内阁有人挺身而出。担当大旗的是邮政部长布莱尔(Montgomery Blair)。布莱尔是最忠实的林肯派的人,他在公开场合猛烈抨击激进派,一时闹得不可开交,成功地转移了激进派的焦点。共和党两派的交火变成了布莱尔的去留问题,林肯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最后两位部长都在林肯的挽留下留任。

随着下届总统竞选的到来,几路人马都在暗中活动。属于共和党激进派的财长崔斯首先显示了野心。在上一届的共和党初选中,崔斯和林肯是竞争对手。尽管输给了林肯,又获邀成为林肯内阁的财长,他始终认为自己才是更加合适的总统人选。崔斯的第一推动力和最大的利器其实是他的掌上明珠凯特·崔斯(Kate Chase)。崔斯是个“克妻命”,连续三任妻子都早死。凯特是他和第二任妻子的女儿,也是撼动美国之后十几年政坛的风云人物。

image

凯特20岁的时候就跟随父亲到华盛顿上任。一到华盛顿,凯特的美貌和魅力就震惊了华盛顿社交界。在林肯的就职典礼上,凯特抢尽了第一夫人的风头,令其醋意大发。共和党的各路豪杰无不倾倒在她石榴裙下,北方第一美女的花魁被凯特稳稳摘取。

凯特美丽动人的背后是她的男儿志。她大概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有着政治野心的女人,考虑到当时妇女还没有选举权,她的抱负实在超越了时代。她担任了父亲的事务总管,同时在社交界异常活跃,是多个社团的召集人。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帮助老崔斯登上总统宝座,自己成为美国First Lady(当时First Lady还不仅仅指第一夫人,如果崔斯当选,凯特成为白宫第一女性,那么也自然可以算First Lady)。

凯特在1863年和年轻有为的百万富翁兼罗德岛州州长斯布拉格(William Sprague)成亲。婚礼之盛大史无前例,成为城中热话,凯特获赠价值五万美金的珠宝作为聘礼。她与斯布拉格的婚姻想必也是她的一步妙棋。

在凯特的纵横捭阖下,崔斯渐渐打通了华盛顿的人脉,就连激进派的领袖森纳也支持崔丝。于是,在华盛顿政界形成一个以崔斯为首的集团,他成为激进派中挑战林肯的当然人选。1864年开始,崔斯派开始公开造势,风头一时无量。华盛顿居然成为对谋求连任总统的林肯敌意最大的地方。

面对崔斯的咄咄逼人,老谋深算的林肯早已酝酿着如何用釜底抽薪的招式一招致胜。凯特有着太子党的通病——太注重上层人物的支持,而忽略基层势力的培养。与之相反,林肯来自草根阶层,深谙选举毕竟是民选的游戏,而他通过废奴宣言培养起的群众基础绝不是靠仅仅拉拢到华盛顿的政客就可以抗衡的,更何况他还有国家机器在手。1864年2月,林肯一派发动突然袭击,在崔斯的老家——俄亥俄州举行推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党团会议的表决中,俄亥俄州出人意表地支持林肯而不是崔斯。此举果然成为出其不意令崔斯致命的一击。无奈之下,崔斯只好宣布退出竞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崔斯的退出却引来了另外一个猛人——1856年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费来芒。当年输给布坎南之后,费来芒继续自己的军旅生涯,在南北战争中担任西部战区的司令。费来芒也是激进派的代表,主张彻底废奴,一向和林肯不合。终于在1861年8月的威尔逊河战役中和林肯决绝。这场战役中,北军在边境奴隶州密苏里的威尔逊河(Wilson’s Creek)附近遭到南军攻击。双方互有损失,北军先行撤退,但南军也无力追击,基本算是打个平手。可是北军将军里昂(Nathaniel Lyon)却在战斗中阵亡。费来芒大为恼怒,一气之下,在密苏里州颁发军令,下令把分离主义分子的家产充公,并宣布在密苏里州废奴。要知道,当时还远在林肯的废奴宣言颁布之前,林肯大为紧张,命令费来芒取消军令。费来芒不从,最后林肯不得不公开推翻费来芒的决定并将其撤职,下放到山区军区。从此,双方结下深仇大恨。费来芒也在这个事件中成为激进派心目中的英雄。

崔斯既倒,激进派就聚集到费来芒的周围。在1864年5月底,激进派赶在6月份的共和党全国大会之前,在俄亥俄州克里夫兰召开自己的全国大会,几乎所有北方州都有代表参加会议。值得一提的是,克里夫兰大会在国会中支持者众,但是那些激进派大牛包括费来芒自己却都没有出席。会议提出全面的废奴方案以及激进的对南方州的处理办法,包括充公所有的南方反叛者财产等等。最后,他们推选费来芒为总统候选人。费来芒随后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这个提名,但是他也作出姿态,表示随后的全国大会如果选出更合适的人,并且愿意采纳克里夫兰大会的方案,他也愿意退出云云。显然,这都是些门面功夫罢了。

image

共和党的全国大会一星期后在巴尔的摩举行。为了与主张彻底清算南方的激进派分庭抗礼,大会打出了和谐的旗号。共和党大会邀请联合阵线的盟友一起出席,并在大会开始的时候,正式宣布共和党改名为国家联合党(National Union Party)。这个党包括了共和党,支持战争的民主党人(道格拉斯派),以及原宪政联合党等一些小党派的党员。林肯再次显示了自己在基层党员中的威信,几乎全票取得了总统候选人资格。

在副总统提名上,倒是出现了一些小麻烦。现任副总统哈姆林(Hannibal Hamlin)还想再干四年,但是林肯却心仪来自南方田纳西州的原民主党人约翰逊(Andrew Johnson)。约翰逊历任田纳西州长和参议员,在1861年极力反对田纳西退出联邦。反对未果之下,决定留在联邦,成为邦联各州中唯一一个留在北方的参议员。在共和党变身成为国家联合党之际,他才算是火线入党。而林肯看中的就是约翰逊的这份资历,选用约翰逊自然更加能够体现联合的意味。于是在林肯的支持下,约翰逊顺利击败哈姆林,成为副总统候选人。

共和党(国家联合党)于是出现了激进派与联合派对恃的局面,双方僵持不下,局面尴尬。这时崔斯再一次跳出来搅局。为了向林肯施加压力,他因为一些小事向林肯提出辞职(这是第四次了),原本他以为林肯会象以往一样挽留自己,没料到林肯这次爽快地批准了。崔斯恼羞成怒,决意再度挑战林肯。激进派本来就无所谓费来芒还是崔斯,而凯特的威力在这关键时刻产生了非一般功效,被第一美女迷倒的各位华盛顿的激进派老大决定利用这个僵局再扶崔斯一把。他们的舆论工具开始提出建议:既然费来芒和林肯大家都不肯让步,何不双方一齐退出,另挑一位人选?至于另一位人选是谁,真是呼之欲出。一时之间,共和党(国家联合党)的政局剑拔弩张,扑朔迷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民主党的情况又如何?

战争开始之后,民主党就分成了三派。一派是道格拉斯的主战派,他们中大部分投入联合阵线,后来加入国家联合党,变成了共和党的附庸,约翰逊还成为副总统候选人。另一派以麦克拉兰为代表,姑且称之为主流派民主党人。他们不主张战争,但是也不好明确反对,对于战争的态度基本处于“出工不出力”的状态,有机会还对共和党使些小绊。麦克拉兰担任北军总司令时在华盛顿战区屡战屡败,偶尔打胜一次还不肯乘胜追击就是这种态度的最好的例子。而剩下的一派民主党人则是彻底反战,他们自诩为和平派民主党人,而共和党则把他们称为铜头(Copperhead)。该派认定北方无法取得战争胜利,唯有与南方停战谈判才是唯一的出路。

主流派和和平派民主党人表面看来是两张皮,其实里面包的都是一样的馅。不同之处仅仅在于一个在明里反战做急先锋,一个暗里反战装点门面。作为一个整体的民主党经常发出自相矛盾的声音。战事不利的时候,和平派就跳出来。战事稍缓,主流派又出来打圆场。内战期间,大致如是。

image

和平派的代表人物是俄亥俄州众议员维兰迪甘(Clement Vallandigham)。在战时,他一直在攻击林肯,形容他是暴君,声称他之所以发动战争只是想解放黑人而把白人变成奴隶,预言战争必将失败,并号召民众推翻林肯。维兰迪甘实在走得太远,导致他在1863年以违反军法之名遭到逮捕,并判刑2年。他的支持者发起示威和暴乱,林肯为了平息局势,决定把维兰迪甘遣送到南方。维兰迪甘到了南方之后,绕道到了加拿大,在与美国一河之隔的温莎(Windsor)继续遥控党内局势。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俨然成为和平派的老大。

在1864年8月底,民主党的全国大会在芝加哥召开。当时的战争形势对北方甚为不利。格兰特(Grant)将军在弗吉尼亚北部和李将军(Robert Lee)相持不下,伤亡惨重;谢尔曼(Sherman)将军对亚特兰大的远征迟迟未果;而南军尔利(Jubal Early)将军在雪伦多(Shenandoah)山谷进军顺利,华盛顿危危可及。北方战败论在和平派民主党人的鼓吹之下尘嚣日上。而共和党的分裂状态依旧在僵持之中。一时之间,民主党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维兰迪甘从加拿大潜入美国,参加了民主党大会。占尽上风的和平派在维兰迪甘的指挥下控制了大局。从竞选大局出发,激进如维兰迪甘也不得不承认一个较为温和的主流派会比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战派更加容易拉拢选票。于是,民主党推选主流派代表麦克拉兰为总统候选人。一来麦克拉兰的军旅生涯在令其在军中有广泛的支持者;二来,他从来没有说过反战的话,至少在明里支持战争,容易被主战派接受;三来,他被林肯撤职之后,也被民主党和平派视为的反战的殉难者,不会失掉反战派的选票。民主党同时选出了和维兰迪甘关系密切的和平派潘道顿(George Pendleton)作为副总统候选人。

8月底的局势对林肯十分不利。战事不利,民主党人大肆批评他的战争政策,费来芒大肆批评他对南方宽容和保护北方奴隶州的政策以及他领导能力,崔斯一系正在旁边伺机而动。然而,这乌云密布的阴暗局面竟然在几天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9月1日,从南方传来消息,谢尔曼的军队攻陷了亚特兰大,一下子截断了弗吉尼亚和南方各州的联系,断绝了里士满的物资和人力供应线。原本灰暗的战局一下子变得光明。北方战胜,南方战败已成定局。北方人欢呼胜利,并把林肯视为英雄。林肯阵营一扫几天前的阴霾,变成了最大的赢家。

共和党激进派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与林肯抗衡,唯有纷纷找台阶退选。费来芒的交易条件是让激进派的眼中钉邮政部长布莱尔下台。林肯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布莱尔这个忠实的哥们真是没话说,他立即主动辞职,帮林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费来芒既然已经退选,那么崔斯的方案也就消于无形,但是林肯还是愿意再给他一些面子和甜头。时逢一直和林肯对着干的首席大法官唐尼去世,林肯于是顺水推舟提名崔斯为首席大法官,给了他一个下台的大台阶。

还在全国大会中的民主党对于战局的突变可谓手足无措。号称和平派的维兰迪甘当然接受不了北胜南败式的和平,但是也意识到形势比人强。而另外一些和平派却还坚持立即停战等不现实要求。麦克拉兰在两边摇摆不定,一心希望两边都不得罪。他的接受提名书几易其稿,最后出来却是谁都不满意。部分和平派党员甚至谋划推翻他的提名,最后亦不了了之。

大选中,民主党的态度也是朝三暮四,时而要求立即的和平,时而要求继续战争。这种两面派的作风甚至连本党人员都大为不满。不过在亚特兰大大捷之后,林肯的胜利已经不可避免,民主党无论如何都是回天乏力。

11月的选举中,麦克拉兰只拿下了新泽西、达拉华和肯塔基这三州的21张选票,而林肯拿下了所有其他联邦州的212张选票;在普选票上,林肯也以 55:45大胜。无论在哪个意义上,林肯都取得了横扫式的完胜。在1865年3月,林肯在老对手,现任首席大法官崔斯面前宣誓就职。

1864年的总统选举成为美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处于分裂时期的总统选举,也是继1812年之后第二次处于战争时期的美国总统选举,所有邦联州都没有参加这次选举。战争对这次选举过程的影响在美国选举历史上最具戏剧性。林肯赢得了最后胜利,可是他面临的不是4年的任期,而是一颗致命的子弹。副总统约翰逊临危受命,美国政坛又再次迎来血雨腥风。

image

留言